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遍天,燦如紅葉。

小憩過後的眾人梳妝打扮,前往會館主廳。

走過回廊,其中別有洞天,遠比遠處看到的更加器宇軒昂,精美絕倫,所有建築布局規整,工藝精良,樓閣交錯,充分體現了富貴無匹和清致素雅的完美結合,便是看見過二十一世紀稱奇建築的卿雲歌,都不禁側目流連。

穿過花園,來到前院。

入眼是純白的正廳,一座仿若水晶宮般的主廳,在主廳旁一塊黑石直麵而立,上方龍飛鳳舞的雕刻著無極大陸,唯吾獨尊。

而廳內,陳列著珍珠珊瑚,玉石瑪瑙,牆麵上形形色色繪滿圖畫,有山水風光,有日出日落,有征戰沙場,也有怪力亂神,各種各種,美輪美奐。

裏麵已然來了不少人等待,一個個經過細心打扮,一掃風塵仆仆的疲憊,麵色紅潤,白裏透紅,

人們三兩成群,笑語晏晏。

自外往裏看,活生生演繹出了一副埃及壁畫上的情景,男女環繞,歌舞盡歡,好一個盛世之景。

卿雲歌頓生一種錯覺,她可能來錯地方了。

“如果不是帶路的人說是這裏,我還以為這是大型相親活動呢。”卿雲歌悄聲道。

乍一看,畫麵表達出來的就是這個意思。

“你想嫁人了?”林若煙笑著打趣道。

卿雲歌連連搖頭,她過些時日才十四歲,未成年人一個,談婚論嫁之事過早了些。

卿雲歌不習慣這種繁雜寒暄的場麵,還未進門便生了退意,要不是被盯得緊,卿雲歌是不會來這種場麵湊熱鬧的。

有人憂愁,有人歡喜。

隻見,北冥爍與卿子鴦率先跨步進了正廳,俊男美女到何處都是吸引人的,尤其是經過打扮後效果更甚。

北冥爍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爾不群的英姿,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勢,英俊無匹,無關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來,菱角分明的線條,銳利深邃的目光,不自覺的給人一種壓迫感。而他嘴角**起淡淡笑意,看得眾人不禁忘情輕歎。

而與他一道前行的卿子鴦,淡妝裹麵,素容卻美勝任何鉛華,如墨般的青絲側綰成飛仙髻,斜插金步搖。一襲曳地碧色長裙裹住玲瓏有致的身段,錦綢款懣勾勒著盈盈纖腰。她手腕上帶著三隻銀鐲,右手輕拂而過,嫣紅的唇彎上嘴角,勾起一抹嬈柔笑意,鳳眼微抬,絲絲縷縷淌出淡淡嫵媚,驚豔時光。

兩人款步進入正廳,惹眼極了,廳內光華好似盡落在兩人身上,讓人忘記呼吸。

卿雲歌那種錯覺又不禁飛回來,皇帝選妃也不過如此。

目光掃過廳內,男女容貌皆是不差,隻是真正的出色人卻不多,北冥爍在其中堪當為首。

北冥爍與卿子鴦如此大出風頭,隨後幾人進去低調得很,甚至沒有多少人關注這點。

進了正殿,一群人便散開了,卿雲歌與林若煙皆是不喜過分寒暄場麵之人,沒有茶水招待,兩人隻隨意找了個角落,無趣的待著。

久等抽簽還未開始,卿雲歌等得無聊,哈欠連天,站在林若煙的背後,腦袋抵著她的後背,昏昏欲睡。

卿雲歌快要睡著之際,林若煙突然開腔了。

“你猜,她是過來幹嘛的?”

卿雲歌抬起頭來,越過林若煙肩膀看去,一個身穿騎裝,英姿颯爽的女子朝這邊走來,來勢洶洶,女子眉眼間與卿子鴦有一兩分相似,隻是女子一身怒意,破壞了身上的英氣,看上去更像是個刁蠻任性的小姐。

“完了,找麻煩的人來了。”卿雲歌朦朧的睡意一掃而空,站直身體,便想讓林若煙掩護她溜走。

楊家人!

“卿雲歌,你以為躲得掉?”對方冷喝一聲,氣場十足。

貓著身子準備開溜的卿雲歌咋舌一聲,第一天入城就找上門來,這是要搞事情啊。

卿雲歌臭名早已遠揚八國,世人皆知她是廢物,當下聽騎裝女子一聲冷喝,視線紛紛朝南邊角落望去,人群亦是漸漸移步朝這邊走來,似乎想確認此卿雲歌是否是北冥那位卿家那位毀容的廢物。

躲不掉,卿雲歌也不當懦弱之人。

自林若煙背後走出,唇角微楊,菱唇笑道:“遠來是客,楊小姐就是這般盡地主之誼的?”

卿雲歌左眼角的傷疤並不遮掩,堂堂正正地站出來,麵對眾人投來的厭惡目光,以及侮辱的話語,甚至有膽小的人被她難眼角的傷疤給嚇到,瑟瑟發抖,然而她嘴角依舊掛著淡淡地笑意。

“北冥是沒人了嗎?怎麽會派一個廢物來參加這麽重要的比賽?”

“想來是借著家族的勢力,硬是湊上來的吧?我聽說她像個狗屁膏藥一樣纏著北冥太子,還爬上北冥太子的床,當真是不知廉恥。”

“這麽不要臉啊,她這種人連進蒼羽的資格都沒有吧,感覺是在侮辱我們。”

萬千侮辱,她孜然一身,淡笑風雲,不染隻言片語。

“真醜,頂著這樣一張臉來中央城,你還真不怕給卿家丟臉。”楊無雙幹嘔一下,好不留情的諷刺。

“楊小姐這般教養楊家都敢放出來咬人,比起丟臉我不及你。”卿雲歌張嘴不帶一個髒字,便把對方罵成了一條狗。

“你敢說我是狗!”楊無雙怒容更甚,當下快步走近卿雲歌,手中馬鞭朝著卿雲歌的右邊臉便甩了過來。

林若煙站在一旁,右手已經握在劍柄上。

卿雲歌按住林若煙欲拔劍的手,把抽出一寸的劍推回劍鞘裏,林若煙為她好,她卻不願林若煙卷進這場爭鬥中來。

中央城畢竟是楊家的地盤,得罪了楊家在中央城的日子怕是會不好過,她早已與楊心嫻鬧翻了,楊家自然與她為敵,所以她行事如何楊家都不會放過她,林若煙不同,她至始至終都是個無關的人,且她目標是蒼羽學院,決不能在此生事。

卿雲歌不退反進,竟是徒手抓住馬鞭,與楊無雙對峙。

馬鞭被握住,楊無雙使力抽回,卻紋絲未動,那雙素白的手看著似乎沒有使力,然而楊無雙抽了幾次依舊未將馬鞭抽回來,當下有些氣惱,罵道:“卿雲歌你有沒有教養,誰教你拿著別人的東西不放的?“

“初次見麵便拿馬鞭抽人,教養從你嘴裏說出來,簡直是一種侮辱。”卿雲歌手腕一轉,馬鞭在她手上纏了一圈,有些紮人,她猛地一扯,連人帶鞭一並給扯了過來。

楊無雙撲過來之際,卿雲歌立即讓開身子,看著人朝她身後撲去。

眼見楊無雙要撞上身後牆壁,卿雲歌輕輕一扯,又把人給扯回來了。

人群內的卿子鴦,見狀急忙走過來扶住楊無雙,避免她在眾人麵前摔倒丟人。

“表姐,沒事吧?”卿子鴦細聲細氣的關切楊無雙一番,抬眸,眉眼翻飛,風情外露,卻是厲聲指責卿雲歌不是,“四妹,表姐有不是之處,你身為表妹諒解一二便是,何必動手?放開馬鞭,跟表姐賠不是。”

“若不下跪道歉,我絕不原諒。”楊無雙一聽卿子鴦這話,頓時更有底氣了,竟是不要臉的擺起譜來了。

聞言,卿雲歌笑出聲來,“二姐,你若一門心思都在楊家,待我修書回去告訴爺爺,把你名字從卿家族譜上除名,讓你入楊家就是了。至於表姐妹一說,我高攀不起中央城楊家的門檻,你自己享受表姐妹相聚的歡樂吧。”

語畢,卿雲歌鬆開馬鞭,手心手背被紮得有些紅,她絲毫不在乎。

林若煙正想拉過她的手看看,卻是避開了她,幾不可見的對她搖搖頭,錯開林若煙的身子往門外走去。

楊家的人如此不講理,她不能連累林若煙。

看來以後在中央城的日子,她最好跟在陪同而來的人身邊,不能再與林若煙混在一起了。

楊無雙心中有氣,推開卿子鴦的攙扶,也不顧卿子鴦被她突然推開,踉蹌兩步險些跌倒,快步越過人群追上去。

站在門前,見卿雲歌背對著正廳往前走,楊無雙眼中劃過一絲凶狠,一道鬥氣猛然襲向卿雲歌後背。

走在前麵的卿雲歌仿若未擦,眼底寒光乍起,楊家派人在路上劫殺她還是在暗地裏做,楊無雙這是當著眾人的麵要殺她,殺意明顯可見。

北冥一行人見到這樣的行為不禁皺起了眉頭,楊家的人太囂張了,當著他們的麵便要殺了卿雲歌,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了。

卿子鴦心裏亦是焦急,楊無雙這衝動的行為,會連累她不好對北冥的人交代,她恨卿雲歌,想要卿雲歌死,隻能在暗地裏動手,楊無雙當著八國之人的麵便要殺卿雲歌,不僅會連累她,怕是對楊家也名聲也不好。

權衡之下,卿子鴦已然飛身而出,要替卿雲歌擋下這一擊。

碧色倩影,翩翩仙姿。

卿雲歌唇角冷笑,放任卿子鴦唱這處好戲給大家看。

風清揚,陣陣清脆鈴聲自天際響起。

還未見人影,一道淡紅色鬥氣飛出,撞上襲向卿雲歌的鬥氣,打向了一旁的假山,假山崩裂,碎了一地。

卿雲歌望向碎掉的假山,秀眉微微攏起。

淡紅色的鬥氣,剛突破的紅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