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要介意我的唐突,此處乃我與友人品鑒詩詞歌賦之地,不知姑娘可有興趣加入?”綠衣姑娘眼中隻有一瞬流露出對她容貌氣暈的驚訝,隨即任由驚訝隨風而去,熱情相邀。
卿雲歌轉身,視線掃過亭內男女,容貌各有千秋,穿著皆是上好的綾羅綢緞,絕非尋常的才子佳人。她不失禮數地朝那群人頷首微笑,而後將視線望向遠方,升起的煙霧中隱有火光閃出。
“多謝姑娘盛情,我初到定雲城,不知此處有此一用,打擾了。”卿雲歌客氣婉拒,隨即麵露為難之色,“實不相瞞,我與兄長走散,想借此高處尋人,或是等兄長思及此處來此尋我,怕是一時半會無法從此地離去,還望見諒。”
“姑娘要去往何處?我自幼生在定雲,對城中十分熟悉,我可讓丫鬟送姑娘會住處。”綠衣姑娘好心的關切。
卿雲歌心底一陣為難,她要在此處等消息,斷然不能離開。
昨夜之事導致定雲城戒嚴,而情報上勾結外來勢力,私下招募士兵的還有定雲城主梁國棟。
此人手裏掌握了諸多消息,且為帝釋天開辟了一條定雲到無妄城的近道。定雲一行,一位除去定雲勾結外勢之人,二為取得雲京近道的地圖,將常年往來這條道上的商戶與隊伍盡數除之,且要封掉這條要道,以免給帝釋天可趁之機。
三人同行太過紮眼,藍河獨自去調查那條近道的消息,莫尋在不遠處的客棧盯著城內軍防巡邏,尋薄弱之處,為暗殺做準備,而她在此處方便接應兩人,一旦莫尋身份暴露,她能趕去相救,藍河燃火為號報信,一個時辰一次,因流雲亭台地勢高,方便見八方燃火,她才擇了此處。
“此行乃兄長安排,我素來依賴兄長,倒是不曾記住客棧名。”卿雲歌隨意尋了個理由拒絕對方好意,“我兄長是聰明人,要是尋不到我應當會想到借此地勢尋人更為方便。”
“姑娘兄長該不會是無常宮的人吧?”那風流男子忽然出聲。
卿雲歌菱唇微張。眼神裏劃過迷茫之色,似是聽得了震撼的消息,不解的將目光望向那名男子,“這位公子何出此言,我兄長自幼習文,怎會是無常宮的人?”
“方才無意聽聞姑娘說過無常宮三字,不由妄自猜測了一番。”男子打哈哈敷衍的解釋,“不是最好。”
“我不過是聽各位提及無常宮,一時好奇才……”卿雲歌話未說完就見莫尋拾步上來,她眼中立即浮現喜色,朝莫尋小跑過去,歡喜的喊了一聲。
“大哥,你終於來了。”隨後她柳眉一擰,“你平日裏不是很聰明嗎?今日怎麽這麽久才找到我,我都等好久了。”
莫尋負在身後的手不由一僵,心間了然於胸,配合卿雲歌把這場戲演下去。
“不讓你等久些,怎會長記性?如今世道亂得很,你莫要再亂跑了。”莫尋抬手敲了她腦袋一下。
卿雲歌敏抿嘴唇,悶不做聲,往莫尋身後看去,“二哥呢?”
“到別處找了,走吧。”莫尋未理會流雲亭台裏的其他人,徑直轉身。
他在客棧時便注意到,卿雲歌被人纏住,這才出麵。
“請留步。”又是那男子出聲。
卿雲歌與莫尋對視一眼,按兵不動。
“請問有何事?”莫尋負手而立,身居於下,需仰頭才能與男子對視,卻未因這樣的局麵而使得落於人後,反而一身讀書人的清雅氣度,如鬆與楊不可折。
“聽令妹言,公子才智過人,不知可否領教一二。”那男子站起身來,走近兩人,腳未下台階,越發顯得高人一等,需得仰視。
“讓公子見笑了,舍妹性子護短,方才覺得自家兄長才高八鬥,外人不可攀,實屬盲目崇拜之言,不必放在心上。”莫尋意味深長的掃過對方眼中的敵意,客客氣氣的出言駁了那份邀請,拱手道:“告辭。”
言畢,莫尋不多留,隻是那男子有些死纏爛打。
“定雲城正值多事之秋,聽說有人要對我梁家下手,兩位氣度不凡,不像普通人,我有理由質疑你兄妹身份乃無常宮之人。”梁輝站在上端,嘴角噙著危險的笑意,望著往下離開的兄妹二人。
聞言,卿雲歌心底謹慎起來,這人居然是梁國棟的兒子!
兩人還未行至亭下,兩位護衛服的男子攔住去路。
梁輝這才慢慢拾階而下,“兩位若是不說清楚,恐怕是無法離開流雲亭台。”
卿雲歌眼眸冷色一閃而過,氣質陡然轉變,轉身麵向梁輝不懼不怵,紅唇淺淺勾起,冷冷出聲,“難不成公子無憑無據還想捉拿我們?”
“無憑無據確實不行,隻不過如今城中藏著危險人物,免不了要把兩位帶回去審問一二。”梁輝折扇敲打手掌,說得好不輕鬆。隻見他對兩個護衛使了個眼色,要將兩人抓起來。
兩人上前,還未觸碰到卿雲歌,她手一拂,那兩護衛甩出丈遠。
“夫人不必生氣,這種仗勢欺人的小人物,待回京後讓王上處置即可,您別為此傷身。”莫尋一念所起,改變對卿雲歌的稱呼。
卿雲歌當下心領神會,理了理衣襟,蹙眉道:“真是糟心,出宮一趟玩得倒是一般,盡是些惹人生氣的事。”
梁輝風流之氣一斂,對兩人身份依舊心懷質疑,而流雲亭台的人則麵麵相覷。
“兩位方才還是兄妹,轉眼就成了王宮裏的貴人了,似乎不太可信啊。”梁輝眉毛挑釁的一挑,高傲的揚起下巴。
“梁公子身為城主之子,應該識得這塊金牌吧。”莫尋舉起金燦燦的令牌,令牌前刻著是玉照碧水紋,後刻令字。
“梁輝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夫人恕罪。”梁輝看清那塊王宮令牌後,立馬跪下,流雲亭台上的人頓時嚇傻了,趕緊跪下。
“梁公子那麽大的架子,本夫人可不敢當。”卿雲歌手指輕撫上手腕間的鐲子,冷哼一聲,轉身離去時,對莫尋交代,“回去後記得提醒我告訴王上,在定雲城時,我賞景險些遭人抓去大牢審問。”
“夫人放心,屬下已然記下。”
“嗯。”卿雲歌滿意的應了一聲,瀟灑的離開流雲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