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你太幹淨,我有潔癖

六年後,他不是現在的嶽爍磊,她不是現在的魚小晰,而那人也早已不是現在的喬陽。他們變成了糾纏不清的三個角。

深夜的海邊,嶽爍磊把手裏的小提琴扔進翻卷的黑色海浪,慘白的車燈下他的笑臉卻忽然像極了現在。

“小晰,我隻想讓你明白,能演奏這首曲子的琴並非隻有那一把。”他和煦地笑著勸著離她幾步遠的女人。

“你為什麽喜歡我?”她在問,盡管歲月使樣貌有所改變,可那雙眼睛依然清亮。

他低下頭,靠到車上。海風帶著濕氣吹起他的銀灰色西服的下擺,拍打著抄在褲兜處的手腕。他慢慢告訴她答案,他用了六年時間才想透。

“你太幹淨,而我,有潔癖。”

參不透,是現在。

他知道這個女孩不該碰。首先單橫刀奪愛這事他就不屑於幹,女人多了去了,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其次,喬陽視她如命般要緊,他若真出手必定鬧一場腥風血雨,打架他是不怕,隻是爸爸的計劃會受影響。

這幾天他衡量來衡量去,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得到結論都是:離魚小晰遠點兒。

隻不過,如果理性能夠完勝感性,那這將是個沒有錯誤的世界。

他鬧了個笑話,把她傷了。嶽家人最不屑做的事就是恃強淩弱,結果他腦子發熱地做了,還連做了兩次,把個壞蛋的角色詮釋得完美到位。

有一種歉疚感讓他坐立難安。那晚,爸爸直接將他負責的事務全部移交給了姐姐,讓他麵壁思過冷靜幾天。今天解了禁,他耐不住地帶人來看看她。

狀況似乎比想象的好很多,起碼她精神挺好。想是喬陽那家夥對她照顧得不錯。而他這個始作俑者卻什麽都沒做……他腦子一熱就為她各種買單。

要說活雷鋒做完了心裏安慰了就得了吧。可他還是覺得不過癮。

他想當著她的麵親口道個歉,一則是全了自己的愧疚之心,二則……他不想自己的形象在她心中始終是個混蛋。

他知道這樣做是有點犯賤。可他忍不住。

結果一番折騰下來,道歉又變成了劫持。他隻是氣啊!他奶奶的今年流年不利還是怎的?這麽點小事都辦得磕磕絆絆。改天得去廟裏拜拜。

可瞅著她脖子上褐色的痕跡,他到底是心虛的。

“我說你……脖子那裏還疼嗎?”

他問得很不自在,口氣倒是軟了不少。魚小晰搖搖頭說:“已經不疼了。”

“既然已經不疼了……那我的道歉你還是接受了吧!”嶽爍磊梗著脖子硬聲說。

有這麽生拉硬拽的道歉嗎?這家夥可真夠逗的。為防止他再度暴走,魚小晰違心地說了個“好”字。

嶽爍磊頓時長舒一口氣,舒服地歪進沙發裏坐下,自言自語道:“哼哼,我還真夠賤的。”

他臉上有了笑意,左頰上現出一個梨渦。很淺,隻有當他的嘴角彎到某個角度的時候才能看得到。

魚小晰發現她沒法理解這個怪人。說他像個孩子,偏偏一堆人磊少長磊少短的讚不絕口。說他是個男人,偏偏總幹些孩子才會幹的事。有時候很可怕,有時候很可笑,反正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臭脾氣少爺,跟他相處就像玩掃雷高級版,忒費腦子。

思忖間有人把門打開,她嚇了一跳,轉身看到喬陽站在身後。她隻覺得鼻子一酸。立刻撲進他的懷裏。一時間他的氣味雜糅著煙味、酒香溢滿口鼻,她貪婪地呼吸,用力抱住他。大手摸了她的頭。他的聲音聽起來悅耳又安心。

“我來了,別怕。”

“唔……”應了一聲,魚小晰把臉埋在他的胸前再也不想出來了,是故兩個男人的視線撞得火星四濺那一幕她沒看到。

“看來你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喬陽冷淡道。

“夠不夠又不是你說了算的。”嶽爍磊輕飄飄道,又翹起了二郎腿。

“這筆賬我也記下了。”說完喬陽就摟著魚小晰走出包間。

外麵人很多,李辰一行人,小唯,孫婷婷一行人,黑衣男子一大堆。再遠處就是圍觀的無聊人士。

為首的黑衣男子見到喬陽吼恭敬地稱呼了一聲“陽哥”。魚小晰驚疑地看看他們,又抬頭瞧向喬陽。她隻是奇怪他幾時跟嶽爍磊的人如此熟稔。

“害怕了?”他微微笑著。黑眸凝著她。魚小晰這時候才發現他穿得很正式。

修身的白襯衣,挺闊的黑色長褲。還打了領帶。如今那領帶被扯鬆了扣掛在胸前,看著就像從某場應酬中臨時脫身的。再細發現他的麵色並不好,有了黑眼圈,眉間存有淡淡的倦意。想到這些天他早出晚歸的生活,驀地心疼,魚小晰張張嘴想說幾句體己話,又想到這裏人多眼雜,便隻是搖搖頭說:“我沒事。”

他的唇帶著涼意落在她的額頭:“我們回家。”她乖乖點頭,跟著他往電梯那兒走。

小唯笑嘻嘻地瞧著他們,孫婷婷麵色平靜,其它幾人則大不相同。李辰的神情有些複雜。翟一航滿臉的震驚,他呆呆看著喬陽,忽然又將目光投向孫婷婷。同來的女同學們又是震驚又是羨慕。不相識的路人甲乙們則被黑衣男子們驅散了。

喬陽朝小唯點了下頭,小唯呲牙一笑,衝他擺擺手。魚小晰瞧見李辰正盯著自己看,心裏老大過意不去的,就扭過頭歉疚地朝他笑笑,說:“對不起牽連到你了,非常感謝你肯幫忙。”

接收到她的歉意,李辰坦**一笑,搖頭道:“小事,應該的。”

感覺到肩膀上的大手握得緊了,魚小晰仰頭看到喬陽的嘴角繃得很緊。

翟一航一步跨過去握住了孫婷婷的小臂,驚得孫婷婷退了一步,隨即抬手去打他那隻祿山之爪。

魚小晰看著他們二人拉扯著往一邊去了。有心想跟過去,可是喬陽硬摟著她進了電梯。

黑衣人們擋住眾人,讓這部電梯成了他們倆的專梯。

叮一聲之後。電梯門合上,小小的空間裏隻剩他們二人。

“今天你挺忙啊。見的人倒是不少。”他忽然閑涼地說。

魚小晰知道他誤會了,雖有點氣,可還是解釋道:“我們幾個女生來玩兒,跟李辰和翟一航是偶然遇到的”。

“那嶽爍磊找你做什麽?”他繼續追問。

“他來道歉的。”她低著頭回答。

“道歉?”他擰眉。

“哦。”她應了聲,抬頭看著他坦**地回答,“雖然他把事情搞得不像道歉,但確實是。”

“他為什麽要跟你道歉?”

“我也不知道。他那個人怪怪的,老是做些出人意表的事兒。我覺得問了還不如不問。”

等她說完,他臉色不善地捏住她的下巴,黑眸醞釀著不滿的情緒,說:“你倒是挺了解他。”

歎了口氣,魚小晰靠到他肩上幽幽地說:“喬陽,我快被?...

嚇死了,你就不要再吃飛醋了好嗎?”

喬陽臉色頓時青了,厲聲喝道:“胡說什麽!?我吃醋?我吃他的醋?!”

看著他那張在別人麵前冰封完美的臉突然現出的狼狽,魚小晰覺得好笑,她靠在他胸前甚至笑出了聲。

“整個電梯都是酸味了。你不是吃醋是什麽?”

叮!

電梯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嘴上占了便宜的魚小晰決定主動一點。握著他的大手,這次換她牽著他回家。

腰部一緊,她整個人又被他撈回懷裏,喬陽摁了關門鍵。

黑衣人散了,樓上諸人聚在一起等電梯。電梯門打開後卻都愣住了,因為裏麵的兩個人正激烈互啃著。

人群在片刻的安靜後開始**,嘴巴還被堵著的魚小晰發現了問題,他們正演戲給人看,還是限製級的。就急忙用雙手去推喬陽。

“有人……!”她氣息不穩的提醒。話尾都落進他口中,他一隻手將她的腦袋握得很緊。

“知道!”抽空回答了她。幹脆將她壓到電梯內壁方便行事。喬陽可不在乎,被那兩個男人看到這一幕他樂得很。

哪兩個?

一個乳臭未幹的學生。一個不知輕重的少爺。學生他沒放在心上,少爺卻不同。嶽爍磊已經表現出想踏進他領地的意圖。有一點他不想承認也不行:嶽爍磊是有資本跟他競爭的。

還是沒有人敢進去,電梯門合到一半的時候,喬陽偏過頭看向站在人群後方的嶽爍磊,灼然的黑眸裏是說不盡的得意,而且依然沒有放開魚小晰的唇。

魚小晰要知道他是這樣向假想敵示威的,估計會氣死。

電梯關緊,喬陽放開了魚小晰。

“你幹嘛啦!不嫌丟人嗎?”羞得滿臉通紅的魚小晰錘了他一拳。

“我無所謂。”喬陽笑,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

“我有所謂啊!”魚小晰吼道。她的同學們都在啊,是同學啊!這麽大的八卦她們怎麽可能不傳?傳出去了她回去怎麽見人啊!

哼了一聲,斂了笑,喬陽彎下腰配合某人無法努力的身高,沉聲說:“給我跑出來偷偷見男人,這樣罰你我還嫌輕!”

“誰偷見男人了!”他簡直是無理辯三分!魚小晰氣啊!

“難不成那些是女人?!我眼瞎了?!”喬陽伸手一指,電梯門開,正好指在嶽爍棋的鼻尖上。()

ps:各位看小七書的老讀者,小七將第一章改了八千字的楔子,有興趣的您可以去翻看一下。

講得是魚跟陽別後重逢場麵,情節方麵有小小劇透哦。

嘻嘻,謝謝一直以來支持小七的讀者們,小七會努力再努力,提高文筆,寫好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