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手能係?”弑千絕望著卿雲歌,眼底藏著無盡的冷漠,看透人心的冷漠。

卿雲歌抿唇,咬了一口糖葫蘆,為避開弑千絕的眼神,眼眸轉動,隨手指著最高處那盞六角花燈,道:“我喜歡那盞花燈。”

扔上去的怎麽了?

紅綢簽便是係得越高越容易被天上月老看到,願望越容易實現,係上去哪有扔上去那麽高,總不能讓她飛到樹上去係紅綢吧?

“姑娘,那盞花燈是燈謎的彩頭,不賣。”小販搓著雙手討巧的笑著,目光望向架子最上方那盞六角花燈上,花燈底座是一朵蓮花,白玉所製,花燈內燭火燃起,白玉色澤流轉,熠熠生輝。那是他這小攤上最好看的一盞花燈,掛得最高便是為了吸引更多的人過來。

卿雲歌眼底劃過一絲失望,她不擅長猜燈謎。

正欲作罷,卻見身旁紫影一動,弑千絕拔地而起,紫袍翩飛,銀發輕揚,人已至空中把那盞花燈摘下。

那一幕仿若天人,滿街吵鬧,驟然沉寂,天地間隻餘那一抹翩若驚鴻的身影。

卿雲歌啃糖葫蘆的嘴角不自覺的**,嫩黃帶紅的燭光暖暖的映在她麵上,溫馨暖人。

半晌,卿雲歌在弑千絕不耐煩的神色中接過那盞花燈,再看小販臉上欲哭無淚的神色,以及周圍人豔羨的目光,而某個製造了混亂的人毫無自知。

卿雲歌提起花燈看了一圈,花燈紙罩上六麵分別畫著素雅的景色,暖春百花盛開,蝴蝶環繞;炎夏一池蓮花,水光瀲灩;盛秋紅楓遍地,殘陽若血;寒冬銀裝素裹,紅梅傲立,餘下兩麵隻描淺色綠意,過於素白,失了顏色。

“俗話說:青春不留白。這有兩麵素白,我還是不要了吧。”卿雲歌笑了兩聲,故意流露出些許失望,想把花燈還給小販。

弑千絕冷眼一橫,卿雲歌麵色一僵,眼角餘光打量弑千絕的臉色,暗自吞了吞口水,好可怕的眼神。

弑千絕未免過於霸道了,這盞花燈本來就不是賣的,他付錢強行摘下,還不讓她還回去。

“要不,在這兩麵添些東西?”小販被嚇得腿腳哆嗦,腦袋冒汗,也不敢收回這盞花燈了。

卿雲歌歎息,點了點頭,小販趕緊把毛筆拿給她。

“我自己來?”卿雲歌睜大眼眸,看看毛筆再看看布罩。

舞刀弄劍,她行。

殺人放火,她也可以。

至於琴棋書畫嘛,她略懂一二,卻絕不是能拿出手的程度,尤其是用毛筆作畫,還不如讓她殺人呢。

卿雲歌不幹了,她買盞花燈而已,遭這罪幹嘛?

“我不要了。”

弑千絕心裏好笑,那不服輸的眼神,哪裏是打算放棄?

弑千絕袖袍一揚,紫氣飛出,小販手中的毛筆飄起,自行蘸墨,被紫氣操縱著在布罩上題詞,看得人雙眼放光。

北冥爍與卿子鴦二人行走而來,見古榕樹旁環繞著許多人,停下腳步看了一會。

弑千絕那頭銀發在人群中惹眼無比,卿子鴦一眼便認出執筆的人是弑千絕,眼神落到他的身上,再也無法移開。

滿街人群,入不了她的眼,人來人往,她隻看得見他一人。

銀發泛光,氣勢驚人,世間萬物在他身旁顏色盡失。

卿子鴦癡癡地注視著弑千絕的身影,眼中流露出媚態,隻聽她溫柔細膩的聲音響起,“太子,我們也在這裏買盞花燈吧。”

“你喜歡就好。”北冥爍負手而立,眼神在弑千絕身上一閃而過,視而不見。

卿子鴦衝北冥爍嬌羞一笑,隨即視線又落到了弑千絕身上。

一炷香的功夫,弑千絕手一甩,毛筆落到擺放筆墨的小桌子上。

卿雲歌轉著花燈,望著布罩素白的兩麵,一麵題詞,一麵畫著草草幾筆構成的金戈鐵馬,血染天下,大氣磅礴,隔著畫布便能感受到畫裏的肅殺之氣,**氣回腸,快意恩仇的江湖,在他幾筆之下瞬間便成了。

盡管與花燈上四季之景不符,但卿雲歌更喜歡弑千絕筆下的景色。

“還以為你的雙手隻能殺人呢,沒想到還能寫詞作畫。”卿雲歌提著花燈,眼神不斷落在布罩上的話畫上,詩詞她倒是不感興趣,唯獨這畫對她胃口,怎麽看都覺得這幅畫與她才是一個世界的。

“那是你。”弑千絕冷冷地瞥了一眼傻笑的人兒。

卿雲歌無語,他還真說對了,她雙手殺人更在行。

“看在這盞花燈的麵子上,我不跟你計較。”

一掃方才心中對弑千絕行事不同尋常的鬱悶,卿雲歌歡快地提著燈,身影融入溫馨的燈火間。

卿子鴦看著走遠的兩人,眼神落在那盞花燈上,麵前萬千花燈在她眼中也抵不過卿雲歌手裏那盞。

卿子鴦反複挑了許久,還是沒有喜歡的花燈,隻好與北冥爍繼續去其他地方閑逛,腳步卻是不自覺的往弑千絕離去的方向走去,心裏含著期待,興許能遇到弑千絕,兩人同遊花燈會。

卿雲歌眼神往警惕的往後看去,捕捉到那抹美麗動人的身影,心底冷笑。

當初為計劃編造借口時,信手拈來便汙蔑人,而今不顧矜持的巴巴跟上,勾著北冥爍,主意卻打到了弑千絕身上,美人的心還真是大,容得下的人都比尋常女子多。

心思百轉,星眸顧盼生輝。

卿雲歌唇角噙著狡猾的笑意,一抹心思浮上心頭。

“弑……千絕?”卿雲歌抬眸,目光所及已不見那擁有漂亮銀發的人,左右張望,周遭往來的人群路過她身旁,始終不見那個無法忽視的身影。

卿雲歌往前走了一段,拐進了旁邊的弄堂上,放眼望去,弑千絕如同消失了一般。

“把弑千絕弄丟了?”卿雲歌駐足沉思,糾結萬分,難以想出弑千絕可能會去之地。

下一刻,卿雲歌麵色一鬆,方才所見的糾結**然無存,弑千絕又不是小孩子,堂堂紫尊,武功高強,即便中央城內危險重重,淪落到被人擔心這種地步的人也隻會是她,而不是弑千絕。

再說,卿子鴦一心跟在身後,見她與弑千絕走散,肯定會想辦法追上去,他有美人相伴,她才不去招惹是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