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卿好,姓卿好。”滄海無痕的娘親上前來,熱情地捂住卿雲歌的手,眼中有熱淚盈眶,她輕拭眼角,隨後把手間那隻血紅的玉鐲褪下,套進了卿雲歌白皙纖細的手腕,“無痕也沒提前通知我們,你難得來一次沒能準備見麵禮,這隻血玉鐲你一定要收下。”

卿雲歌靈台清明,頓覺這根本就是兒媳婦見婆婆的橋段啊!

“夫人,這麽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說著卿雲歌正欲取下那隻上好血玉所製的鐲子,手卻被滄海無痕的娘親給按住,

“你們瞧,卿姑娘膚色雪白,這血玉鐲襯著多好看啊。”滄海夫人執起卿雲歌那雙手,手腕露出,肌膚如雪,血玉似血,兩種極端很是相襯,“你模樣明豔動人,最是能壓住這種鮮豔的紅色。”

卿雲歌心裏不斷搖頭否認:您戴著不挺好嗎?為何要給我?

卿雲歌心裏陰雲密布,眼神瞥向旁側的滄海無痕,他……

……默默地移開了視線,轉頭與滄海家主聊天去了,並附贈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你大爺的!

卿雲歌不爽了,肩膀上的小狐狸心情也不愉快了。

隻見那團雪白站在卿雲歌肩膀上,露出凶惡的模樣來,衝著滄海家的人齜牙咧嘴的叫喚,表示他的不滿。

“哎呀,這隻狐狸也想要一個血玉鐲嗎?”滄海夫人望著叫囂的狐狸,眼神柔成水,很是歡喜,她大方的解開自己的玉佩,套在狐狸的脖子上,“這塊玉佩雖比不上血玉珍貴,卻也是難得的好玉,沒有一絲雜色。”

小狐狸的狐爪晃了晃係在脖子上的玉佩,如貓般玩得不亦樂乎,頃刻間便忘了自己的目的。

“這隻狐狸真是聰明,還懂得要為自己爭取東西。”滄海夫人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雪白的皮毛柔順細軟,她不禁多摸了兩下。

卿雲歌用鄙視的眼神望向那隻玩玉佩的狐狸,這隻拿人手短,不顧主的胖狐狸!

收回眼神,眉眼彎彎。

卿雲歌將小狐狸從肩膀上抱下,遞給滄海夫人,“既然夫人送了我那麽珍貴的禮物,我沒有好物件拿來回禮,看您喜歡這隻狐狸,不如就把狐狸寄放在夫人身邊,陪陪夫人。”

狐狸一顫,不斷掙紮。

滄凜可憐兮兮的道歉,“本尊錯了。”

“所以呢?”

“本尊要留在你身邊。”

“留在我身邊還怎麽辦事?你去滄海夫人身邊,給我打探一下玉芽盞的下落,興許滄海家主會與滄海夫人說起呢。”

“這可以嗎?”滄海夫人見小狐狸掙紮的厲害,害怕傷了狐狸,幾次伸手過來卻不敢接過去。

“當然!”卿雲歌態度堅決的把狐狸往滄海夫人懷裏一塞。

好不容易擺脫了滄海家的長輩,卿雲歌一臉幽怨的望著滄海無痕。

“這便是你所說的是個女子都能辦到的事?”

滄海無痕陪笑兩聲,“差不多。”

這隻是差不多?

卿雲歌退後兩步,警惕的瞧著滄海無痕,“你不會還想讓我嫁到你們家來吧?”話落,卿雲歌搖搖頭,把套在手腕上的血玉鐲取下,“還你。”

“既然我母親給了你,我沒有理由收回。”滄海無痕用折扇將血玉鐲推回給,舉止客氣有禮,並不像是打那種壞主意的人。

這是給你未來媳婦的好嗎?

“其實,我有心儀之人。”

滄海無痕輕歎一聲,望著遠方的天空,似乎在藍天白雲縫隙間有他思慕之人的麵容與身影。

“那你帶她回來不就好了,你父母不像有門第之見的人。”卿雲歌垂眸望向手中的血玉鐲,轉動著血玉鐲,這隻血玉鐲成色極好,顏色鮮豔,整個血玉鐲尋不到一絲雜質,這樣的血玉基本有價無市,極為難得。

滄海夫人將她當成滄海無痕喜歡的女子,隨手就給了她,可見為人隨和。

“若能得到,豈會哀歎?”

“她不喜歡你?”

滄海無痕喜歡的人,該不會是卿府本家之人吧?

若是,那就麻煩了。

卿家七個女兒,唯有她是大房一脈。

卿家女兒美,唯有她不會是那個人。

所以,滄海無痕喜歡的必定是二房一脈中的一人,而她等於是他喜歡之人的殺父仇人,萬不可暴露身份,若讓滄海無痕知曉她就是卿雲歌,要為喜歡的人報仇,場麵就尷尬了。

“她怕是連我是誰都不記得。”滄海無痕低頭一笑,如秋末的蒼涼。

卿雲歌閉口不言,眼神隨意打量滄海府的風景,裝作不知。

滄海無痕並非傷春悲秋之人,愛而不得,僅在他麵容上浮現出片刻的哀傷,他便將思緒拉回眼前。

於是,這兩個心思不純的人,保持著詭異的相處方式,

接連數日,滄海無痕帶著卿雲歌在滄州內外閑逛。

他在酒樓談生意,她在一旁喝茶聽戲。

他應送上門的請帖,她成了他的女伴,一同前往。

他在長街遇上詩會,他吟詩作對,她欣賞帥哥美女。

而她做這些的回報,便是在滄海府內,她可以隨意走動。

不過幾日功夫,滄州內便傳出了謠言。

滄海少主攜美人日日同進同出。

滄海少主待那位美人極好。

那位美人手裏帶著的血玉鐲乃滄海家傳給長媳之物,先前滄海夫人便戴過,如今送給了那位美人,滄海少主終於要成親了!

諸如此類的傳言數不勝數,到底是名門望族,家中少主的婚姻大事百姓都跟著操碎了心。

因此,卿雲歌最近哪怕是獨自出門,街上那些人看到她都笑開了花,還有裁縫鋪的掌櫃上前推銷自家的繡工最適合做嫁衣,每日裏滄海家都能迎來一兩位上門推銷酒席與衣裳的人,滄海夫人聽著自家兒子好事將近,趕趟子的把人請進門,開始著手忙活起來了。

這日,卿雲歌又是陪著滄海無痕在外忙了一日,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滄海府,晚膳都沒用便自己進了客房。

得知滄海家的人那股熱乎勁,卿雲歌是沒臉見他們了,隻望滄海無痕早日把事情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