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各退一步的溫柔

這是第二次見他喝醉。魚小晰往車裏看看再沒別人了,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你自己開車來的?”

“是啊。”喬陽咧開嘴,笑得相當得意,“我……厲害吧?”

又一個酒嗝,那味道熏得魚小晰退了一步。用手扇去麵前的濁氣,魚小晰開始教訓他:“你不要命了!這麽想去見閻王?!喝成這樣還敢開車?”

“別對我這麽凶……”喬陽竟然嘟起了嘴巴,用魚小晰上天入地也很難想象的語氣跟她撒嬌道,“我就是想你了……想你了……我就來了。”

魚小晰渾身起了三層雞皮疙瘩。

自從他們兩人在一起之後,他是越來越能出人意表了。魚小晰搓搓胳膊,然後拉開車門,喬陽順勢壓到她身上,就像一坨用酒精醃製的生肉,份量跟味道都不怎麽喜人。

魚小晰奮力向上挺了挺身子,扛住他,嚴厲地說:“你下來,我送你回家。”

“不要嘛……”雙臂環住魚小晰單薄的身體,喬陽把把頭硬往她領子裏麵鑽,嘴裏胡亂八糟地念上了,“你就知道對我凶……我幾時對你凶過?不公平……你賠我……”

我的上帝聖母老天爺,魚小晰翻了無數個白眼,這男人的酒品竟然跟孫婷婷是一路的。用力推了推他豬一樣重的身體,厲聲警告:“聽話一點兒!我送你回家。要不你就睡在車裏,我也懶得理你!”

“就喜歡對我凶……”喬陽委屈地嘟囔著,倒是老實地從車座上下來。

身上的分量突然加倍,魚小晰打了個趔趄忙抓住車門才站住了,喬陽還是半死一樣壓在她身上,鐵球一樣的腦袋搭在她肩窩裏。

禍不單行禍不單行啊!

魚小晰心裏哀歎著。剛送走一個腦袋被門擠過的小爺,又來一個醉得五迷三道的大爺。

“你身上有錢嗎?”魚小晰拍拍喬陽的臉問。

“好像有,你自己找找……”喬陽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裏送。

那裏又沒有口袋!魚小晰抽出手,伸進他褲兜裏。還好,錢包還在。摸索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他那個地方,竟然倏地一下就挺起來了。

殺千刀的色|鬼!

魚小晰心裏罵著,麵上早紅得一塌糊塗。

“我想你了,小晰……”帶著十分不相符的嬌嗔的沙啞嗓音,喬陽的手不老實地摸到魚小晰的胸前,拉扯著就想探進去。嚇得魚小晰身子一顫,暴喝一聲:“你給我老實點兒!”

那隻手很老實地撤了出去,喬陽嘟囔著,帶著滿腹的委屈:“就知道對我凶……我難受……”

“難受也給我忍著!”魚小晰吼。

“哎……”歎一口氣,喬陽安分了。

還好還好,他喝醉了就變得很聽話,這點比孫婷婷強。魚小晰鬆了口氣,扶著他在路邊等出租車。

如何費盡心力的把這個醉鬼弄回他家的過程不做贅述了,總之想起來魚小晰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什麽裏子麵子都丟光了。等他們糾纏著倒在**的時候,她也累得虛脫了。

好在喬陽腦袋一挨著枕頭就睡上了。

把壓在身上的那條鐵臂掀開,魚小晰爬下床,坐在地板上無奈地瞧著**的男人。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喝成這樣。他酒量也算大的,當初在酒吧眼見著他一晚上沒停地喝,喝到天亮也沒怎麽樣。今天搞成這個樣子,真不知道灌下去多少酒精。若是放任他這樣到明天恐怕要頭疼。

魚小晰看看時間,也不知道這麽晚了便利店裏會不會有豆芽。歎了口氣,整理下衣服,她決定去碰碰運氣。好在運氣不錯,魚小晰拿著買好的豆芽往回趕。夏夜是涼爽濕潤的,路燈很亮,路上有一對情侶在散步,想是情到濃時,這麽晚了也舍不得回去。看著他們,魚小晰心裏驀得溫暖,笑吟吟地與他們擦肩而過。

她心裏記掛著家裏的那個,這份記掛牽腸掛肚,揪著心扯著肺,讓她感覺異常圓滿。一個人,能有一份牽掛,應是一種幸福。

其實她想要的就是這麽簡單,在他,卻是奢望。

想到此,就覺得辛酸。抬頭瞧瞧高掛天空的皎皎明月也是半彎。“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的前一句是“此事古難全”。魚小晰想得心傷,腳步也感覺沉重起來。走到家門口了,她甩甩頭,決定繼續糊塗吧,能到哪一天就到哪一天。實在到了沒法繼續的時候就割斷了它。她自信還割得斷……

進屋發現喬陽換了地方睡,他躺在衛生間門口。魚小晰歎氣,該慶幸他還有幾分清醒吧?起碼知道跑馬桶去吐。她扶他回了**。

煮了解酒湯,她端著碗進去房間伺候他。

“喬陽,醒醒,喝解酒湯。”魚小晰拍拍喬陽的臉叫他。喬陽皺著眉頭抬手將她的手擋開。

“起來起來起來……!!”魚小晰大聲喊,拽著他的胳膊硬把他拉起來,抓了枕頭墊在他的背後防止他滑下去。

喬陽揉著額角甩甩頭,方睜開眼睛去看,待看到魚小晰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看來醉得有些重,都階段性失憶了。魚小晰端著碗坐到**,口氣不善地碎碎念起來:“還問我怎麽來的?你喝醉了開車跑到我那裏去了,我那廟小盛不下你這個大和尚,所以我就把你送回來了唄。你沒事喝那麽多酒幹什麽啊,還酒駕,你自己不要命也得為別人想想吧?出事了怎麽辦?退一萬步說,被警察抓了也不是好玩兒的,拘留十五天呢!你就那麽樂意去看守所度假啊?”

她像一隻蜜蜂般地嗡嗡嗡,喬陽頭腦正昏著聽不進幾句,到喝下一口酸辣的湯汁後才略清醒了些。這個味道還是久遠記憶裏的那種,她說這叫豆芽解酒湯,如果醉酒當晚喝了就不會頭疼。

魚小晰又舀起一勺湯汁,放到嘴邊吹涼,用嘴唇試過溫度後才喂給他。她麵上雖是不滿的神色,手下卻沒有耽擱地一勺一勺喂著他。喬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逸,悄悄地把她此刻的樣子印在腦海。

一碗湯喝完,魚小晰又抽出紙巾幫他擦擦嘴,歎一口氣,覺得心裏的不滿也隨著這口氣散去了。把碗放到床頭的桌上,魚小晰摸著喬陽的額頭輕聲問:“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暈嗎?

她的小手依然帶著點兒粗糙,不像許多女人那樣綿軟無骨,可他喜歡這種特別的觸感,讓他覺得溫暖又心疼。他凝視著她,低聲回答:“還有點兒。”

“那快躺下睡吧。”魚小晰將碗擱到桌上,站起身想欲將枕頭從他身後抽出來,哪知喬陽伸手將她抱進懷裏,她的鼻子直接撞在他鎖骨上,好一陣酸楚!

“你幹嘛啊!”魚小晰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抱怨。

“陪我睡。”說著,喬陽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內。

魚小晰一聽這話恨不能蹦起來,她慌忙間掙紮起來

“開什麽玩笑?不行!你……你你你放開我!”

兩人拉扯著,喬陽翻身?...

將魚小晰壓在**,腦袋枕在她的小腹,抱怨上了:“我知道你不想。可隻是抱抱你也不行?我現在很不舒服,你就不能溫柔點兒?”

這話讓她不再掙紮,魚小晰試著任由他抱了一會兒,結果他真的很老實她也便放下心來。

靠在床頭,她無奈地看著肚子上這顆刺蝟頭。他的頭發長了些,因為發質太硬,依然根根豎起,像是春天冒出土地的小草,瞧著那毛刺刺的一片,她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上去,自言自語念叨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長成跟原來一樣長啊。”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它們。”換來某人無理的回答。

魚小晰輕輕笑著,眯起眼睛回憶當初他的樣子,那時候他是有劉海的,斜著壓在眉上,是另外一種帥氣。她的手撥著他耳後的那搓堅韌刺手的發茬,輕聲細語地說:“幹嘛剪掉頭發呢?怪可惜的。我覺得還是以前的發型比較好看呢。”

喬陽側過臉,望著她問:“現在不好看了?”

“現在也好看啊。隻不過以前更好看。”魚小晰笑嘻嘻地恭維他。結果喬陽抓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著,低聲說:“你喜歡,我就留長。”

腮上浮出紅暈,魚小晰羞澀地點頭。

她這樣子,他也是醉了,喬陽黑眸含笑,改編了一句時下流行的段子:“待我長發及腰,姑娘娶我可好?”

她撲哧一聲笑了,他也笑出了聲。

如果時間就此停下,他們不要計較過去,也不去思考未來,如此含笑相對,那會多麽幸福……她心裏想著,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他的發,感覺那濃密的短發頑皮小草般從指間倏倏滑過,手感柔韌綿密。

“小晰,給我做飯吧。”

喬陽突然蹦出這麽一句,惹得魚小晰愣了,歪頭瞧著他問:“你現在餓了?”

“不是。”

“那你什麽意思?”

“我想吃你做的飯,每天都給我做,好不好?”

“你不是說我做飯很難吃?”

“那倒是。”

哼了一聲,魚小晰的手摁在他腦袋上不動了。喬陽起身趴到魚小晰的胸前,很認真地說:“如果你能每天都給我做,也許我就吃習慣了。”

做了個鬼臉,魚小晰用指頭戳戳喬陽的鼻子:“你想得美!”

因為她的俏皮,喬陽咧嘴笑了起來,臉上才有了幾分少年的神色。

他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