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鳳

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公元前427-公元前347年)生於雅典貴族家庭。自幼所受的教育包括藝術、政治及哲學等多方麵豐富內容。青年時期曾參加伯羅奔尼撒戰爭,目睹雅典民主製的衰敗,也看到了雅典城邦審判自己的老師、最偉大的公民蘇格拉底。蘇格拉底的被處死,導致了柏拉圖對民主製的絕望,認為這種民主製產生不了偉大的領導者,並開始構想新的政治統治概念。

柏拉圖一生創作了20多部哲學對話,《斐多》和《理想國》是其成熟時期的作品。

《斐多》講述了蘇格拉底一生中最後的時刻,包括蘇格拉底飲鴆之前的談話、飲鴆之後的談話,直至他失去知覺為止。在柏拉圖心目中,蘇格拉底代表著智慧和善,是慷慨赴死的理想人物。可以說,蘇格拉底在最後時刻的泰然自若,是完全出自他對靈魂不朽的信仰。《斐多》的重要性就在於,它不僅描寫了一個殉道者的死難,而且還論述了理念與靈魂不朽的學說。《斐多》中,蘇格拉底說道,死就是靈魂與身體的分離,也就是“離棄身體而轉向靈魂”。在蘇格拉底那裏,“靈魂”即表示“在我們之內的東西”,“靈魂”不僅等同於個人,而且等同於其理性本質,理性地領悟真理和善,並以此引領合理的、善的生活。而關於靈魂的另一個重要問題,則是柏拉圖關於“靈魂不朽”的理解。除了《斐多》,柏拉圖在《理想國》、《美諾篇》、《高爾吉亞篇》、《斐德羅篇》等對話中都論及靈魂不朽的問題。事實上,靈魂不朽和輪回已經是古代人非常普遍的觀念,奧爾弗斯教徒就宣稱自己是大地與天空的兒女,大地給了他們肉體,天空給了他們靈魂。然而,柏拉圖的“靈魂不朽”意義卻有所不同,它與思維的本性、思維的內在自由密切相關,柏拉圖認為,不朽的東西即是神,而神的本質是靈魂和肉體之為一體而不可分;靈魂則是理性的形式。柏拉圖力圖用哲學語言來表達這種靈魂與肉體的二元對立,其目的是要建立起一個彼岸的理念世界。

柏拉圖認為,在人還未投身做人之前,他的靈魂已經在彼岸的理念世界認識了天上所有的理念,但是在他降生為人以後,靈魂就被肉體遮蔽了,忘記了天上的知識。既然忘記了自己的理念,那麽他在人世間認識萬物的時候,就要求他內在的理性不斷反思,不斷攀升,以達到理念世界,並回憶起理念世界中的那些本質性知識。在《理想國》的第七卷,柏拉圖講述了著名的“洞喻”。在這個比喻中有一個關鍵詞,即:“轉過身來”或“回頭”,這個轉身意味著不斷轉向,表明了一種反思精神。“反思”(reflection)的字麵意思即“光線折射”,也就是,從光線射入的角度,反過去追尋光源。柏拉圖借助這個詞,表明人們在思維中借助感性對象,反過來追溯事物產生的根源。柏拉圖指出,隻有當我們反思的時候,我們才能把握對象世界的本質,而這個把握的過程是一個不斷上升的過程。人的認識就是要從感性對象不斷地“轉身”,轉向自己的內心,因為,每個人的內心都有“理性之光”。

在《理想國》中,柏拉圖描述靈魂有三個部分,即:理性、精神和欲望。柏拉圖設計了一套理想的政治製度,試圖把自己的哲學觀點和政治實踐相結合,使哲學家和統治者融為一體,以建立一個“哲學王”的理想國家。柏拉圖認為,國家的不同等級如同一個人靈魂的不同部分。國家的不同類型及其不同的德和惡與人的不同類型及德和惡相類似。因此,人們應該根據各等級或各部分是否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功能,彼此是否保持著適當的關係來分析國家或個人是否健全。在柏拉圖看來,既然整個世界是一個由“善”的理念所統轄的秩序井然的體係,那麽,掌握了“善的知識的哲學家也應當成為一個等級森嚴的國家的主宰”。國家是由人組成的,個人的本性即靈魂由理性意誌和欲望構成。理性是靈魂中最優秀的部分,它的德性為“智慧”;意誌是根據理性的命令來發布行為,它的德性是“勇敢”;欲望則是靈魂中最低的部分,它的德性是“節製”。當靈魂的這三個部分都恪守了自己的德性時,整個靈魂就達到了自然和諧,從而實現了最高德性——“正義”。

與個人靈魂這三個部分相對應,國家則有三個社會階級,即統治者、保衛者和勞動者。這三個階級的職責分別是用智慧治理國家,靠勇敢保衛國家以及秉持節製而勤奮工作。在這三個社會階級各盡其職的情況下,一個遵循“正義”原則的“理想國”就產生了。今天,人們已經拋棄了柏拉圖這種烏托邦式的“哲學王”理想,但是,柏拉圖按照嚴格的理性來設計人類社會的合理結構的做法始終被後世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