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手表的含義

魚小晰的學生剛上小學六年級,芳齡十三,如今孩子情竇開得早,瞧到喬陽後興奮得跟什麽似的。

“小魚姐姐,你看那個男生好帥哦!我們去勾搭勾搭唄?”新時代的小屁孩竟然這麽直接,魚小晰隻是感慨萬千。

喬陽迎著她們走來,毫不避諱地拉起魚小晰的手,驚著了小小思春少女。

“他是我男朋友。”魚小晰指指喬陽,笑著跟她解釋,內心第一次嚐到虛榮的滋味。

回程的路上喬陽心情好極了,嘴角一直向上勾著。

他知道她的習慣,把車停在校外後,他送她回了圖書館。站在圖書館門口,喬陽把盛著手表紙袋遞給她,魚小晰搖頭。

“你買的應該你自己送啊,我送不是白瞎了你的心思?”

“我是為你才給她買的。”喬陽皺眉。

低著頭,魚小晰看著自己的鞋尖小聲說:“其實……你之跟婷婷之間的事我都知道了。那天,她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你讓她幫了那麽多忙啊,也該親自跟她道個謝吧。”

她隻是想,如果不是婷婷,他們現在絕對是另外一種狀態。可喬陽每次見到婷婷總是一張冷臉,雖然他對外人大都那副德行並非刻意慢待婷婷,可到底說不過去。情理上這個謝由他自己說合適。可喬陽這人脾氣擰巴得很,她不知道他會否同意。

好在,他同意了。收回拿著紙袋的手,喬陽低聲說:“你讓她出來一下。”

魚小晰頓時鬆了口氣,趕緊跟他道了別小跑著進了圖書館。喬陽點了一根香煙,倚著門柱等著。

正坐自習室看書的孫婷婷聽了魚小晰的話後,凝著臉離開自習室,十分鍾後左右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那個紙袋。坐下後,她壓低聲音問:“小魚,你讓他買的這個?這個牌子很貴啊!”

魚小晰嘻嘻一笑。也小聲回答:“哪有啊,是他自己去挑的,特意謝你的,貴點應該的。禮重心意重啊,你就收了吧。”

“是麽……”孫婷婷捏著紙袋有一絲晃神。

“不過也有我一份功勞哦,我給了他排除選項。”?魚小晰腆著臉跑來邀功順帶拍馬屁,“你氣質好,這麽貴得東西肯定襯你。我就不行啦,這表綁在我手上就跟窮人乍富似的。”

“是麽?”孫婷婷瞧她一眼,神色古怪,遂開始收拾書本,邊說,“我累了。想先回寢室。”

“怎麽了嗎?身體不舒服?”魚小晰問。

“沒啥,就是懶得看書了,今兒想早睡,走了哈。”孫婷婷幾下把書本扔到包裏,即可閃人。

魚小晰眼睜睜看著她走了。想著她那臉色不善?,於是拿著手機跑到走廊給喬陽打電話。

“剛才你給婷婷手表的時候,她有不喜歡的表示嗎?”她琢磨著如此貴重的東西,再賺個人家不愛豈不虧大了。

“沒注意。”喬陽隻是淡淡的語氣。

“我看她的神色不大對勁啊……”魚小晰咬著嘴唇念叨。

“那關我什麽事!”某人的語氣不善起來,又硬聲問,“你打算幾點回家?”

“十一點好不?”她小心地跟他商量,校圖書館是可以通宵的。依著她的性子想拚到十二點,不過想著他肯定不會同意。

“十點半,我來接你!”下完命令他收線了。

現在都八點了,那根本沒剩下多少時間了呀!魚小晰垂頭喪氣地回去了。

晚上八點,在考試周裏這個世界宿舍一般沒人。孫婷婷回來後便插上門閂,燈也沒開。她坐到床前將手表拿了出來。

宿舍樓邊上有路燈亮著,燈光透過玻璃窗落到白色表盤上,宛如一輪明月。

他送表給她的時候沒說謝,他說了三個字,足以給她的沉迷加上一噸的砝碼。

溫涼的夜色裏。他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英挺高大地立在她對麵,低低地說:“對不起。”

聽了他的話那瞬間她哭了。低著頭,她感覺到他竟然摸了摸她的頭,他掌心的暖意讓她想到那個錯誤的吻。

他沒有多做逗留,留她一人默默落淚。

他說對不起,是關於什麽?是錯吻了她,還是不能愛她?

不愛她送個手表幹嘛?這笨蛋知道送一個女人手表是什麽意思嗎?

——你以後的每分每秒都有我陪你度過——

你是要圈住姐一輩子嗎?孫婷婷摸著鴕鳥皮表帶上凹凸的痕跡,盈著淚低咒。末了還是仔細用盒子裏帶的軟布將表擦幹淨,小心地收了起來。

是夜十點二十九分,喬陽準點進了自習室,魚小晰趕緊收拾好東西跟他走了。到家後,洗漱完畢她又被他拎去陪睡。今晚倒是平靜,真隻是睡覺沒其他節目。可魚小晰也不大樂意,枕著他的胳膊她閉眼裝睡,腦子裏轉著主意,想著明兒怎樣跟他商量分房睡的問題。

她是個傳統的人……未婚同|居這事兒……她真做不大習慣。更何況她不習慣老是跟人家睡在一起,還貼得那麽近……

可她多慮了。因為天亮的時候她睡醒前他就出門去了。快中午的時候給了她一個電話,說是有事要忙,近幾天不會回來,要她一個人注意安全。她問他要忙什麽,他笑了。

“忙事業!”

魚小晰愣了,他不還是個學生嗎?雖然純粹是打了上學的旗號跑中國來散心的。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男生能有什麽事業?

“你又去當模特了?”她也隻能想到這個活計了。

“我拋頭露麵你不會吃醋?”他不正經地反問。

“那你忙什麽啊?”她握著手機撅了嘴。

“說多了你也不懂,總之是些比較麻煩的事情。”他含糊其辭,擺明了不想說。那算了,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好奇心不旺,於是轉而問他幾時回來。

“這麽快就想我了?”他依然沒個正經地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它。

魚小晰輕嗤了一聲,心裏疙瘩起來,說話間也帶了情緒:“那我不問你了,你愛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吧!”

那邊喬陽笑了起來,說:“是真的不知道會多久。這次要去幾個城市,行程隻是粗定的,初步估計需要一周,如果有狀況可能會更久一些。晚上我會給你打電話,乖乖呆著別惹事,知道嗎?”

“我能惹什麽事啊?”魚小晰老不大樂意了,回敬他,“你別在外麵瞎忙活惹事才是吧?”

“放心吧,我會攢起來,絕不招惹別人,回來一並都給你,這樣行吧?”他意有所指地瞎扯,搞得魚小晰臉上發熱,她拍拍臉頰,四下瞧瞧沒人注意到自己,遂小聲回嘴罵他:“你這人好不正經!”

結果他隻是笑。

最後魚小晰囑咐喬陽注意安全,別亂吃東西,隨身帶好常備藥等等,又囉嗦一會兒才結束通話。

今兒天氣好,可惜喬陽也不在婷婷也稱病沒來上課,魚小晰耍單了?...

。她一個人背著書包溜達去了食堂,尋思著吃完飯給婷婷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她的病情。

嶽家大宅內,嶽爍棋遠遠看到喬陽正依著廊柱站著便快步走了過去。走近了,見到他一臉溫暖的笑容,不自覺停住了步子。

喬陽把手機揣進兜裏,轉身見到木頭一樣杵在眼前的嶽爍棋,臉上的笑立刻斂去。

“爸爸說可以出發了。”美眸越過這個男人,視線定在他身後的那根柱子,嶽爍棋淡淡說完就轉身走了。身後的腳步聲證明他跟了上來,讓她的手不自覺收緊。

“喂。”是他在喚她。嶽爍棋停下步子沒有回頭。

喬陽慢慢走到她前麵,側著身子也沒有看她,隻是抿唇打量自己的鞋子,他抬腳踢了踢漂亮的尼泊爾地毯的邊緣,方下定決心般地看著她說:“我應該跟你說聲謝謝。”

眼中閃過一絲情緒,嶽爍棋淡淡地問:“謝什麽?”

“那晚,謝謝你幫我們解圍。”

嶽爍棋垂下眼瞼沒再說話,喬陽也不做聲。七月陽光暖融融地照在他們身上,女的有了些活氣,男的脫了些寒氣。

“是個好女孩,我挺喜歡她。”她喑啞的獨特嗓音響起,喬陽臉上帶著似是不信的表情看看她,遂調回視線扭頭向門外走去。嶽爍棋隻默默看著他的背影遠去。

嶽爍磊從樓梯下來,第一眼就看見姐姐癡癡地看著空洞的門口,就叫了她一聲:“姐!”

嶽爍棋轉頭發現弟弟竟然還穿著睡衣,眉頭皺了起來:“阿磊,馬上要出發了,怎麽沒換衣服?”

“我不想去了,你跟爸爸說一聲吧。”

“阿磊!別耍小孩子脾氣!”

“我身體不舒服可以吧?我昨兒碰到不幹淨的東西了,過敏症犯了!”

嶽爍棋無奈地看著唯一的弟弟,看得嶽爍磊負氣的扭頭忿忿道:“你知道的!我就是不想跟那個混蛋呆在一起!反正你愛怎麽說都行,今天我不會跟你們一起走的!”

這姐弟二人一個衣著整齊地立在客廳正中,一個穿著褶皺的睡衣站在樓梯上,王瑞從外麵走進來看到得就是這種局麵。聰明如他遍猜出各種緣由,他走到嶽爍棋身邊,低聲說:“你去吧,我留下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