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一陣咳嗽聲,隻將沈清染嚇的一激靈,當即回身去瞧。

帳外站了兩個年青士兵,兩人大抵是瞧見了什麽,這會兒紛紛默契的背過身去,“藏”在身後的雙手小動作不斷。

“今日打了勝仗,真是好久沒有過這麽爽快的時候了!”

“哈,是哈!”

“今天這個、這個……這個天也還不錯,想來也是老天都庇佑!”

沈清染:“……”

倒是元宸“迫使”沈清染繼續坐在腿上,又麵不改色的將兩人喚了進來,問道:“什麽事?”

那兩人隻當自己壞了什麽事,十分默契的異口同聲道:“屬下是不小心走到這裏來的,當真!”

沈清染:“……”

這些說辭大抵隻有不願和他們細究的人才會信上一信了,何況這兩人的尷尬都快寫在了臉上。

“有什麽事便說。”是元宸先失了耐心。

為首的士兵先拱手單跪在地:“稟宸王殿下,天殺營已將戰俘人數統計過了,男子共十七人,女子一人。”

比起其他戰事,隻俘了寥寥十八人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尋常一場戰役,怎麽也該有幾百名戰俘的。

但與之交戰的是群江湖殺手,都是極其在意麵子的人,見狀不好咬了舌頭的比比皆是,根本沒什麽生擒的機會。

“女子?是什麽樣的女子?”

沈清染不由在意這女子是何人,據她所知,叛軍中未設女衛營,應當不會有被生擒的女子。

除非……

為首的士兵懵怔的愣了一瞬,抬手比劃道:“就是……就是這樣的!頭發很長,然後,然後樣貌還不錯,穿的很好看,就……瞅著好像也沒什麽別的了。”

說了一通廢話。

“知道了。”沈清染吩咐道:“我一會去提審,你們將人看好了,好好排查一遍,別給他們任何逃走和自盡的機會。”

那兩人又是默契的同時喊了聲是,便手忙腳亂的匆匆離去,唯恐自己真壞了什麽事——比如掃了別人的興致。

沈清染的胳膊仍搭在人肩上,這會才半坐起身:“我想去瞧瞧。”

元宸倒未用力攔她,沈清染十分輕鬆的便從他懷中掙脫,將泛著甜文的藥湯遞到元宸懷裏:“好好喝藥,喝好了有獎勵。”

隻見元宸一挑眉,將仍有些熱氣的湯藥一飲而盡。

“什麽獎勵?”

嗬,男人。

沈清染隻覺自己頗為幼稚,竟覺自己能把元宸當成孩子哄——那她豈不是在做夢?

這個男人隻有在想撒嬌和欺負她的時候才是孩子,等到反過來想要算計她的時候,那可真是比鬼都精明。

自己真是慣著他,才給他抱著親了一口。

女戰俘與男戰俘多是分開管製,軍營中空餘營帳不多,那位讓她心心念念的女戰俘,便是與“清塵”關押在一起。

沈清染掀開帳簾,就見這兩人眼中脈脈藏情,還怪像是遭惡人拆散分別數年的怨偶。她有些不敢細想,這要是沒堵上兩人的嘴,她們是不是就該互訴情深了?

“許久不見啊。”

她嗤笑一聲,引來了呂嫣兒的視線,這視線如刀銳利,恨不得將沈清染捅出幾個血窟窿來。

沈清染隻笑著將呂嫣兒口中塞著的粗布取下,蹲在一側奚落道:“在京中,我便該殺了你,你說我怎能如此糊塗,竟留你到了今日?我讓你那些無能的手下為你帶回去的話,你應當都聽聞了吧?”

呂嫣兒哪是個肯服輸的,不顧自己華貴衣裙染了血汙相襯落魄,唾了口血沫,一門心思將沈清染所言這些都嗆回去。

“我呸!我是你沈清染想殺便能殺的?沈清染,你覺得你還能得意幾日?等我夫君攻破元京來救我,我就讓你這賤人不得好死!不,你不是離不了男人麽,我要讓你充作軍妓,做不了人!”

她說什麽來著?這兩人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麵扣出來的似的,像極了街頭巷尾的害人瘋狗。

“夫君?”沈清染嗤笑道:“呂嫣兒,你是覺得秦方賢如今死了,還能在地下庇佑你?還是那位遺孤殿下的皇後,便是你?”

叛軍頭領所打的旗號便是前朝遺孤,還為自己封了帝位,而他的妻子更是被稱作了皇後,沈清染隻覺荒謬又可笑,從未當真過,也沒將那位皇後與呂嫣兒聯想到一起去。

畢竟她一直覺得呂嫣兒與秦方賢是一對癡男怨女,呂嫣兒更是一片真心,將秦方賢當作一生所愛,為秦方賢殉情都是輕的。

呂嫣兒厭恨的瞪了沈清染一眼,算是默認了此事。

“與你有何幹係?”

“和我沒關係。”

沈清染鄙薄的搖搖頭,戲謔道:“呂嫣兒,你覺得與他的感情,當真足以他孤注一擲來救你?”

呂嫣兒眼中有一瞬失了神,好像的確未想過這些,懵怔半刻,才嘴硬道:“這些與你這賤人又有何幹係?等我夫君攻破元京,我便讓他好好報複你這個賤人!還有那個宸王,嗬,你不是喜歡他麽?還給他生孩子麽?我到時候讓你們全家都給你這賤人陪葬!”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了呂嫣兒的臉上,當即便泛了紅。

“呂嫣兒,你該清醒清醒了。”

沈清染反手又是一記耳光。

她實在看不下去呂嫣兒這副癲狂模樣,一無審訊之用,二是呂嫣兒說話實在難聽,惹人嫌惡。

“我這個人也是有脾氣的,你可懂我的意思?”沈清染扼上呂嫣兒的脖頸,沉聲提醒道:“你罵我沈清染罵的這麽賣力,是為了讓我與你一樣,變成口無遮攔的瘋子?你瞧我可有因你所叫囂而如何?”

她冷嗤道:“你若安分點,或許還能有些讓他來救你的念想,若始終這麽叫囂,便隻能等他收屍了。”

沈清染將呂嫣兒的脖頸扼的愈發用力,呂嫣兒隻狠毒瞪她。

“清塵”卻不知是此時掙脫了麻繩束縛,手中握著的鋒利匕首有刀光一閃而過,“清塵”也提著匕首向沈清染狠狠刺來。

她頗有當年項霸王破釜沉舟之勢,眼光瞧著更是恨毒了沈清染,勢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