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多謝攝政王路見不平。”程十鳶微微福身,沈辛玨給行了一禮。
無論如何,他也幫了自己,她這還是分得清楚的。
“起來吧。”沈辛玨的聲音清冷溫潤,如清澈的溪水一般。仿佛剛才下令殺人的不是他。
兩人隻是對視,都沒有再說話。
周圍的人看見沈辛玨,別說是離開現場了,就是連大氣也不敢出。
“又見麵了王爺,沒想到我們還挺有緣分的。”程十鳶微微挑眉,嘴角半勾。
不過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熟稔口吻,止乎於禮,就像是討論天氣一般自然。
“緣分嗎?可我是來找你的。”沈辛玨輕笑,伸手牽過程十鳶的一縷發絲,在手中把玩起來。
這樣曖昧的動作,就連她一個21世紀來的人都覺得有點不對勁,更何況是其他人。
眾人都被沈辛玨的這一動作給驚呆了,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麽。
但剛才還在輕描淡寫地說要殺了老人的人,此刻正在慵懶地把玩女人的頭發。
而這個女人,還是程十鳶!
眾人都被這一舉動驚掉了下巴,但這個人是攝政王沈辛玨,他們不敢說話。
“攝政王莫不是看上我了?”
語不驚人死不休,程十鳶的話讓滿街的人都嚇傻了。
沈辛玨沒有回答,隻是從袖子裏拿出來一方帕子,想要替程十鳶把臉上的血跡和灰塵擦拭幹淨。
但他的帕子還沒有碰到程十鳶臉的時候,她直接就偏頭躲過了。
隻見一雙明眸亮得驚人,眼中隱隱的笑意。
程十鳶看著沈辛玨狹長的桃花眼,似乎是在等著他的答案。
“你猜得沒錯,本王看上你了。既然我救了你,那我以身相許,可好?”
後半句,沈辛玨沒有自稱“本王”,而是用的“我”。
而且,是他以身相許,不是程十鳶!
什麽玩意!
她本來還等著沈辛玨拒絕呢,自己也隻是過過嘴癮罷了。
不過程十鳶喜歡的這張臉,在他說出“以身相許”的時候,心下有一種觸電的酥麻感。
無形的撩人才最可怕。
程十鳶在心裏嘖嘖稱奇。
一張這樣帥的臉,又會說這樣的話。要是在21世紀,左右是逃不過“渣男”這一稱呼了。
這句話同樣震驚了周圍的人,膽子大的甚至都已經抬頭看了過去。
宋懷玉也是猛然抬起頭,雖然剛才沈辛玨偏心,但也沒有這句話讓他震驚。
程晚怡自然也不例外,手中的帕子已經被她攥緊得不成樣子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程十鳶,充滿了恨意。
倏爾想起了程十鳶之前說,被那幾個人抓走的時候,是攝政王救的她。
她的命怎麽那麽好!
不僅沒有死成,還被這麽優秀的男人所救,現下更是和程十鳶說出了以身相許這樣的話。
難道是看上她程十鳶的那張臉了?不過是一張皮罷了。
程晚怡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就連她也不得不承認,程十鳶的容貌確實是生得好。
即使如此,也不過是一個沒有天賦的廢物,竟然也配讓攝政王說出這樣的話。
程晚怡又想起了自己剛才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攝政王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過她。
“我可是沒辦法修煉的廢柴,攝政王可知道?”程十鳶抱臂而立,清澈靈動的雙眸微動。
“有本王在,斷不會讓你受傷。”沈辛玨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了似笑非笑的意味。
程十鳶現下也看不出沈辛玨的目的,不過她沒什麽怕的。
她也看出來了,沈辛玨的眼眸中對自己沒有任何殺意,她感覺不到任何危險。
既然如此,麵對這樣一張絕美的臉。程十鳶覺得,應該不會有任何人想拒絕吧。
就在程十鳶準備回答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聲驚呼。
“姐姐!不可以……”
原來是程晚怡。
她害怕了,她怕程十鳶真的會答應沈辛玨。
即使是不能修煉的廢柴,隻要攀上了攝政王,以後尚書府都會有她說話的地方。
之前多皇後就已經足夠讓她們母女忌憚了,若是又多出一個攝政王……
程十鳶戲謔地看著此刻正跪在地上的程晚怡:“為什麽不可以?”
沈辛玨的目光也隨之看了過去,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她。
“父親知道了會生氣的,姐姐你還是未出閣的姑娘,怎可以……怎可以如此沒有家教……”程晚怡哭得楚楚動人,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
“沒有家教的人是你吧,我和攝政王說話,你又有什麽資格插話?”程十鳶輕掀眼皮,眼神淩厲地覷了一眼對方。
這樣的眼神,是程晚怡從來沒有見過的,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和尊貴氣息。
她甚至有一瞬間覺得,眼前的人不是她那個懦弱膽小的姐姐。
當她撇過站在程十鳶身旁的攝政王,眼神又瞬間變了。
睫毛上掛滿了淚珠,仿佛出水芙蓉一般清麗得讓人心動,在留戀潔白的肌膚,才一直不肯落下。
在場的男人都被她吸引了,心疼不已。
她緩緩抬起了頭看向沈辛玨,我見猶憐。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攝政王肯定會安慰程晚怡的時候,他淡淡地開了口:
“在本王和阿鳶說話的時候插嘴,這就是尚書府的教養嗎?”
這一聲“阿鳶”,不光是讓周圍人都瞪大了眼睛,也讓程十鳶晃了神。
沈辛玨突然回頭,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交匯。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了好看的弧度,眼眸中仿佛帶了幾分風流自賞的輕薄味道。
程十鳶也隻是因為他的臉,才得了片刻心動。但是她也知道,沈辛玨這麽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不然上一次見麵要殺了她,這一次見麵又是救她,又是叫她“阿鳶”。
“王……王爺……”
程晚怡的臉上頓時沒了血色,似乎是剛才的恐懼又重現在她的腦海中。
“看來本王下次有必要,去找尚書聊聊程四小姐教養的事情了。”
沈辛玨垂下了眼眸,沒有再看她,神色慵懶。
程十鳶抱著雙臂,看著眼前的畫麵,心裏也不禁感慨道:
三十七度的嘴是怎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的。
就在她還在吃瓜的時候,沈辛玨拿著帕子的手又伸了過來。
隻不過這一次,是直接遞給她。
接過帕子的程十鳶,把自己臉上的血跡和灰塵簡單地擦了一下之後又還給了他:
“謝謝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