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李來福送李淵出府。

緊接著,便抱著包裹地嚴嚴實實的女兒,到了府內夫人們用餐的偏廳門外候著。

不多時,竇夫人用膳完畢走出。

還沒等李來福開口,竇夫人便溫和而不失威嚴地笑道:

“來福,聽丫鬟們說你昨晚得一女兒,本夫人給你道喜了。”

李來福連連彎腰道:

“老奴家事能得夫人惦念,老奴感激不盡。”

接著又懷抱女兒,跪在竇夫人麵前,道:

“老奴喜得女兒,又在這喜慶佳節之時,鬥膽求夫人為小女賜名,也沾沾這年頭的喜氣。”

竇夫人頷首,示意旁邊侍女從李來福懷中抱過女嬰。

看了看,便笑道:

“嗬嗬,這小家夥長的挺可愛的,等大點就讓她陪秀寧。

嗯,名字叫玉環吧,來,這玉鐲就當提前給玉環的滿月之禮。”

李來福激動地連連磕頭道謝。

“謝夫人,謝夫人。”

“好了,起來吧,你先回去照顧碧蓮那丫頭,等忙完春節這幾天,我便去看看她。”

李來福又是連連道謝,隨著夫人的丫鬟後麵向外行去。

同一時刻,揚州城外東南。

一座不為人知的深山裏,有著一個叫做小魚溝的地方,有一座小村子。

村中有著百十戶人家,半數人姓花。

這一日,村中花家主宅大院內,為了慶賀花家老大花一雄,喜得昨晚降生的兒子花雨,大擺酒席。

村中人樸實善良,一家有喜,百家共慶。

花一雄而立之年得子,更是興奮異常,不住地跟村中的老少爺們兒幹杯,於是滿院的歡聲笑語。

小魚溝四麵環山,方圓數十裏都無人煙。

這一幕景致,讓人不禁感歎:好一處世外桃源!

歡聲笑語飄**在村子上空,午前的太陽映著白雲,更顯祥和安然。

時光倥傯,從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轉眼間,已是兩年多過去。

這兩年多來,天下算是基本安定下來。

雖談不上豐衣足食,但對於曾過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日子的百姓來說,已是難得的太平盛世。

大隋朝,在開國太祖楊堅的統治下,欣欣向榮,漸有繁華景象。

但是,在這繁華的背後,卻也隱藏著普通人難以知曉的滔天巨浪。

當然,這一切都跟幾乎與世隔絕的小魚溝沒什麽關係,自然也跟花雨扯不上什麽關係。

此刻的花雨,正麵臨著一場“巨大危機”。

兩歲多的身子,已是健步如飛。

他正在花家大院的青石路上,驚慌地跑著,還時不時回頭望上一眼。

而他後麵,則是傳來了怒吼。

“你個小王八蛋,又在老子的衣服上鬼畫,你給老子站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花一雄一邊吼著,一邊隨手抽了根嬰兒臂粗細的木棍,麵目猙獰地向花雨追來。

小花雨早在老爹還沒發現自己的惡行之前,便已經拔腿逃跑。

成功地在被老爹逮住之前,衝進了屬於他的安全港——杜一娘的屋子裏。

一進屋子,便奶聲奶氣地喊道:

“娘,爹又要打我,嗚嗚............”

杜一娘自然是知道怎麽回事的,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

但看見兒子哭了,還是心疼地將兒子抱起來放坐在腿上,柔聲道:

“雨兒乖,雨兒不哭啊。”

這時,花一雄趕到了,對杜一娘道:

“把這小混蛋給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他一頓。”

杜一娘偏頭瞪了他一眼,嗔道:

“吼什麽吼,看把雨兒嚇的,這麽大個人了,跟個小孩計較什麽,何況還是你兒子。”

花一雄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臉紅脖子粗。

卻唯獨對他這位溫柔如水的妻子,發不了半點脾氣。

隻好使勁兒瞪了瞪兒子,拿著棒子氣呼呼地轉身就出了門,一邊走還一邊氣哼哼地說道:

“哼,慈母多敗兒,你就慣著他吧!”

一見老爹出去,小花雨也立刻不哭了。

杜一娘無奈地點了點花雨額頭,道:

“小調皮鬼,又成心氣你爹。”

“哼哼,誰讓爹總凶我。娘·······,我餓了。”

“好,你個小饞貓,娘給你做糕點去。”

這一幕,自花雨開始讀書後,幾乎每個月都要發生兩三次。

花雨在識字上極有天分,一學就會,而且還不會忘。

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學全了花一娘知曉的所有的字。

對此,花老太爺樂得合不攏嘴。

半年前,小家夥每天下午,便被花老太爺背到村後山。

在一個偏僻的石室裏,背誦花家祖傳的醫書典籍。

一般一個時辰後,老太爺便會背著小花雨回到村子。

再跟村子裏所有不滿十五歲的小孩一起,進行每天的藥浴。

而小花雨每天回去後,都會將跟爺爺學的什麽、看見什麽,奶聲奶氣地跟花一雄、杜一娘講上一遍。

奇怪的是,兩人從來都隻是聽著,對此不做任何詢問。

但是,今天似乎有點特殊。

小花雨已經背了快兩個時辰的書,見爺爺還沒帶自己走的意思,便對花老太爺可憐兮兮地道:

“爺爺,雨兒餓了。”

花老太爺抱起小孫子,微笑地看著他道:

“雨兒乖啊,爺爺先送你一個好玩的東西,然後我們就回去。”

一聽見有好玩的,小花雨立即不餓了,小眼閃亮閃亮。

“好啊,雨兒要玩好玩的。”

老太爺樂得哈哈大笑,道:

“雨兒,待會兒一定不要亂動,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