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擔得起舞傾城這個名字。”

舞傾城枕著手臂,眼神悠遠深長的望著瓷瓶中的桃花,桃花摘下來已有多時,靠的是卿雲歌不知從何處弄來的水,才能養到現在還如剛摘下來一般。

彼年,她亦如正豔的桃花,傲然綻放在枝頭,是最漂亮的那一朵。

這句話,卿雲歌是信的。

這兩年來,她從未打探過舞傾城的過往,但還是從司空魚口中知曉不少事。

舞傾城,一舞傾城,引三國相爭,從此她美名遠揚。

初入蒼羽舞傾城與卿子鴛乃蒼羽兩大美人,兩人各為聖尊與世尊的關門弟子,可謂是美貌於實力並存。

“直到那年我認識了淩傲。”舞傾城語氣有些哽咽的道出那個令她心死的名字。

舞傾城家在朱雀國,家中在朱雀國頗有名望,而朱雀國女子素來美貌無雙,才藝雙絕,引諸國貴族求娶。

便是至今,放眼八國,不少朱雀國女子稱了他國貴夫人,入宮為妃,恩寵不斷的諸多。

在朱雀國,隻要有才德與實力,女子地位並不比男子低,所以家中有好女者,該女及笄之日隆重萬分。

舞傾城便是在及笄之禮上,一舞傾城,惹來三國求娶,而那年恰逢蒼羽學院弟子外出曆練,亦是朱雀國有事求助蒼羽學院,蒼羽派到朱雀國的人便是蒼柏峰的聖尊與聖尊首徒淩傲。

朱雀國為顯熱情,招了舞傾城入宮接待兩位貴客,她便是那時遇到了淩傲。

聖尊與皇上談事情時,不宜小輩在場,便囑咐她帶淩傲在京中參觀。

少年兒郎,英姿颯爽。

美嬌女娥,笑動人心。

舞傾城從不是個甘於命運之人,亦是不喜被困在深宮中淒苦度日,她有萬丈豪情,有俠肝義膽,又是鬥氣中的佼佼者,所以舞傾城所渴求的是仗劍行俠的日子,文人雅士,達官貴人皆是入不得她的眼。

初始,她對淩傲這樣的名門子弟,算不得好感,僅是盡責而已。

但淩傲絕非區區名門子弟而已,他性情沉穩,快意恩仇,路遇不平便拔刀相助,替舞傾城解決了不少追求者的麻煩。

且淩傲不是個莽夫,風采卓然,心思細膩,令舞傾城越發向往。

朱雀國的女子有話直說,舞傾城性子裏沒有女子的嬌柔做作與溫柔似水,她豪不掩飾對淩傲的好感,這份純真而直接的情愫悄然發芽,她便坦誠相告。

淩傲被舞傾城的這份坦然所吸引,因舞傾城的舞姿而傾倒。

兩人白日天南海北的暢聊,夜間她為他一人獨舞一曲。

日久生情,逍遙無邊。

然而,那時舞傾城不知,淩傲與蒼柏峰的穆靈泉師妹早已有了婚約。

朱雀國事畢後,經淩傲的引薦,聖尊看中舞傾城鬥氣天賦,收她為關門弟子。

入了蒼羽學院,與心愛之人朝朝暮暮,在山間過著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舞傾城以為這是前路,卻不是踏進蒼羽便入了死穴。

不久,她便得知淩傲有婚約一事,蒼柏峰弟子道她是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而淩傲卻告訴她,並不愛穆靈泉,婚約乃師傅做主定下的。

“所以你信了?”話音告一段落,卿雲歌問道。

“雲歌,一個男子看心愛的女子時,眼神是不一樣的,我打一開始便知曉,淩傲與穆靈泉之間並無男女之情。”言畢,舞傾城苦澀一笑,隨之搖搖頭,“可知曉又如何,太多事身不由己。”

舞傾城愛淩傲,明知這段感情裏融入了三個人,她義無反顧。

有句話,如此說。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但又有一個詞叫人心不古。

淩傲因提與穆靈泉退婚一事,被聖尊打到內傷,後背因鞭打未留下一塊好的皮膚,依舊未果。

寒冬臘月,傷還未好,淩傲在主峰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求的不過全自己與心愛的女子廝守一生,直到倒下,他嘴裏念叨著依舊是讓聖尊成全。

那時,舞傾城躲在暗處,淩傲跪在多少日,她便暗中陪了他多久。

她眼睜睜的看淩傲被人帶走,在這段感情裏彌足深陷,無可自拔,卻還不斷掙紮。

她不是沒想過放棄,隻是淩傲還在堅持受苦,她不能輕言放棄。

自那以後舞傾城處處忍讓著穆靈泉的爭對與欺辱,她步步後退,穆靈泉步步緊逼,直到一場意外徹底的將一切變了樣。

穆靈泉有了身孕!

卻因她為自保推了想要殺她的穆靈泉一把,穆靈泉滾下階梯,一地的血,布滿了她的眼。

眾口難辨,淩傲失望的眼神,讓她不安。

淩傲著急地抱著穆靈泉離去,緊張的神色讓她心莫名的鈍痛。

本來,是件可以解釋清楚的事情,可那以後,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我與淩傲走到了至今這個地步,我容貌盡毀,父母與我斷絕關係,全因為我發現了一個秘密。”舞傾城故作輕鬆的一筆帶過多年來發生的事,那些讓她墜入深淵的年月,隻用輕輕淺淺的聲音訴說著曾經的無情,“而有一夜,師傅喝多了,大抵是把穆靈泉當做了別人,兩人衣衫不整的進了房中。後來我才知道,穆靈泉似乎是師傅的私生女,那夜之事未必與我所想一樣。”

卿雲歌眼神微眯,這事過於辛秘了,常一舟與穆靈泉間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卻讓舞傾城成了犧牲品。

“我遭人算計,失了身,之後蒼柏峰暗自在傳我與師傅有染。”舞傾城那張臉上看不出情緒,但她眼中的沉痛,難以忽視,“後來,淩傲因那個孩子的緣故,答應要娶穆靈泉,至今依舊是有婚約的。”

一個女子,失了最重要的名節,她傷心傷身,狼狽不堪。

“我欠穆靈泉一條人命,欠淩傲一個交代,可是人命易償,情債難償。”舞傾城咽下心裏的苦澀,時隔多年,她無處可去,隻能留在這裏,一遍遍的受著夢魘的折磨,她在還債,還清前哪裏都去不了。

“是誰?”卿雲歌眸光冷冽,隻問這麽一句。

舞傾城閉眼搖頭,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