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皇上賞賜。”

卿府正廳跪了一地,見宮人提著食盒將裏麵的佳肴拿出來擺在桌上。

宣旨的太監上前來扶起卿頤,客氣恭敬,“皇上聽聞四小姐歸來,尤其高興,還讓老奴傳話,讓卿老明日帶四小姐麵聖。”

“卿某明日定會帶孫女入宮謝恩。”卿頤態度始終不卑不亢,不因恩寵而麵露喜色,亦是未擔憂這份恩寵會帶來災禍,反倒像是習以為常。

卿雲歌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禦膳,未見喜色。

北冥爍聽聞她回府後,竟然還派人送來了膳食為她接風,明日她終歸是要去見他的,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那老奴就不打擾卿老一家團聚了。”太監功成身退。

“送洪公公。”卿頤道。

洪公公走出卿府,就見卿府門外有個抱著一堆東西的女孩在與卿府守衛爭論。

洪公公是個實心眼的人,自家主子登基後待卿府的態度,便能估摸出待卿府四小姐的心思,於是多嘴的問了一句,“今日你們府上四小姐回家,怎的還有人上門來鬧事?”

“洪公公,見笑了,這小姑娘一直說認識我家四小姐,卻又拿不出證據來。”侍衛為難的回答。

“趕走不就好了。”洪公公睨了四月一眼。

“這是雲歌的家,你憑什麽讓人趕我走?”四月生氣的質問,手裏本就抱著一堆吃的玩的,一激動就有東西從她懷裏掉了下來,她卻騰不出手來撿,一時盯著掉在地上零食為難起來。

見狀,守門的侍衛將東西撿起來還給她,讓她遠離洪公公,“洪公公說得在理,隻是這大晚上的,她一個孩子,要是出事不好交代,隻是點小事勞洪公公掛心了。”

“不如我將著孩子帶走,要是她真認識四小姐,明日讓四小姐進宮將人接回來,今日就莫要擾了卿老一家團圓。”洪公公心裏打著注意,說著就要讓宮人去抓四月。

“別碰我,小心折了你們的手。”四月往侍衛身後奪去,放言威脅。然而心起動手的念頭時,想到雲歌教導的話,當下揚聲大喊,“雲歌,有娘娘腔要抓我。”

這一聲,喊得卿府四周的鄰居都聽見了。

聞聲,卿雲歌扶額,從八仙桌上起身,“爺爺,娘,你們先吃。”

卿頤與天音麵麵相覷,那是小孩的聲音!

雲歌還帶了個孩子回來?

響亮的聲音讓洪公公嫌煩的回避了一下,雖不懂那詞語的意思,出於本能便知道是在罵他。

“死小孩,不要鬧事。”洪公公麵色不善的靠近四月,要把人帶走。

卿雲歌抓住他的手腕,用巧勁拂開洪公公的手。

“我家小孩做錯了事自有我管教,不勞洪公公費心了。”話落,卿雲歌轉身,將四月抱了滿懷的東西接過,交給管家,“把東西送到鳳儀樓去。”

卿雲歌帶著人進府,把洪公公留給其他人處理。

然而卿雲歌帶著四月到桌前,眾人眼神各不相同。

“這孩子叫四月。”卿雲歌介紹。

“你瞞著我們把孩子都生了?”卿頤無厘頭的爆出一句話。

“雲歌不是我娘。”四月手裏拿著濕毛巾擦手,老實回答。

卿雲歌正尋思著該如何解釋,卿頤當即一臉怒容,猛地放下筷子。

“我卿家女從不作妾。”卿頤忿忿出言,嚴肅地望著自家寶貝孫女,“雲歌,你老實跟爺爺說,他在天外天是不是早已娶妻生子了?”

“他沒有,四月……。”卿雲歌趕緊解釋,而在卿頤聽來反倒成了維護弑千絕。

卿頤抬手,阻止卿雲歌繼續往下說,果斷的做了決定,“這次回來,你別回去了,我卿家不愁養不起你,犯不著讓人給糟蹋。”

“我不是他的孩子啊。”四月聽得糊裏糊塗,萬分無辜地左看看右看看,無心的反駁。在氣憤難當的狀況下,她不安地抓住卿雲歌的衣角,仰起快哭了的小臉,惴惴不安的詢問,“雲歌,我是不是不該來?”

卿雲歌摸摸她的腦袋,搖搖頭,“不是,是我沒說清楚而已。”

卿雲歌讓管家添了張凳子,出言安撫擔憂的的人。

她心傷歸來,得了滿心溫暖。

她心知,這一切並非懷疑弑千絕的人品,隻是太害怕她受傷無處訴苦。

“要是有時間,不如到天外天玩玩,當看到我住的地方,就會明白千絕的用心,他從未想過要委屈虧待我。”卿雲歌嘴角含笑,眉宇含情,那雙清凜的眼眸柔如水。

“再華麗的宮殿,也是冰冷的。”天音深知其苦,宮殿再美,不過一室清冷。

卿雲歌搖搖頭,“華美倒是其次,關鍵是白鹿青崖內的一切。”

四月咽下嘴裏的佳肴,插嘴率先道明,“白鹿青崖和這座宅邸很像,不過最像的還是鳳儀樓,和雲歌住處一模一樣,簷角的風鈴也一樣。”

卿頤略帶懷疑的望向卿雲歌,卿雲歌點點頭。

“若是如此,爺爺就放心了。”卿頤心中擔憂逐漸褪去,炯炯有神的眼睛浮現出難言情緒,“你哪怕是嫁給他國之人,卿府都能拂照得到,偏生你嫁到了天外天,我們半分都幫不上忙,你從小受了委屈都憋著不說,我就怕你在那邊過得不好,為了不讓我們憂心,自己忍著受著。”

“有我在,我不會讓人欺負雲歌的!”四月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拍著胸脯保證。

“我以後也保護四姐姐。”卿灝擦擦嘴摻一腳。

四月不開心地瞪了他一眼,挪挪凳子,霸占般的往卿雲歌身邊靠靠,格外認真的拒絕,“不要你,你太弱了,自己都保護不了。”

卿灝可憐巴巴地拉聳腦袋,向旁邊的人求助。

四月打退敵人高興了,仰起的小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

“那以後就靠你保護雲歌了。”天音往四月的碗裏夾了一筷子菜,開玩笑的交托。

“好。”四月脆脆的答應。

卿雲歌苦惱的笑道:“娘,千萬別躥騰她出手,我擔心自己錢不夠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