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頓時氣得臉色鐵青,瞪了一眼瑪納斯。
女老板怕他們兩個起爭執,急忙跑上前來。
她假裝責備瑪納斯,實際上卻是為瑪納斯解圍:“你這小子走路風風火火的,趕緊到一邊去吧,別把客人的東西弄壞了。”
瑪納斯嘴上賠禮道歉,手上的動作卻在薅著客人的東西,想看看他到底買的是什麽?客人卻很警惕,攔住了瑪納斯的手,“走開,我自己來。”
“我幫你吧。”瑪納斯熱情道,“剛才是我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不用你幫忙。”那客人提著東西就要往外走,卻因為那東西太沉沒有提起來,反而把自己給摔到地上了。
男人覺得尷尬,急紅了臉,但是拍拍屁股又站了起來,用手抓著口袋,又要提著離開。瑪納斯趕緊抓住他的口袋往下拉,拽住口袋不讓他拿走,“就讓我幫你送吧,剛好我們店裏沒什麽事。”
女老板愣了一下,這小子什麽意思?他剛才說是“我們”的店,難不成把我當自己人了?想到這裏女老板不由得紅了臉,芳心**漾。
本來她是不想管客人的,她這裏本來就不再送貨了,但是看到客人身上沒多少肉,提個東西還摔了一跤,便也勸說道:“就讓他送你吧。反正他這會兒也沒什麽事。”
其實女老板想說,看你那小胳膊小短腿的,萬一等會兒在半路上把自己給累死了,多尷尬呀,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在這草原上生活,誰不是一膀子力氣,像他這樣小胳膊小短腿的還少見。
那客人很警惕地看了瑪納斯一眼,問女老板:“以前怎麽沒看到他?”
“我是新來的。”不等女老板開口,瑪納斯就說道。
女老板隻想盡快把這位客人給打發走,便順著瑪納斯的話說:“對呀,他是新來的,你就讓他送吧。”
瑪納斯幫了這個忙,她就有機會請馬納斯吃飯喝酒了,到時候兩個人的關係不就有機會更進一步了?
客人還真以為自己剛才摔一跤是因為提不動東西,猶豫了片刻後悶悶地點頭,“行,那你幫我送。”
瑪納斯提著東西就往前麵走,把客人甩出了老大一截。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客人很警惕,跑似的追了過來。
哈森和阿依達娜在氈房裏看著兩人。
瑪納斯見他和客人之間的距離拉得差不多了,眼珠一轉,便假裝絆倒摔了下去,手上的口袋也摔出去了。在摔之前,他就故意把口袋的口子鬆開了些。摔這麽大一跤,口袋裏的東西就滾落了出來。身後的客人看著這一幕,氣得臉色刷白,瘋了一樣快步跑過來。
“算了算了,我還是自己來吧。笨手笨腳的。”
瑪納斯喊了一聲:“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一邊賠禮道歉,一邊去撿東西。
貨品都用一個個黑色塑料袋裝著,看不清裏麵究竟是什麽,摸上去感覺像是一團團布料。還有一些口袋裏裝著些書本和玩具,都是兒童繪本。玩具從挖掘機到繪本,都有。像是一個沒帶過孩子的人胡亂給孩子準備了一通,繪本和玩具所對應的年齡跨度極大。
瑪納斯一腳踩在塑料袋上,另一手扯動了下,假裝是不小心把口袋弄破的,實際上就是想看看口袋裏究竟是什麽。口袋撕開後,裏麵的東西就掉在了地上,是兩套嶄新的衣裳,而且是孩子穿的,具體地說是給男孩子穿的。
客人追了過來,生氣地嗬斥:“你別動我的東西。”
說話間,客人就把瑪納斯手上的東西給搶了過去。
瑪納斯假裝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剛才跑得太著急了,我也是想著早點把你的東西送到馬背上。”
客人氣鼓鼓地嘀咕著什麽,瑪納斯沒有聽得太清楚,但是他發現那套嶄新的衣服裏麵裹著一樣東西,客人似乎很害怕那東西暴露出來,動作慌慌張張的,還捏著衣裳去遮擋。
瑪納斯又怎麽可能讓他把東西藏住?趕緊借著幫忙的理由就拽過了客人手中的東西,還抖落在了地上。那被藏在衣服裏的東西掉了出來,是個本子。
客人看到本子掉在地上,當即臉色刷白,他怕瑪納斯跟他搶東西,並沒有急著彎身撿本子,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瑪納斯推開了。
這一推幾乎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瑪納斯被推倒在地。推完瑪納斯之後,客人才彎身去撿地上的本子。
那本子的外殼是暗紅色的皮質,像是一種身份證明類的東西,類似於戶口本。
客人馬上就要捏住本子了,本子卻被另一隻手給拿走了。他驚詫又憤怒地抬起頭,看到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撿起了本子。
這人正是喬裝打扮過後的哈森。
哈森翻了一下本子,剛看了一眼,客人就氣鼓鼓地伸手搶東西。動作太急,差點兒把哈森推倒。還好哈森反應快,及時拉住了他。
兩人撞在一起,推拉了下,隨後哈森才站穩。
精瘦的男人嗬斥道:“這是我的東西。你要做什麽?”
哈森說:“我幫你撿起來,怎麽這麽大的火氣?我看那位夥計也是想幫你的忙。”
瑪納斯從地上爬了起來,趕緊把其他東西都撿回到口袋裏,幫著客人放到了馬背上,並沒有多問一句,也沒有再多看那些東西。
客人騎到了馬背上,仍舊有些懷疑地打量了下瑪納斯,又仔細打量了一圈哈森。
女老板也走了過來,對他連連道歉:“真是不好意思。”
客人看了看女老板,沒再說什麽,騎馬走了。
棕色的馬兒並不算高大,跟那個人一樣,精瘦精瘦的,沒什麽特點。
等客人走了之後,女老板低聲責備瑪納斯:“你怎麽那麽莽撞,把他的東西摔了一地。”
“我也不是故意的,”瑪納斯說,“走著走著就被絆了一腳,要怪就怪這地不平。”
哈森轉身就要回氈房,卻被女老板給叫住了。
“你小子也別把那客人冷冰冰的態度放在心上,有些人他就是這個樣子。”
瑪納斯好奇地問了句:“他平時也這樣嗎?”
“是啊,都這樣,隨時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就跟我欠了他多少錢似的。不過這個人給錢倒是爽快,隻要給他把事情辦成了,少不了好處。”
她神秘兮兮地瞥了瑪納斯一眼,在瑪納斯的耳朵邊悄聲說:“你也知道,這個人掙的錢來路不正,他多打發點給我們也是應當的。”
瑪納斯和哈森急著離開,敷衍地笑了笑就要走。女老板怎麽能容許他走?立馬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剛才幫了我的忙,我請你吃飯。”
是吃飯還是吃他?瑪納斯心裏可拿不準。
“不用了,”瑪納斯說,“我現在還不餓。更何況剛才我沒有幫到什麽,反而把客人弄得很不高興。”
“你現在不餓,不代表等會兒不餓。你剛才也說了,要怪就怪這地麵不平。你也是一番好心,好了,你就別拒絕我了。”說著她就把瑪納斯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