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曼老爺子突然想讓加依把小藥瓶裏的藥送兩顆給他,他好給阿依達娜這孩子喂下。

“冷靜點兒,阿依達娜。”老爺子知道阿依達娜心裏著急。但是,再著急也不能胡說啊。

他壓低聲音對阿依達娜道:“你別急,她當時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可能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麽,就算記得,人家都吃到肚子裏去了,怎麽可能……”

老爺子還沒把話說完,阿依達娜就篤定地開口:“她有。”

“你這姑娘……真是……”哈曼一張老臉通紅,“走,走,走,跟我走。”

老爺子抬起頭來,衝加依尷尬地笑笑,“她救人心切,太著急了,別見怪,別見怪。”

加依淡淡地笑了下,“沒事。”

阿依達娜依舊杵著,不願意跟著老爺子走。

“我知道你當時是裝瘋的,為的就是搶走圖紙。你根本沒有吃掉圖紙對不對?它現在就在你手裏對不對?”

阿依達娜沒有責備加依的意思,很想讓語氣顯得溫和,但她心裏太著急了,哽咽了起來。

加依沉默了。

她不願意承認,但是……也不想說謊。

哈曼也總算看明白了,加依這姑娘是真有圖紙啊。

“姑娘……”哈曼遲疑著,“如果你真的有圖紙,還請你幫幫忙,讓我們去救一救家人朋友吧。”

他急忙道:“你如果有什麽條件,盡管開口,我一定做到。”

加依沉默了。

哈曼和阿依達娜都眼巴巴、淚汪汪地看著她,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每一秒都變得極其漫長。

加依終於開口了:“不是我不給,而是……我必須給應該給的人。”

“給誰?”阿依達娜問完後才意識到自己太唐突了,“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問這麽多,但是我……真的急著救人。”

阿依達娜說道:“你留存著圖紙,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打開絕密金礦,讓裏麵的黃金歸於真正的主人。現在,我為了救我的家人朋友,想見見他。”

“如果他有什麽條件,我一定能給的都給。”

“如果他有什麽計劃,能配合的,我們絕對配合。”

一想到奶奶現在還病著,生死未卜,阿依達娜的心就跟架在火上烤一樣。

別克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加依,原本眼眶裏的淚水還沒幹,這會兒又因為擔心奶奶他們哭了起來。

“加依姐姐,”他的小手捏著加依的衣角,“你救救我奶奶他們好不好?隻要你願意救他們,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

別克的話讓加依哭笑不得,她蹲下來,對別克說:“如果我隻是加依,我當然可以把圖紙給你們。我對那些黃金不感興趣,我相信,你們拿到圖紙後,也不會亂動那些黃金。”

“但是……”

“我不隻是加依,我還是康斯坦丁娜,我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阿依達娜驚得心頭一愣,“康斯坦丁娜?”

哈曼一頭霧水,悄聲問:“什麽?”

阿依達娜激動得無以言表,“你就是康斯坦丁娜?”

加依長吸了一口氣,無奈地說:“你可別說你知道這個名字。阿依達娜,我知道你想要圖紙,但是,做人要真誠,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忽悠。”

她轉頭看別克:“你說是吧,小孩子?”

別克聽不懂大人的話,隻是疑惑地問:“難道是讓白羽送信的那個人,讓你把圖紙給他嗎?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嗎?”

加依摸了摸別克的小腦瓜,“這些是大人之間的事情,你呀,還弄不明白。”

她對阿依達娜道:“你不用說假話。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會想辦法幫你們的。隻是,圖紙,我不能給。”

阿依達娜沒有繼續追著圖紙的事情不放,而是問:“你是否認識一個叫戚安的人?”

“戚安?”加依的眼神告訴阿依達娜,她的確認識。

阿依達娜有些激動:“被困在那裏的人當中,也有戚安。康斯坦丁娜這個名字,他提到過。”

加依不太相信她的話,轉而看向別克。

別克點頭,說:“我們的朋友裏的確有一個叫戚安的人。”

他比劃起來,“他長這麽高,皮膚跟我差不多,一點兒也不像其他人那麽黑。”

聽別克這麽說,加依相信他們是戚安的朋友了。

“那這件事就好辦了。”加依也鬆了一口氣。

她其實也想救人,隻是身上的擔子重,不能出一絲差錯。

“不是,”哈曼不能理解,“叫戚安的小子明知道你這兒有半張圖紙,為什麽不說?自己人嘛這是。”

哈曼看到阿依達娜沉默著,沒有作聲,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兒過了,便趕緊閉了嘴。

也對,戚安這小子來曆不明,到底是什麽身份,誰也不知道。他們要用圖紙做什麽,誰也不知道。

阿依達娜問加依:“你打算怎麽做?”

加依伸出手,鷹就飛到了她的手上。

“該問問它了。”

加依把一張紙條塞到了鷹的信管裏,將它放了出去。

“它會比我們先找到那些人。”

“哪些人?”別克和哈曼幾乎同時問。

加依帶著他們走入黑夜之中,她望著頭頂上的蒼穹,自言自語一般地說:“可以給這片天空帶來光明的人。”

草原的夜晚有著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氣質,神秘,危險。

篝火在夜風下熊熊燃燒,火星被卷到了半空。

火焰的光芒映在一張腫胖的臉上,映著狹長眼睛裏的狡猾精光。

眼睛鎖定在被綁住的幾個人身上。

“你們挺能藏。”努爾波來提居高臨下地俯視。

被綁的幾個人個個瑟瑟發抖。

努爾波來提蹲了下來,用明晃晃的匕首刃口拍打眼前人的臉。

“你們背叛我和大老板的時候就應該料到會有今天,抖什麽!”

幾人紛紛求饒。

“我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我們是被逼的,我們沒得選啊。”

手下遞過來一根紅彤彤的棍子,火滅了,但炭還紅得亮眼,熏人的煙一縷縷往上。

努爾波來提拿過木棍,靠近眼前的男人。

“怪好看的一張臉,要是被劃花了,就不好看了。”

那人被嚇得瑟瑟發抖,抬起雙眼,淚汪汪地望著努爾波來提:“隻要……隻要你放過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噗……

他突然說出的一句話,差點兒讓旁邊幾位挖金賊被自己的口水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