清塵連忙搖著頭,改口道:“不不不,是聰明!我是說小姐您越發聰明了!嘿嘿……”

主仆二人臉上都掛著誠摯而真實的笑意,沈清染重生以來第一次笑的這般真切。

嬉笑聲從馬車裏愉快的傳到車外,原本提心吊膽的車夫終於將一顆心緩緩放了下來,都說小姐是喝人血吃人肉的妖怪,可是如今看來分明是個貌美如花的天仙才是!

如此想著,這車夫便也更盡心盡力了些,一下一下揮舞著手中的鞭子,原本一刻鍾的路程竟縮短了大半。

“小姐,到了!”車夫高聲在外喝著。

清塵率先挑開轎簾,徑直從馬車上翻身而下,動作幹淨利落。其實她自幼隨小姐一同習武,雖說不似小姐那般天資聰穎,但自保防身也是夠了的。

沈清染下了馬車,一抬頭便見寫著“回春堂”三個大字的碩大匾額。

“小姐,你這是要……”

清塵見沈清染在此處停了下來,顯得格外憂心。

“你我步步艱險,救命的東西還是要自己備著才能放心。”沈清染清冷道。

“可是……夫人臨終前囑托過,要小姐萬萬不要再碰藥石,更不要在旁人麵前顯露醫術,這……”清塵看了看回春堂敞開的大門,又看了看沈清染,顯得很是為難。

“是啊,我答應過母親的。”聞言,沈清染眼裏已經泛起一層水汽,她半仰著頭望著那剛勁有力的三個字,依稀間似乎看見了母親那張蒼白的臉。

世人隻知她精通武藝,卻不知其實她更擅長的其實是藥石之術。隻是母親曾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之時萬萬不可顯露了醫術,她雖不知為何,但為了遵守對母親的承諾,她也從未顯露過半分。

“但如今,已然是萬不得已的關頭了。”沈清染目光堅定,她跨過門檻,一步一步的踏入回春堂。

母親,你一定會原諒女兒的吧!母親,女兒答應你絕不會用你傳授的一身醫術去做傷天害理之事,女兒隻求自保。

沈清染剛一進門,濃鬱回甘的藥香便於鼻尖縈繞。

店鋪裏的藥童三三兩兩各司其職,有正屏氣凝神探脈聽診的,有正謹慎細致抓藥的,有正劈裏啪啦打算盤的,總之個個都是專心至極的。

到底是傳承了百年的老字號,沈清染看在眼裏,不自覺的點著頭。這回春堂自前朝經營至今,同一時期的還有十八家藥鋪,到了如今卻隻有回春堂一家留存至今。

這靠的不僅是高超的醫術,更是對待病人一視同仁的態度。不論富貴,不論權勢,便是皇親國戚前來問診也要按著藥堂的規矩辦事。

如今這回春堂的當家人更是醫術高明,就連太醫院院使碰到了疑難雜症也要向其請教一二。更聽聞,被人稱為醫仙的六王元楚也是這當家人的門生。

所以沈清染才會選擇了這回春堂前來拿藥,畢竟她所求的藥中有幾味很是罕見,整個京都除了皇宮隻怕也隻有回春堂才能找得到。

“這位小姐,你可是要抓什麽藥嗎?”

沈清染剛剛在一處站定,便有藥童很是負責的上前問道。

那小童看著大約六七歲左右,聲音裏仍舊帶著幾分稚嫩。沈清染帶著淺淡的笑意回答道:“小郎中,你可以替我找到這幾味藥嗎?”

沈清染一邊說一邊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藥房向那藥童遞了過去,誰知那藥童卻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喃喃道:“天哪!你可是真的嗎?這世上竟真的有仙女嗎?”

清塵聞言不禁“噗嗤”一笑,“我說小郎中,你見過哪家的仙女還用的著求藥呢?這小小年紀便生了一張蜜糖一樣的嘴巴,等以後定然是不怕討不到老婆的!”

那藥童被清塵打趣的小臉通紅,他忙不迭的埋下頭,幾乎是搶一般的奪過沈清染手中的字條,跑到又高又大的藥櫃前找著藥。

“仙女姐姐,你這方子是何人為你開的?”小藥童端詳著藥房歪著脖子不解的問。

沈清染卻是避而不答,隻是問:“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小藥童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他小臉一紅,帶著些羞怯不好意思的答道:“我也不知,隻是仙女姐姐這方子也忒奇怪了些,若是單看這方子顯然是一味調理身子的補藥,隻是這幾味天仙子、生半夏、雪上一枝蒿都是含了毒的東西,隻怕仙女姐姐若是按著這個庸醫開的方子用了藥,會中毒不淺。”

聽到“庸醫”兩個字,沈清染不禁柳眉一挑,她雖不知自己這一身醫術到了什麽地步,但是“庸醫”二字倒還是不至於。

見那小藥童麵色嚴肅,沈清染笑意更甚。看來這小藥童雖年紀尚淺,但還是有幾分本事,隻是這本事尚且還不到家罷了。

沈清染剛欲張口,便見另一個拎著算盤的藥童走了過來,那藥童看上去約摸十四五歲年紀,裹著一身白衣,模樣甚是清秀。

“庸醫!再不好好學醫念書我看你倒要成了庸醫了!”這白衣藥童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中的算盤,假意去拍小藥童的頭,實則還未碰到小藥童分毫便又淩空放了下來。

他繼續道:“這天仙子、生半夏、雪上一枝蒿的確含毒不假,隻是這三味東西碰到了一起便陰陽相合,氣血相補,隻要用量小心非但不是毒藥,反而對人的身體大有所益。”

聞言,小藥童雙眼睜的老大,正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態。

“這位小姐,這方子開的極妙。恕在下冒昧,可否告知這藥方出自何人之手,也好交流一二。”那穿著白衣的藥童對沈清染深施一禮,恭謹道。

沈清染並不覺得意外,這便像是習武之人之間的比武切磋一般,遇上實力相當的人便想一較高下或是結為密友,行醫之人亦是如此。

沈清染頓了頓首,隻歉然道:“誠然不巧的很,這方子在家中傳了許久,想必有些時日了,我也不知這方子究竟是何人所開。”

聞言,這白衣藥童雙眼一暗,看樣子是失望的緊。

“讓開!快讓開!救命啊!快些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