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長宮外麵有一處溫泉山莊,地處偏遠,且背靠一片山崖,有瀑布飛流直下,瀑布下還有一大片水池,以及天然形成的溫泉,有山有水,有樹有花,真是個天然的洞天福地啊!

這些統治階級真懂得享受!蘇棠泡在溫泉裏,渾身都放鬆下來,如是想。

她把腦袋靠在溫泉邊緣的一處天然的暖石上,身子沿著水池自然地滑下去,以一種素麵朝天的姿勢仰靠著,真是快哉!

“姐姐!看水!”小公主玩性大得很,撩起一捧水直接潑了蘇棠一臉,直接打斷了蘇棠飄遠的思緒。

“……”蘇棠任憑水沿著臉肆意流下,滑落下巴,一動不動。

等著小公主放鬆警惕,蘇棠突然暴起,猛地也撩起一大片水向小公主潑過去。

“啊!姐姐耍賴!”小公主直接淋成了落湯雞,從頭到腳都濕透了,水沾濕了小公主一頭秀發,緊緊貼在臉上。

“姐姐壞!壞姐姐!打你!”小公主被惹“毛”了,伸著小小的手來錘蘇棠。

她人小力氣也小,錘在身上什麽感覺都沒有,反倒像是在撒嬌耍賴,可把蘇棠心裏錘得美了,為自己陰謀得逞在心底暗自樂得不行。

“好哇!姐姐你還取笑我!看招——”小公主把蘇棠巴拉起來,勢要跟她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

蘇棠正閑得無聊,她也打起精神,主動從溫泉邊緣起身,水氣氤氳隱約可見蘇棠身姿曼妙,有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在水中亭亭玉立。

兩個人在不大的溫泉愜意地玩起了水花大戰。

這邊兩人正玩得開心。

旁邊樹叢裏兩個雄獸大眼瞪小眼。

“你不管管你家雌主?”侍衛長阿婺問。

“……”厲塵對這個場景也是很無語,“你家公主也沒見你管。”

這下輪到對麵無語。

於是兩人就這麽躲藏在茂密的樹叢裏,被迫欣賞了一折美人出水大戰年度大戲,各自流下了兩溜溫熱的鼻血。

這一段時間,酋長宮裏有要犯越獄逃走,宮裏的一眾侍衛四處搜尋,就連小公主的宮殿也難以幸免於難,小公主被打攪的不堪其擾,遂帶著自家侍衛、仆人、蘇棠一家三口躲到偏遠處的溫泉山莊裏,既是避嫌,也是省的跟搜尋隊的人打照麵。

侍衛長阿婺親自負責公主的安全,就連公主來泡溫泉也偷偷摸摸地隨身保護,他從小就跟在公主身邊,可以說公主是他看著長大的,酋長生下了這個女兒之後就不管不顧,小公主沒怎麽體會到母愛,她阿父也在她出生之後突然生病死去了,阿婺當時也就五六歲的年紀,但是對這個小公主卻是有著與生俱來的責任感,在宮裏仆從和阿婺的照顧之下,公主居然也能順利長大,而且長成了現在這副驕縱的樣子。

阿婺自覺地擔任侍衛,苦練武藝和獸化能力,刻苦訓練隻為保護那一人不受傷害、不經風雨。除了個別時候要完成酋長交代的任務,他幾乎不輕易離開公主身邊。不過他天生沒有什麽表情,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個沒有感情的無情保鏢,就連公主本人也是這樣以為的,其實他隻是不善言辭,再加上麵對自己從小就喜歡的心上人自覺身份卑微,不敢輕易靠近。

阿婺沒想到在暗中保護公主的時候,居然能在樹林中遇到同行——厲塵。

他知道這個雄獸是公主剛強搶回來的教習師父蘇棠的獸奴,但他習慣性地對一切可能會危害到公主安全的陌生人抱有敵意,尤其是像厲塵這種看上去不好惹的對象。

厲塵不理他,隻一味地看著蘇棠,他一直都忽略了蘇棠雖然是他臨時雌主,但始終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孩,這會兒放鬆下來,玩水都能玩上頭。他樂於欣賞雌主多種多樣的姿態和樣子,最好這些都由他一個人見證。果然應該消滅這個侍衛長阿婺。

於是,水裏,兩隻雌性歡快地玩在一起;樹林裏,兩隻雄獸流淌出對各自的懷疑與敵意。

公主和蘇棠玩了一會兒,累了,雙雙躺在溫泉邊緣,全身心的放鬆下來,仆從遞上來甜美的紅葡萄酒。

小公主伸手就去拿酒杯,被蘇棠按住手,“公主,您成年了嗎?”

“我早就成年了,我們部族不是一向是從第一次月經初潮就算成年嗎?你看我像小孩子嗎?”小公主一臉莫名其妙,“而且,我們喝酒又不會管成年還是未成年,我從小就被母後抱去各種場合交際,喝酒不是必備的技能嘛。”

大意了,蘇棠忘了這個獸世自有一套規矩。

兩人借著月色正好,在溫泉裏月下對酌,氣氛溫馨。

“姐姐,你會一直在公主府嗎?”小公主年紀不大,問的問題倒是有些讓人難以回答。

“大概短時間不會吧,不過以後的路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蘇棠略思考,如實回答,畢竟她還要幫著狼王重新奪回皇位,後麵還要完成更多的任務,最終才能重返自己原來的世界,重回自己原身。

“在我出生不久,阿父就走了;阿婺也經常外出訓練、做任務,時不時地離開;我和你認識沒有多久,但我很喜歡你,可惜你也會離開。”小公主畢竟還是小女孩,難以麵臨人生中的各種別離也很正常。

蘇棠看著這個滿臉愁緒的小女孩,不禁上手揉搓她的小腦袋瓜,“你還這麽小,以後會遇到更多人、更多事,不用為還沒到來的以後傷懷。再說了,短時間內,我還不會離開,這期間我還要仰仗公主殿下呢!”

幸好,公主殿下本身就是爽利的性子,被蘇棠揉了一頓,早就把離愁別緒拋諸腦後去了,“那當然,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像母後一樣,掌握一方,你在我府裏,就坦然接受公主大人的庇護吧。”

蘇棠看著這個小大人一般的孩子,伸出手指,和她拉勾,“在我老家那邊,我們用這個姿勢表示承諾。”

“好奇怪的儀式,不過本公主應下了。”小公主也伸出小拇指,和蘇棠拉鉤蓋章。

天色逐漸暗下來,溫泉裏兩隻雌性也喝的醉意微醺,樹林裏兩隻雄獸蹲的腿都要麻了,看著時間不早了,各自抱著各自醉醺醺的主人回去。

唉,這個醉鬼,又菜又愛玩,兩隻雄獸互相對視,從交錯的視線中讀出了同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