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背後的黑影
“你說七星學院的學生人數從來沒有超過過800,到底是什麽意思?”
淩亂不堪的男生宿舍裏,第801個進入學校的陳雲格一臉疑惑地看著正坐在嗚嗚響個不停的電腦前玩網絡遊戲的胖子。
這個虎背熊腰滿口髒話的家夥,是陳雲格進入七星學院以來,唯一一個可以稱為朋友的人。
他記得清楚,第一天上課自己坐到他身邊以後,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陳雲格,你聽說過801法則麽,這個學校的學生數量從來都沒超過過800。”
“那是在說每一個第801個進入學校的人都會死。”
代替胖子作答的是住在對麵雙層**層一位個子矮小賊眉鼠眼的家夥,這家夥有個綽號——張半仙,喜歡研究周易八卦,每天會抽出固定的時間來打坐上神。
“還不明白啊,七星學院以前的人數也曾有幾次超過過800,我們把第801個進入學校的學生統稱為801,後來801都死了,死得很慘。這就是801法則。”
本來玩著遊戲的胖子實在看不下去,悻悻地罵道:“好了半仙,別再嚇唬他了,你沒看見他都出汗了麽?”
身材矮小的張半仙懼怕大塊頭司徒南,在嘟囔著罵了一句後悻悻地收了聲。
陳雲格還想再問些什麽,可是眼見宿舍裏的其他人沒有搭理他的意思,隻好拎起臉盆穿過走廊走向了幾十米外的洗刷間。
穿過走廊的時候,他聽見了學校後山上的那間古刹裏傳來的晨鍾聲,據說古刹裏原本住了一群和尚,三十年前,那群和尚卻無緣無故的全都死了,後來又來了一名道士,住進了那裏。道士住在寺裏?
奇怪的學校。
這樣想著,陳雲格緩緩地走進了洗刷間。洗刷間裏的聲控燈壞掉了,他敲了幾下臉盆,也沒能成功將其點亮。老舊的宿舍樓設計的很不合理,通光性很差,雖然已是上午7點鍾,但裏麵的光線依然陰沉沉的。
水房沒人,他緩緩地向前一步,右腳卻不小心踩在了一個極其濕滑的物體上,屁股重重地墩坐在了地上,臀部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暗罵一聲,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肥皂掉地上了。接著咬著牙,強忍著疼痛,用雙手扶著水池緩緩地站起了身來。
他起身的時候用眼睛的餘光掃了一下身旁那麵布滿了水鏽的鏡子,結果腦袋轟的一聲。
鏡子裏,自己的後背上居然趴了一隻黑貓。此刻正揮舞著前爪,不停地抓撓著他襯衣背麵上的幾個大字,三個仿佛是用鮮血寫成的阿拉伯數字801。
陳雲格心下大駭,好不容易將黑貓從後背揪下來,順手丟到了窗外,然後坐在地上呼呼地喘著粗氣。
那三個巨大的血字幾乎占滿了衣服的背麵,紅的觸目驚心!
空****的水房裏,隻有水聲滴滴答答的聲響。
許久,陳雲格的手指才開始哆嗦起來。
莫非傳說中801法則是真的?
想到這裏,他連忙衝上前去,本打算拿了臉盆之後轉身就跑,可是卻迎麵撞在了一個高大的物體上。
他定睛一看,那個人正是學校裏最臭名昭著的組織十三太保的掌門人蔣天牧,此時他正光著膀子,站在陳雲格的對麵,冷冷地看著他。
蔣天牧的肩膀上紋著一頭猛虎,然而讓人感到納悶的是,老虎的鼻子上居然還棲著一隻七彩蝴蝶。
陳雲格對十三太保並不陌生,他剛進入學校的第一天就因為穿著問題與十三太保中一個叫淩霄的家夥產生了衝突。
當時他在排隊打飯,眼看就要排到自己了,淩霄卻突然插隊到了他的前麵。
本來,初來乍到的陳雲格打算得過且過,可是那家夥偏偏跟他過不去。
在低頭發現陳雲格腳上穿的居然是跟他同一款的耐克限量版板鞋後,居然二話不說抬起一腳就把他踹到了幾米開外,接著七八個人圍上來將他打了個七葷八素,最後還脫掉那雙外公送給他的鞋子,丟進了食堂的鍋爐裏麵。
事到如今,他的嘴角還有淤青呢。
他記得,其中一位小嘍囉在臨走前還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臉,戲謔般地威脅他說:“小同學,你知道我哥們淩霄最討厭的是什麽麽?那就是跟別人撞衫。記住了,以後他媽的再也別穿耐克了,要穿就穿阿迪王。”
說完話,他便摟著淩霄的脖子,大笑著走出了食堂。陳雲格覺得他那種放肆的笑聲,特別討厭,特別令人惡心。
蔣天牧被他撞了一個趔趄,順勢靠在了牆上,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就是那個801?”
看樣子,他也看見了陳雲格後背上的那三個血字。
陳雲格的腦海裏一片混亂,早將對十三太保的厭惡拋到了腦後,聲音帶著顫抖病急亂投醫般地說道:“這幾個字,是一隻黑貓用爪子抓出來的,你說事情是不是太奇怪了?”
然而,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蔣天牧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意外,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說道:“貓怎麽會寫字呢,一定是你們宿舍的人惡作劇,趁你睡著寫在你衣服上的,你應該多注意你們宿舍的張半仙,他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哎……”陳雲格本想再問些什麽,但是蔣天牧已經走遠,隻在逼仄的走廊裏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那一刻,陳雲格的胸口突然猛烈地跳動了幾下,神情也恍惚起來。
他看見蔣天牧的背影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遠遠地看去,倒像是一位全身鎧甲的古代士兵,周身布滿了殺氣。
陳雲格猛地搖了一下腦袋,苦笑一番,看來第二個心跳又在作祟了。
自從檢查出自己的身體裏又第二個心跳以來,他的眼前總是浮現出一些不可理喻的幻像。
而正是因為有了這第二個心跳,他才被原來學校的師生當成了異類,最後為了逃避那些異樣的眼光,才不得不轉學到了這所私立學校。
2.第二個心跳
宿舍裏胖子和張半仙正在討論801的事情。看見陳雲格之後,胖子司徒南趕忙收聲。
但是陳雲格卻執意讓他們說下去,大有死也要死個明白的感覺。
“胖子,如果你真把我當朋友的話,就不要瞞著我。”
見他這副樣子,阿南隻好輕輕地抽了兩下自己的嘴巴:“雲格,其實那也是大家的猜測罷了,畢竟前六個801全都死於非命,有三個人是跳樓死的,一個將自己吊死在了實驗樓旁邊的燈柱上,還有一個跳到了湖裏淹死了,另外一個在操場上上體育課的時候被標槍刺穿了喉嚨……但是,你不一定死啊,也許是大家多慮了。你也知道,七星學院是全市最有名的爛學校,這裏的人都是人渣。”
說到此,他尷尬地笑了一下:“當然,你和我除外。”
阿南說,三年前,七星學院的學生總數第一次達到了800,後來便陸續有幾個被別的學校開除的學生轉校到了這裏,他們把那些人稱為801,但是,讓人感到奇怪的是,這些人進入學校不久後就都死了,仿佛他們不該來到這裏一樣。
雖然阿南極力地想給陳雲格解釋,但是他的腦袋裏已經完全被那個血紅色的數字占據了。
他強迫自己不要亂想,可眼前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六個人死去時的慘樣。
他在腦海裏勾畫著前六個人死去時的樣子,越想越覺得可怕,他突然有些後悔當初轉校的決定了。
此刻,他又清晰地感覺到胸中另一個隱隱約約的心跳,猛地跳了兩下,就好象要撕裂他的胸膛,從血肉之中跳脫而出一樣。
十六歲之前,他的身體跟其他人並無兩樣。
十六歲那年,他參加完中考以後,曾經利用暑假跟父母一起去埋葬漢武帝的茂陵旅遊,他從小就對秦漢曆史特別感興趣,去茂陵旅遊是他十六歲之前最大的心願。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一天他剛到茂陵就病倒了,高燒39度,到最後躺在醫院裏的他幾乎到了昏迷不醒的地步。
關於那段時間的情形,他有很多都已經想不起來了,隻記得自己在昏迷的時候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的情形和事物淩亂不堪,可是冥冥中卻彷佛被某種東西緊緊地聯係在了一起。
他夢見了蒼茫的大漠,背對著自己看不清麵容的紅衣女子,夢見成千上萬名全副盔甲的士兵跪拜在他的麵前,高聲齊呼大將軍威武,夢見了體型巨大青麵獠牙的巨獸,夢見了波濤洶湧的海洋,以及時隱時現在煙霧浩淼的海麵上的巨型艦船。
然後,他就醒了,醒來後的他身體虛弱不堪,經過了將近一個月的調養才漸漸恢複元氣。
一個月後,他到新的學校報到,居然在體檢時被檢查出有兩個心跳。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所有一切全都改變了,學校之中,課堂內外,甚至連小區裏的鄰居都在談論在那件發生在他身上的怪事,後來,他無法忍受整天被別人指手畫腳的生活,才一氣之下,離開了原來的學校,來到了全市唯一一所寄宿製高中——七星學院。
他當初之所以選擇這所學校,就是因為可以住在學校裏,不再接觸那些熟人。
自從身體裏出現第二個心跳開始,他的人生仿佛已經不受控製,其實他本可以選擇轉到其他學校,但卻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裏,而且還成為了第七個801。
這一切的一切絕非偶然,倒更像是他的命運裏早就注定的一樣。
陳雲格長舒一口氣,輕輕地閉上了眼睛,與此同時一個念頭突然湧現在了他的腦海裏。
“黑貓,那隻黑貓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這個念頭是下意識的產生的,按說陳雲格的思維跳躍性並不強,此時此刻沒理由想到洗刷間裏的那隻貓。這個念頭,就好像是身體裏的另一個人迫使自己產生的一樣。
難道自己的身體裏不光有另外一個心髒,還有另外一個思維?還住著另外一個靈魂?
陳雲格快速地穿好了衣服,不顧司徒南等人的追問,衝出了宿舍。那一刻,他的身體仿佛不受自己指使了一般。
果不其然,剛剛衝出宿舍樓,他便在某個路口再次看到了那隻仿佛是有意等著他的黑貓。
“喵。”
黑貓的叫聲還有眼神,似乎是在指引著他一步步接近真相。
3.千年石
黑貓指引著“失魂落魄”的陳雲格來到的地方是女生宿舍旁一條青石條搭建成的走廊。走廊上纏滿了藤蔓,遮擋住了大部分陽光,遠遠地看過去,倒顯得十分陰森。
七星學院的女生來食堂吃飯的時候,寧願多繞好多路,也不取這條近道。
黑貓的身影即將淹沒在回廊的陰影裏之前,突然回過身來,歪著腦袋看了依然站在原地文風未動的陳雲格一眼,叫了一聲,仿佛在埋怨他沒有跟上去一樣。
試探著走進回廊裏之後陳雲格才發現,也許是明暗對比的緣故,回廊裏麵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黑,星星點點的陽光從騰蔓的葉片之間打下來,整條回廊看起來灰蒙蒙的。
而此時,胸膛中的另外一個心跳,仿佛也達成了目的般,漸漸地平靜下來。
藤蔓上的那些葉片有些已經幹枯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蜷縮在一起,如今新葉繁茂,在這些枯葉之間開枝散葉,強烈的對比下,那些枯葉更顯得蕭瑟,無論新葉還是舊葉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那些枝葉盤根錯節,牢牢地抱在一根根的石柱上麵,仿佛那些枝條也具有靈性,想用自己的軀體將那些石條緊緊地封住,看起來,似乎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要從石條裏麵長出來一樣。
不對!
陳雲格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石柱上:“這些石條怎麽看起來那麽怪。”
想到此,他上前一步,撥開一些枝葉,隻見青灰色的石條邊緣,當初開采時留下的那些痕跡,經過風吹雨打之後,已經磨損得很淡了。
那些已經被風雨侵蝕的非常光滑的鑿痕,似乎不單單隻是一些簡單的線條,反而像是某種文字,記載著一場聲勢浩大的工程。
時而落下的枯葉輕輕地敲擊著地麵,一個古怪的情形再次出現在陳雲格的眼前。
他看見在一座海島上,成千上萬的兵夫喊著震天的口號,從後山抬來一條條巨石,運往了地下。
由於道路險峻,時而還會有負責托運石料的騾馬悲鳴著跌入百丈高的懸崖之下的滄海。
陳雲格猛地回過神,再次看向了那些飽經滄桑的石條。
這些石條絕對不是三十年前建造七星學院時開采的,三十年的時間雖然貌似很長,但根本不足以讓這種以石質堅硬著稱的花崗岩磨損到這種程度,現在看來,這些石條仿佛幾千年前就已開采好了一樣。
陳雲格所看的地方是石條的側麵,他一邊苦想著,手指緩緩地遊移到了石條的正麵,直到那時他才感覺到,石條的正麵異常光滑,仿佛刻了某些圖案。
如今那些石條的正麵被故意轉向了路人不容易看見的角度。
他試探著跳上身旁的水泥台,探出頭,看向石條的正麵,那一刻,他突然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因為石條的正麵居然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道符。
那一刻,他不禁想起了坊間關於七星學院的傳說。
據說這所建在山腰的學校所在地,原本是一座四麵環海的荒山,被當地人稱為邪地,窮山惡水,鬼魅橫行。
後來,不知道哪一朝哪一年,為了鎮住這個地方的邪靈,皇帝便派高僧在此地建了一座寺廟,整日焚香誦經,超度亡靈。
高僧圓寂時,曾手指天庭,大呼——下民易虐,上蒼難欺!我勸失主罷了,罷了吧,你這執念已在三界遊**千載,為何還不散去。
說完此話,他便雙手合十,跪在大雨中,口吐鮮血而亡。
後來寺廟又換了無數個住持,維係了數百年,直到三十年前,全寺上下大小僧眾一十六口,一夜間暴斃身亡,一時間當地的百姓談起這件事都麵如土色。
數月後,這裏又突然來了一位須發斑白的道士,住進了寺廟之中,說來也怪,自從那位仙風道骨的道長來到這裏以後,這裏反而平靜了許多。
後來,市裏重新規劃開發,這塊地方位置特殊,雖然處於汪洋之中,卻離市區不過幾公裏的直線距離,仿佛巨龍口含寶珠。
於是市裏便出錢修了一條連通這裏的跨海橋,將其化入了市區版圖,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夠開發成一個景點。
不過一般的房地產商人都極其迷信,因為忌憚著此地的邪氣,都不願意出資開發,政府無奈隻得將此地便宜賣給了一位香港商人,也就是七星學院的第一位校董。
據說他買下此地後,曾經向山上的道士請教,問他應如何在此地置業。那道士隻告訴他“邪不壓正”四個字,那位商人也是極其精明的,便在此處建了學校。
“難道這些道符跟傳說中的邪靈有關?”
陳雲格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此時黑貓又在前麵叫了一聲,從旁邊藤蔓稀疏的地方,一下子跳到了外麵。
它鑽進的地方,正是七星學院校訓裏明文規定的一處禁地。
胖子阿南曾經跟他說過,七興學院裏除了校訓裏規定的七處禁地以外,還有一禁,一共是八禁。
七處禁地指得依次是:教學樓左後方的實驗樓負一層,男生宿舍前方的鐵皮庫房,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之間的三生湖,操場正中央用三層鐵柵圍住的不毛絕地,山後古寺院裏的千年老樹,教學樓主樓正對麵的石戒碑。還有一處,便正是眼前黑貓跳進去的地方了——女生宿舍背麵的熱泉。
而第八禁是十三太保。
4.第二塊戒石碑
所謂的熱泉,其實就是一處溫泉,正好處在回廊的側麵。
也許是由於周圍的空氣潮濕,地表溫度較高的緣故,熱泉的旁邊植被非常茂盛,光線異常昏暗。
剛進入學校不久的陳雲格並沒把那條校規放在心上。眼看著黑貓跳過去了,自己也鑽出了回廊。
隨後黑貓立在了一條被藤蔓團團包裹的柱狀物旁邊,走近了之後才發現那裏立著的居然是一塊跟教學樓主樓前麵的戒石碑一模一樣的石碑。
陳雲格心下納悶,緩緩地走上前去,拔開覆在石碑上的藤蔓荊棘,看見石碑上刻著一副北鬥七星圖,而且石碑的頂部還有一個形狀奇特的凹槽。
他看得出神,原本被他攏到一塊的枝條一下子從手中滑脫,一根荊棘一下子刺進了他的食指指尖,來不及叫疼,一滴暗紅色的血液便滴到石碑上麵去了。
不,確切的說,不是“滴到”石碑上麵,而是“滴進”石碑裏麵去了,這塊冰冷的石頭仿佛是一隻巨大的嗜血怪獸,隻那麽一瞬間,陳雲格手中滴下的鮮血便已不見了痕跡。
與此同時,那座石碑上還有一張人臉顯現了一下,恍惚間他甚至還發現那人的樣貌跟自己頗有幾分相似。
而且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了起來——你終於回來了!
陳雲格心下大駭,連忙後退一步。
不對,那絕對不是我。
那人的裝扮太奇怪了,頭帶銀盔,反正不像是現代人,反正不是我。
陳雲格有些害怕起來,連忙向後退,此時卻突然有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愣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回頭看時,才發現那隻手蒼白無比,五指細長,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我有那麽可怕麽?”
聽到這個聲音時,陳雲格才心有餘悸的回過頭來,因為他所聽見的居然是一個溫柔的女孩的聲音。陳雲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對麵的那個女孩,穿了一雙白色的帆布鞋,一條至少有八隻口袋的乞丐褲,上身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小T恤,短發,眉宇間除了調皮之外,倒透露出一股男孩子才應該有的英氣。
由於頭發有些短小巧的左耳完全露了出來,左耳垂上紋了一隻精美的蝴蝶。那蝴蝶雖然是青色的,但卻紋得栩栩如生。
陳雲格閉目想了一會,突然想起,那隻蝴蝶的形狀,文繪手法,簡直跟蔣天牧肩膀上,棲在虎鼻上的那一隻如出一轍。
“你怎麽會來這裏,你不知道這裏是禁地麽?”
看到陳雲格已經嚇得說不出話,那女孩輕笑了一下,臉上寫滿了漠然和孤傲,徑直走到熱泉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你不是也來了嗎,你也應該知道這是禁地吧。”試探了許久,陳雲格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心中的疑問:“你不怕這裏有惡靈嗎?”
“嗬,”女孩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這裏隻是你們的禁地罷了。”
陳雲格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隻是覺得有些奇怪,難道這裏單單她可以來,別人不可以來麽。
見他並沒有什麽反應,女孩再次問道:“既然知道這裏有問題,為什麽還來?”
“……”陳雲格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此時,黑貓也許受到了驚嚇,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叫周周。”女孩爽朗的聲音再次從對麵傳來。
“我叫陳雲格。”陳雲格禮節性地回答道。
短時間的沉默過後,周周再次開口打破了尷尬的場麵:“我說陳雲格同學,能不能麻煩你暫時離開一下,據我所知這裏離女生宿舍很近,應該屬於男生止步的位置,況且我現在要在這裏洗澡,難道你不介意麽?”
她的話明顯是在提醒陳雲格趕緊滾蛋,她居然還要在這裏洗澡,她的膽子也太大了吧,況且從她動作的熟練程度和口氣上來推斷,她已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洗澡了。
要說這裏樹高林密,周圍的藤蔓又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的確是一處洗澡的好地方。
但是……
想到這裏,陳雲格的臉居然微微地紅了起來,連忙低下頭,快速地鑽進了回廊。
5.千年一夢
從回廊裏出來以後,陳雲格遇到了正在往食堂趕的司徒南。
“剛才我看見你是從回廊裏走出來的,你去過熱河了?”
陳雲格也沒多想,便點了點頭。
而此時的阿南卻猛地將他拉到了一邊,戰戰兢兢地問道:“你碰過那根歸魄柱沒有?”
“歸魄柱?”陳雲格疑惑地問道:“那裏沒有什麽歸魄柱啊,隻有一條跟主樓對麵那塊一樣的戒石碑。”
“你碰過了?”阿南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都怪我沒有告訴過你,那些根本就不是戒石碑,你有見過上麵一個字也不寫的戒石碑嗎,那是歸魄柱,七星學院裏有同樣的七塊,分別藏在七處禁地裏,連成北鬥七星的形狀,這也是七星學院得名的原因。”
說到此他頓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陳雲格一番,發現他並沒有什麽異樣之後,才籲出一口氣繼續說道:“後來我曾聽圖書館的李大爺說過,那根本就不是戒石碑,而是歸魄柱,據說很多年前,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士,不知道將什麽人的七魄分別封在了這七塊石碑裏麵,當初建校之時,工匠們曾想挪動這幾個石碑,但是動過石碑的人,全都出了事,非瞎既瘋,後來學校沒有辦法才請山上的那位道士做了法事,據說是那七條歸魄柱太邪性,萬不能動。老校董沒有辦法,隻好讓人重新設計了圖紙,現在學校的建築全都避開了那些歸魄柱,並把那七個地方列為了禁地。稱之為戒石碑,其實是想讓同學們安心。”
陳雲格才回想起來,學校裏的這些石碑的確不像是傳統意義上的戒石碑。
他以前也跟隨父母去過許多名勝遊玩,在他的記憶中那些戒石碑大都是立在衙門裏麵,上麵刻著箴言,用來警惕官員要為百姓著想的,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五代後蜀第二代君主孟昶所撰的《戒諭辭》。
而他所見的那塊石碑上麵除了一個北鬥形狀的鏤刻以外,幾乎沒有任何文字,的確一點都不像是所謂的戒石碑。
此時他又想起自己的指血滴到上麵,石碑的鏡麵上浮現出那張人臉的情形,後背不禁冒出了冷汗,看來那東西的確挺邪性的。
幸虧那時候那位名叫周周的女孩及時出現,要不然恐怕自己的精血真會讓它給吸了去。
“好啦,既然你沒事就好。”阿南拍了一下陳雲格的肩膀:“走吧,一起去食堂!”
當天下午陳雲格渾渾噩噩地上完了兩節晚自習,回到宿舍後洗刷完畢便睡下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許是由於這幾天發生的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他的精神高度緊張的緣故,躺到**後便感覺異常疲憊,不知不決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夢中他居然飄飄忽忽地來到了一處奇怪的地方,四周是一片濕漉漉的密林,仿佛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夢中的他好象是在逃命,隻一味地擋開那些迎麵撲來的枝葉,氣喘籲籲,踉踉蹌蹌地向著密林深處狂奔。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呼之欲出的樣子。
突然一隻冷箭飛來,刷地一下刺入了他的左臂,他感到中箭的左臂處一麻,又向前踉蹌了幾步,眼前一黑,暗道一聲“有毒”,就向前栽了下去。
他暈倒之前,看見前方的密林中露出了一張人臉,雖然樹葉太密看不清那人的裝扮,但是那張臉卻異常的清晰,那人,不正是幾天前他在熱泉邊看見的周周麽。
此時她正拿著一把長弓從密林裏走出來,眼睛紅紅的,臉頰上的水珠不知道是露水還是淚水。
此時夢中的那個他便再也看不見了,隻模糊地聽見幾個人走到了他的麵前,其中一名男子對另一名男子說道:“主父偃大人早就說過刀子磨得太快容易折斷,你們偏偏不信!”
……
接著,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了起來——我就說過你逃不掉的。
陳雲格猛地哆嗦了一下,一下子從**坐了起來,伸手去摸才發現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看,快看,陰兵又出現了。”
正當陳雲格打算重新躺下的時候,身下突然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響,陳雲格尋聲望去,隻見同宿舍的其他幾名男孩正將腦袋簇擁在窗邊,麵露懼色地看著窗外的情形。
沿著他們的方向看過去,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月光,月光之下男生宿舍對麵的路麵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隊浩浩****的人馬。
那些人身跨烈馬,手持長戟,披著不知哪朝哪代的盔甲,正向著山後的方向行去。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那些人手中舉著大旗,那些大旗大都已經破敗不堪了,倒像是從土裏挖出來的一樣,毫無生氣。又加之光線不好的緣故,根本看不見旗上到底繡的什麽字。
灰蒙蒙的月光之下,看不清那些人臉上的表情,陳雲格隻看見走在隊伍正前方的是一匹步態幽雅的牙白北馬,那隻陰森森的隊伍,仿佛正是在它的帶領下向前行進。
而且,最讓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匹白馬之上,居然沒有人!
看他們的樣子,白馬虛背以待,就好象在尋找著什麽人,接他回去一樣。
陳雲格定定地看著那匹馬背空空的領頭白馬,心口一疼,第二個心跳出現,恍惚間仿佛看見一位雄姿英發的少年坐在上麵,指揮著千軍萬馬,在黃沙之中飛馳廝殺,橫絕大漠,而那個少年,似乎跟自己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6.牧魂
陰兵!
陳雲格本來抓著床沿的手不覺一滑,差點沒從**掉下來,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呼。
此時,一直站在窗邊的那幾位同學趕緊拉上了窗簾,司徒南反應最快,三兩步衝上前來,一下子捂住了陳雲格的嘴巴,壓低聲音罵道:“你他媽不想活了,想讓邪靈騎兵把魂勾去是不是?”
司徒南的手胖得流油,一下子蓋過來,就像一塊密不透風的麵團一樣糊到了陳雲格的臉上,一點兒氣也不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陳雲格險些窒息,一把推開阿南的手,低聲問道。
801的事情還沒解決呢,如今學校裏麵又出現了邪靈陰騎,這樣古怪的事情,像阿南這樣的“老”學生到底還瞞著他多少。
“好了,全都過去了!”此時站在窗邊拉起窗簾一角向外觀看的張子傑回過頭來,對大家如釋重負地說道。
說話的張子傑就是張半仙,尖嘴猴腮的,偏偏嘴角上長了一隻黑痣,黑痣的上麵又冒出三根毛,看起來特別像是一隻耗子。
陳雲格知道他的意思是指窗外那支神秘的部隊已經從樓前過去了,阿南也鬆了一口氣,放開雙手,一邊掏出一支香煙來點燃,一邊心有餘悸的罵道:“你大爺個羅圈腿,好險!”
後來阿南告訴陳雲格說:“其實這件事情我們也是剛發現不久,對了,好象就是從你來到學校的第三天夜裏開始的。我們本來就知道這所學校裏怪事不斷,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怕的,那天夜裏,我睡不著,才發現了這件事情。”
“那你知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南搖了搖頭。
倒是一直站在窗邊戒備的張子傑顯得有些不耐煩起來,可能他還為剛才差點被陳雲格連累的事情耿耿於懷,於是便沒好氣地回答道:“邪靈的事情,你們這些常人怎麽會知道。所謂天機,怎會是凡眼所能洞察!”
說到此,他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冷冷地加上了一句:“反正你也快死了,到時候說不定也能加入他們的隊伍呢。”
陳雲格心底咯噔一下,他知道張子傑那話到底什麽意思,他指得是七星學院裏的801法則。
他說話的時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突然使陳雲格產生了一個錯覺,就仿佛他整日裏對著易經演算,是在計算他的死亡日期一樣。
胖子阿南看到陳雲格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便伸腳踢了一下對麵的張子傑:“張子傑,你他大爺的不說話沒人將你當啞巴。”
張子傑懾於阿南的大塊頭,沒敢反駁,隻悻悻地罵了一句“愚昧”,便鑽進被窩裏麵睡了。
“好啦,好啦,睡吧,這世界上我們想不通的事情多著呢。隻要我們不去找他們的麻煩,相信我們會相安無事的。”看到陳雲格還怔怔地坐在床邊,阿南安慰了一句,自己也躺回了**。
雖然阿南這樣說,但陳雲格清楚地知道,自己這一晚肯定睡不著了。
他想,那個801法則會不會真跟這支神秘的部隊有關呢?
這個疑問盤桓在陳雲格的腦海之中,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指引他解開這一個個的迷團。
越想越害怕,越想腦袋越大,最後陳雲格忍不住輕輕地從**爬下來,走到阿南的床前,伸手在他枕頭邊摸起了火機和香煙,正欲抽上一支的時候,張子傑突然冷冷地說了句:“要抽煙滾出去抽,嗆死了!”
張子傑就是一個典型的欺軟怕硬的主,當初胖子在宿舍裏抽煙的時候他連屁都不敢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自己剛來這個學校不久,沒必要四麵豎敵。
這樣想著陳雲格穿上了拖鞋,拿著火機和香煙向著左手邊走廊的盡頭走去。
走廊的盡頭,正對著他的是一扇老式的鐵窗,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窗欞,隻有零星的月光淡淡地投射下來。
他緩緩地走上前去,趴在窗台上,將窗戶開了一條縫,掏出一支香煙點燃,才剛剛抽了一口,便嗆得連連咳嗽起來。
喵。
樓下又傳來了黑貓的叫聲,尋聲望去,此時它正坐在三樓突出來的一塊水泥台上。
它朝著正從窗戶裏探出頭去的陳雲格叫了一聲,然後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向著操場的方向看過去,似乎在示意陳雲格向那裏看。
七星學院依山而建,地勢比較特殊,由操場到女生宿舍,再到女生宿舍斜對麵的男生宿舍,最後到男生宿舍後麵的主樓,地勢依次降低。
在宿舍裏的時候雖然看不見操場上的情形,但是走到走廊的盡頭,比宿舍高出了好多米的操場上的情形便一覽無餘。
此刻,他看見剛才的那支邪靈隊伍,居然全都湧到了操場上,正文風不動地站在那裏,而操場最後麵的主席台上,居然站著一位白衣老者。
從那老者的身形和穿戴來看,似乎像是一名道士。雖然看不清麵貌,但卻能看見他的胡須非常長,此時正手持長鞭,默默地念叨著什麽。
陳雲格口中的香煙掉在了睡衣裏麵,燙到了肚皮,連忙拍打了幾下。
再看時道長手中長鞭一揚,正指向身後山頂上距離操場幾百米外的那棵參天巨樹,那顆樹實在太大了,主席台上的遮陽棚雖然已有十幾米的高度,但在它背後百米外的巨樹的樹冠還是幾乎全都露了出來。
道長麵前的那些騎兵在看到他的動作之後,居然默默地變換了隊形,在為首的那匹白馬的帶領下,默默地向著大樹的方向走去。
看到眼前的情形,陳雲格覺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那些士兵和戰馬,居然穿過了操場後麵的圍牆,仿佛那道牆隻是一個影子一樣。
而那名道長此時輕輕一躍便站在了兩米多高的牆頭上,在看著身下的兵馬全都通過之後,才跳了出去。
那景象實在是太詭異了,頭頂一輪明月,站在牆上的道長道袍被夜風吹起,長鞭輕舞的樣子,倒像是一個牧人。
他聽得真真切切,在道長指揮著那些魂魄穿過圍牆的同時,七星山上遠處的密林裏,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狼嚎,首先是一聲,接著斷斷續續地出現了許多,仿佛在迎合那第一聲狼嚎似的。
他從來沒聽說過七星山上有狼,莫非那些在城市裏消失了蹤跡的畜生,如今全都聚集到了這裏,那麽,當時它們是怎麽到這裏來的呢,莫非它們也會劃船?
陳雲格有生以來見過牧羊的,在內蒙古草原上見過牧馬的,甚至還在農村的姥姥家見過牧豬的。
卻從來沒有見過,牧魂的。
喵。
身下的黑貓再次叫了一聲後,仿佛完成了又一個使命一般縱身一躍便跳入了身下宿舍樓形成的陰影之中,消失了痕跡。
7.長生龜
第二天早上,陳雲格是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的。
陳雲格揉了一下眼睛,強忍著後背的酸痛坐起身來,卻聽見宿舍裏的人喊道:“三生湖出了怪事了,快去看啊!”
三生湖,那不是七星學院裏的另一塊禁地麽?
陳雲格一骨碌爬下床來,呆呆看著正風風火火地跑進宿舍裏來的司徒南。
隻見他將水盆牙刷一股腦地扔在地上,一邊胡亂套著衣服,一邊對陳雲格說:“雲格,據說三生湖裏昨天晚上浮上來一隻巨龜,在學校裏生活了那麽多天了,我從來沒聽說過那湖裏還有龜。”
見陳雲格有些木訥,阿南忍不住拉了他一把,拉著他的胳膊,直直地朝著三生湖的方向跑去。
阿南雖然體態臃腫,但四肢的協調性卻出奇的好,他拉著陳雲格向著三生湖的方向飛奔時,宛如一輛坦克,橫衝直撞。
人滿為患的湖邊,沿著眾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麵前是一潭綠油油的湖水,看起來很深的樣子,就在湖麵的正中央,居然有一個簸箕大小的白點。
看了許久之後,陳雲格才發現,那居然是一隻巨大的烏龜,隻是如今烏龜的肚皮朝上,才不容易分辨罷了。
從體形上看來,同學們稱它為千年巨龜一點也不為過,陳雲格知道烏龜的壽命都是非常長的,一般都能活幾百年,幾千年,有些甚至能活到一萬年。
俗話所說的“龜壽延年”“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就是這個道理。
如今那隻烏龜翻著肚皮,浮在水中一動不動的樣子倒像是死了。
可能因為三生湖是禁地的原因,同學們大都圍在周圍,沒有一個敢下水去撈。
此時,陳雲格再次看見了那個名叫周周的女生,然而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的身邊站著的那個男孩不是別人正是十三太保的老大蔣天牧。
比他矮了十公分的周周,對比起來,更加顯得小鳥依人。他們此刻就站在陳雲格的正對麵,手拉著手定定地看向湖水中央的那個白點。
“看到了吧,氣場夠強吧。”阿南顯然也已經看到了對麵的兩個人,用胳膊搗了一下怔怔地站在原地的陳雲格。
不知道為什麽,當看見對麵的那兩個人緊緊牽在一起的那一雙手時,陳雲格的心裏居然泛起一絲酸楚。
“快下去一個人把它撈上來呀,漂在這裏,天氣這麽熱,以後臭了怎麽辦啊?”
對麵的周周首先發了話,她說話的同時忍不住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仿佛那隻巨龜現在就已經開始腐敗了一樣。
可是她不說還好,剛一開口,其他的同學全都後退了一步。他們的表現陳雲格能夠理解,據說三生湖之所以被列為禁地,是因為萬萬不能在這裏下水。
陳雲格反應有些慢,眾人都退後之後,隻留他一個人還在湖邊站著,看起來特別突兀。
“你們!”
周周罵了一聲,看著紛紛後退的眾人忍不住跺了一下腳,皺起了眉頭。
說話間,周周已經把目光投到了陳雲格的身上,眼神裏突然湧現出了神采。
“雲格,陳雲格,快退回來啊,你他大爺的沒病吧。”
雖然身後的阿南焦急地叫了好多次,但是那一刻胸中的第二個心跳再次出現了,伴隨著那個心跳越來越劇烈,陳雲格也鬼使神差地向前邁了一步,這個動作完全是無意識的。
“陳雲格好樣的。”在周周歡呼雀躍著朝自己喊話的時候,陳雲格清楚地看見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蔣天牧朝著身旁的周周看了一眼,他那眼神仿佛是在問她:“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來不及多想,陳雲格咬了一下牙,撲通一聲就跳入了水中,不知道為什麽,本來膽小怕事的陳雲格,在周周的麵前仿佛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雖然正是夏天,但三生湖裏的水還是刺骨的寒冷,就好象這裏的湖底連著陰曹地府,身邊的湖水就是從那裏流出來的一樣。
陳雲格凍得牙齒打顫,拚命地向著湖中心的巨龜遊去,好不容易才遊到了它的身邊。可是正當他要伸手去拉的時候,卻看見烏龜的正下方浮現出一抹黑影。
那裏,居然也有一塊石碑,莫非這隻烏龜本來是被壓在這塊石碑下麵的,關於龜馱碑的情形陳雲格也曾看見過不少,但是轉念一想,絕對不是這個樣子的,如果那石碑本來是立在龜背上的,如今巨龜浮出了水麵,石碑也該倒掉才對。
那條石碑周圍長滿了青苔,已經分辨不出原本的麵目,也不知道碑身上是不是刻著同樣的七星符。
陳雲格來不及多想,因為湖水實在是太涼了,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在這裏多停留一刻,是不是就會凍死,於是一咬牙,將手指伸進龜殼的縫隙之中,拉著那隻巨龜便朝著岸邊拚命地劃去。
巨龜被拖到岸上之後,眾人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對著它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陳雲格摳住一條石縫想要爬上去,可是那石頭太滑,一下子險些再次滑到水中,那時的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沒有力氣了,如果再次滑入水中,到時候體力不支,岸上的同學又忌憚著湖水的神秘不敢來救,恐怕就會凶多吉少了。
可是這時,他的手腕卻被另外一隻有力的手給拉住了,抬頭看時,正是原本站在湖對麵的蔣天牧。
他臉上麵無表情,隻是她身後的周周卻俏皮地對陳雲格眨了一下眼睛,笑笑地伸出了大拇指。
爬到岸上之後,陳雲格本想向蔣天牧道謝,可是他卻已經拉著周周的手朝著巨龜的方向走過去了。
陳雲格苦笑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服,直到那時他才看見,剛才跟著胖子從宿舍裏出來的時候,自己的身上居然還穿著睡衣。
他想,自己這狼狽的樣子剛才肯定已被周周盡收眼底,於是不禁懊悔起來。
他緩緩走到一邊的太陽地裏站定,看向周周的方向,隻見那些原本圍在巨龜周圍的同學,在看見蔣天牧走近了以後,紛紛像躲避瘟疫似的散到了兩旁。
周周一下子放開蔣天牧的手,蹲在巨龜的旁邊,伸出一根好看的手指,對著它的肚子指指點點。
接著,她突然大叫道:“大家快來看啊,烏龜的肚皮上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