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朗天青,蒼穹無浪。

這日,弑千絕麵上表情比往日更冷,且黑沉著臉,陰晴不定,而令他心情不佳的罪魁禍首,正在他麵前和男子玩的歡快。

“你輸了,喝!”卿雲歌盤腿坐在夜霧車內,周圍擺放幾個酒壇子,裏麵的酒都已經喝光了,而她麵前的白玉酒杯裏上好的桃花釀一路飄向,酒香溢滿了整輛夜霧車,她仿若未察般繼續在車內喝酒劃拳。

弑千絕手裏抱著卿雲歌那隻白狐狸,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狐狸柔順的皮毛。

今晨,卿雲歌忽然拿著包袱上門,身旁還帶著兩個男子,一白衣儒然,一藍衣瀟灑。

而那位一襲淺綠春裝,抱著隻狐狸的卿雲歌,眉眼彎彎,笑得比她懷中狐狸還要狡猾,賣乖道:“弑千絕,帶我們去闖**江湖吧。”

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心裏卻一肚子壞水。

思及此,弑千絕難看的臉色更是黑沉,落在狐狸身上的手一緊。

小狐狸吃痛,叫喚兩聲從他手裏掙脫,竄到卿雲歌麵前躲了起來。

卿雲歌低頭看了看躲過來的狐狸,隨即身子往後仰,直接躺在夜霧車上,望弑千絕那張陰雲密布的臉,無辜說道:“你自己不要玩的,這會心情不好,也不要拿我的狐狸發脾氣啊。”

“再廢話就把你丟出去。”弑千絕額前一縷發絲遮住眼睛,半垂著眉眼,冷厲出言。

卿雲歌聳聳肩,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腰間使力坐了起來。

卿雲歌湊近雒離愁與寂無邪,沒良心的說道:“他大概是大姨夫造訪了,咱們車簷下,惹不起。”

於是,那三人不再劃拳,光喝酒了。

“紫尊,我們這是要去往何處?”雒離愁掀開車簾望了望下方,雲霧茫茫間,底下城鎮顯得特別小,此刻他們已經過了中央城,正往東南方向而去,那邊乃是東陵與玄武國的地界,這時雒離愁好似想到何事,道:“莫非紫尊要去玄武滄州?”

“玄武滄州有什麽?”卿雲歌飲下杯中美酒,好奇問道。

“玄武國藥師協會正好建在滄州。”寂無邪懶懶地側躺在車上,把玩著手中瑩瑩白光的酒杯,手指落在玉色上,似指尖發著光般。

“原來隻有我一人是來玩的啊。”卿雲歌撇撇嘴,拿起酒壇子往側壁一靠,心情有些鬱悶。

“你不用回蒼羽嗎?”雒離愁憂心的問道,她可是跟家裏說要會蒼羽才灰溜溜的離開北冥的。

“我要是能回去,就不用跟家裏人說自己回蒼羽,結果卻跟你們跑來這裏嗎?”卿雲歌更加鬱悶了,雒離愁與寂無邪兩人是要出來闖**江湖,四處遊曆一番,她心想著自己離開家也回不了蒼羽,不如就與他們一道離開,後來又想著弑千絕要離開,圖個方便就央著他把他們一道帶上。

“不會被趕出來了吧。”寂無邪一語戳心。

“胡說!”卿雲歌把酒壇子一放,“隻不過是定罪期的流放階段而已。”

白灼高興了,語氣愉悅的調侃道:“這是做了什麽大事,要被定罪?”

卿雲歌痞痞的咋舌一聲,“我擅闖了蒼羽禁地,還在裏麵放了把火。”

眾人紛紛保持沉默,一致看著卿雲歌那副無所謂的模樣,頭頂飛過一群烏鴉。

“我知道眼角的傷疤沒了,我現在也是個美女,但你們這樣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卿雲歌故作嬌羞,羞答答的來上這麽一句,懷裏的狐狸不禁打了個寒顫,卿雲歌垂眸看過去,眉眼彎成漂亮的月牙,威脅道:“膽肥了嗎?”

小狐狸趕緊搖頭,一雙狐狸眼表情出對卿雲歌的崇拜來,毛絨絨的小爪很是討好的給卿雲歌捶捶腿,那殷勤獻得狗腿至極。

“雲歌,你這狐狸怎麽能成精了一樣?”寂無邪狐疑的打量著小狐狸,他替卿雲歌養了些時日,一開始隻覺這隻狐狸靈性十足,越往後越是覺得這隻狐狸跟人似的,把他折騰得半死,這會看眼前一人一狐的相處,更是疑惑了。

卿雲歌笑意有片刻僵住,隨即擺擺手,把狐狸摟住,“它就是一隻比較通人性的狐狸而已,無極大陸又不是修仙,狐狸怎麽可能成精呢,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說胡話啊?”

“我隻是隨口一說,你不用這麽緊張。”

“我沒有緊張啊。”卿雲歌喝了口酒壓壓驚,把狐狸往弑千絕懷裏一扔,當做沒事人一樣,“來,我們繼續喝。”

滄凜:“……”

弑千絕拎起小狐狸,雙目如炬,緊緊盯著狐狸那雙墨綠色眼睛,眼神鋒利得如一把劍。

小狐狸乖乖被拎著,迎上那個眼眸,有苦說不出。

弑千絕不會當真聽信了那句話,覺得他是隻成精的狐狸,這是要把他看到現原形嗎?

滄凜腦子動得極快,覺得不能如此被動,失了皇者的氣度,

於是,隻見小狐狸可憐兮兮的嗷嗷叫喚,在弑千絕手裏扭動著身子,然而往弑千絕臉上一撲。

卿雲歌擔憂地回頭,瞬間吃驚,手中白玉酒杯脫手,掉落在夜霧車上滾動幾下。

入眼,小狐狸的尖嘴正親在弑千絕的唇瓣上,而弑千絕一張臉黑得如鍋底。

“我什麽都沒看見。”卿雲歌咽咽口水,眼珠亂轉,隨後轉過身子,飛快說道。

滄凜啊,就算你有斷袖之癖,調戲誰不好,你要去惹那尊大佛。

此刻,卿雲歌欲哭無淚,心裏悲壯得很。

隨後,卿雲歌想了想,又覺得把滄凜留在弑千絕手裏不妥,她輕咳兩聲,弱弱出聲,“那個,它大概是看你長得太俊俏了,所以一時沒能控製住,所以你能把它還給我嗎?我一定好好教訓它。”

弑千絕臉上醞釀風暴,把小狐狸丟開。

卿雲歌抱著狐狸,無聲地挪挪位置,離弑千絕遠遠的。

這會,三人背對弑千絕,不敢再吵鬧,默默地對著車壁喝酒,而卿雲歌卻是紮紮實實的在思過。

心裏暗想:日後絕對不讓滄凜靠近弑千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