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天梯前,弑千絕一行於午時過後到達山腳的天梯,與莫尋帶來的人匯合。

天梯前已然有許多想參加昆侖宴的修行者早早開始攀登天梯,延綿的天梯如朝聖之路延伸而上,百來階左右景色開始模糊不清,隻隱約見天梯朝上的影子與攀登的人影。

天梯設有壓山大陣,此陣以山河為界,一旦靠近昆侖山就可感知到力量,踏上階梯後越往上阻撓的力量越強,修為低的人在半途就會寸步難行,能登上天梯參加昆侖宴的全是高手。

卿雲歌站在山腳下,仰望著這座被天外天高手譽為聖山的昆侖山,山巔上空靈氣繚繞,籠罩著這座白石山。凜寒冬日這山中春意盎然,山中樹木青蔥翠綠,鳥語花香。

這處靈氣充沛,卻無仙氣,此昆侖山非傳說中的昆侖仙山。

白虹劍越靠近昆侖山越發躁動得厲害,這會到了山腳下意外的平靜了下來,但劍裏寄宿的魂魄未得意安靜,強烈的傳達出上山的渴望。

這昆侖山有東西在影響著白虹劍的劍靈。

卿雲歌不禁回想起滄凜提及昆侖宴時的語氣,至今為止從未見過的緊張與擔憂,他極力勸阻她來參加昆侖宴。

一將功成萬骨枯,滄凜如此形容昆侖宴。

這座白石山巔葬著無數高手的屍骨,英靈亡魂困在昆侖山出不去。

這裏齊聚了天外天所有高手,各方勢力,其中鬼鏡,帝釋天和毗沙門都可能出現在昆侖宴上,她登天地參加昆侖宴無疑是落入了殘暴的獸群中。

卿雲歌寂靜如雕像般站在天梯前,淺紫色衣裙在風中**起一角。

“有事?”卿雲歌收回眼神,偏頭問盯了她許久的莫尋。

莫尋未作聲,隻是搖頭,見主子往這邊走來,她轉身走到十將那處。

“能走多遠就走多遠,莫要逞強,不行跟我說,我帶你上去。”弑千絕見她美眸中清冷如霜,有所優思,出聲叮囑。

卿雲歌眼珠轉動,眸中如有流光閃過,“就按你說的辦。”

踏上天梯,修煉者組成的野隊隻能靠邊站,不如他們這般氣勢恢宏的登天梯。

十將跟在身後,莫尋不會鬥氣由白灼負責帶他上山。

“途中發生了何事?”莫尋望著並肩走在前方的兩道紫色身影,低聲詢問。

他所有的安排都在計劃之中,唯有卿雲歌的存在可能打亂他的計劃,所以出發前他便尋思著,如何在昆侖宴上盯著卿雲歌,不要出差錯,但似乎他的想法多餘了。

白灼搖頭,“我到名古窟時,已然如此。”

卿雲歌變了,變得有著落了。

以往看著站在麵前的人,好似一陣會遠去的清風,風起時她就會扶搖直上九萬裏,任誰都抓不住她的身影,她眼中倒映出別人的身影,卻未將一人放在心上,所以她可以對他們這群人暢言歡笑,看似與誰都交好,實則她才是最薄情的那個。

而今這陣風有了神識與靈魂,不再隻是隨風而行,有了牽掛,懂了盤旋不去。

虛幻的人兒,變得真實了。

原本被隱藏起的距離,在這份真實下暴露無遺。

就如方才那一眼,莫尋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的冷淡與無情,那虛假的笑意與警戒**然無存,雙眸中忠誠的表露出她的內心。

在她心裏,他的才智與算計並無威脅,因她能輕易讓他身赴黃泉,所以無需如以往那般可以放在心上戒備著。

“我不喜歡別人在背後議論我。”清冷的語氣自走在前頭的卿雲歌嘴裏飄出,落在身後低聲議論的人耳中。

“下次當著我麵說。”末了,她故意讓人提心吊膽,惡意的補充一句,“你們敢的話。”

壓山大陣強大無比,上山之路本難行,有了壓山大陣的阻力更是吃力。

行了百階,卿雲歌方才稍感壓山大陣阻力對她的影響,她回頭望了眼身後的人,散亂的修煉者左不過是當壓山大陣是曆練,有心想參加昆侖宴,卻對自己的實力有深刻的認知,並不強登天梯。

“不錯。”弑千絕帶笑的道出兩字,眼裏是對她的欣賞,“今年的壓山大陣力量增強了,不少人剛過五十階就得運氣前行了,你能行百階還是很有天賦的。”

“你往年又沒來過,你怎麽知道力量增強了?”卿雲歌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今年有些特殊。”

“比如?”

“昆侖宴已有兩年未曾舉辦,今年突然傳出昆侖宴的消息,且往年持請柬可通天梯,壓山大陣無阻,今年卻特意讓眾人親過壓山大陣,舉辦昆侖宴的人想一測來者實力。”弑千絕冷眸中掀起幾不可見的波瀾,稍縱即逝,擔憂平息。

“幕後者肯定把大家當傻子一樣看,僅因一句實力超群者方可參加昆侖宴,天外天各方實力相繼赴一場不知何人舉辦的宴會,最終有了這昆侖宴的傳統。若當初未有人來此赴宴,何來昆侖宴如此高的地位?何來如今這前赴後繼的登山之景?說到底隻不過是虛榮心作祟。”卿雲歌自嘲道。

“卿夫人將話說得如此清高,自己不還在努力往上走。”身後傳來調笑的聲音。

就見以身穿茶色錦服的男子從後麵趕了上來,他優哉遊哉地搖著一把乾坤扇,身後跟隨著一隊人馬,架勢不必弑千絕此趟帶的人少,那人正是帝釋天。

那張好比海棠花開的容顏,甚是引人注目。

卿雲歌眼角餘光瞥了眼出現在她身側的帝釋天,而後目光往後移了一寸,落在隨行的那位女子身上,嘴角**起細微笑意,並未有意避開帝釋天這個國之敵對者,倒是落落大方,“我所說的虛榮之人自然包括自己,難得在帝閣主眼中我卿雲歌能高人一等,是那超脫之人,可是讓你失望了,我不過是俗氣的小人物而已。”

“能令燭照王傾心,卿夫人哪能是小人物。”帝釋天眸光衣衫,“燭照王覺得我說得可對?”

“帝閣主看得起本王的夫人,是她的福氣。”弑千絕冷冷清清的一句話給打發了。

後麵的人看到這場麵有點瘮得慌,燭照、幽熒自來在天外天勢不兩立,哪次見麵不是劍拔弩張,越是平靜背後波濤越是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