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雖然裝扮上一模一樣,但是細看也能看出一些差別,一個長著滿臉的胡子,一個是光頭。

光頭狡猾,說:“你先去把馬殺了。”

“我為什麽要去?你小子總是喜歡命令人,真把我當成你的奴隸了?”

阿依達娜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眼睛突然被什麽光亮閃了一下。

是個金屬片。

仔細一看,是一個造型奇特的自製飛鏢,非常鋒利。

想必是前麵那兩個人掉落的東西。

阿依達娜把它撿了起來,也許回去後可以從它身上得到一些線索。

就在阿依達娜撿飛鏢的時候,大胡子朝著光頭遞了一個眼色。

光頭下意識地朝著阿依達娜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這一看,把阿依達娜驚得不輕。

遭了!

被發現了!

阿依達娜以為是自己撿飛鏢的動作太快才被發現的,實際上是她躲到石頭處的時候就已經被兩人盯上了。

這兩人本來就是禁區裏麵的人物,都有大本事,其警惕性絕非常人能夠想象。

阿依達娜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牧區女孩兒,一舉一動都比較普通。在他們看來,甚至可以算得上笨拙。要在沒多少植物的草原上發現她,並不難。

阿依達娜轉身就跑,耳邊一陣風過,大胡子就擋在她麵前了。

“原來是個姑娘。”大胡子笑得陰森。

阿依達娜慌張地看了一眼被拴著的馬。

“別看。”光頭很得意,“那匹馬很快就會來找你。”

光頭衝大胡子喊了一句:“你,去,把那匹馬牽過來。”

大胡子不服地看了一眼光頭,“你怎麽不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爭了一陣。

阿依達娜聽得人都快麻木了,真想來一句:“要不我去?”

大胡子和光頭爭得麵紅耳赤,就差打起來了,最後還是光頭氣鼓鼓地去牽馬了。

阿依達娜也看出來了,他們起爭執,並不是因為去牽一匹馬是多累的事情,而是地位、顏麵之爭。

由此,阿依達娜也能感覺到,禁區裏麵的天地是一個等級森嚴,壓迫極為嚴重的地方。

光頭朝著馬走去。

他每走一步,就距離馬近一步,阿依達娜的心就緊一分。

她的手摸到了剛才撿的飛鏢!

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勇氣,她拿起飛鏢就朝著男人投擲了過去!

阿依達娜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可是——

飛鏢隻是碰到了光頭的腳踝,擦破了一點兒皮而已。

光頭頓時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饒有興致地撿起飛鏢,折了回來。

“你會死得很慘。”胡子男戲謔地說了句。

阿依達娜警惕地看著胡子,又看了看光頭。她以為,像光頭這種手上沾滿鮮血的人,肯定是一出手就把她切成兩半了。沒想到,他開口的第一句竟然是對大胡子說的。

“找死?”

胡子覺得光頭蠢死了,輕蔑地喝了一聲:“怎麽?長雙眼睛是用來出氣的?你真是蠢得要死,盯著我做什麽?是她扔的,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光頭男瞪了一眼阿依達娜:“你扔的?”

他見阿依達娜不回話,喝了一聲:“啊!說!”

阿依達娜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如果……你們覺得是,那就是吧。”

這種事怎麽敢承認!

可是,不承認的話又有人證!

還真是承不承認都不行。

光頭男舉著飛鏢:“你哪兒來的這東西。”

阿依達娜盯著飛鏢,心裏隻有一個想法: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撿了飛鏢,否則就沒命了!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這個東西。”

光頭氣得一把掐住了阿依達娜的脖子:“說!這東西從哪裏來的。”

阿依達娜艱難地開口:“你要覺得它是我的,那它就是我的吧。”

光頭氣笑了,鬆開了手。

“什麽叫覺得是你的就是你的?”

光頭男重又看向一旁的胡子男。

大胡子有些惱怒:“盯著我看做什麽?憑我的本事,從你背後偷襲,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跟我嚷嚷?”

阿依達娜趁勢說了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總想著背後算計他、偷襲他,枉費他把你當兄弟。在我們草原,這叫兩麵三刀,是恥辱。”

大胡子氣得一腳踹向阿依達娜,阿依達娜在說話的時候就預料到自己要被揍,所以一直提防著。大胡子剛有動作,他就朝著光頭男身後躲了過去。

大胡子這一腳踹向了光頭。

還好收得及時,不然光頭就被踹倒在地了。

光頭氣得不輕,咬牙切齒地說了狠話:“兄弟,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當我兄弟的!”

“正好!我也早就看不慣你了!成天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真以為自己有個小主管關照,就有什麽了不起。等到時候離開這裏了,你看會不會有人殺了你。”大胡子說起話來一句比一句狠。

光頭氣得脖子紅了一圈,手上一使勁兒,飛鏢就幹脆利落地落在了大胡子的肩膀上。

大胡子大喊一聲:“好哇你個畜生!”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阿依達娜一步步往後退。

現在是最好的脫身機會,隻要上了馬,這兩人就追不上她了。

阿依達娜跟二人拉開一段距離後,瘋狂地跑了起來。

在給馬解繩子的時候,手顫抖得不聽使喚。馬兒四蹄在地上磨蹭,似乎比阿依達娜還急。

還好繩子終於解開了,一躍上馬,馬兒嘶鳴一聲,飛快跑了。

阿依達娜騎著馬跑遠了,卻不知道身後兩個人打得頭破血流,沒多久就雙雙斷氣了。

阿依達娜回到奶奶和別克身邊時,還有些驚魂未定。小金雕九歌飛到她懷裏,委屈巴巴地啄著她的掌心,似乎對阿依達娜出門不帶它這件事很難過。

奶奶看著阿依達娜,心裏不好受。但是,隻要孫女回來了,就比什麽都強。

這一夜,奶奶一手牽著阿依達娜,一手牽著別克,心情複雜。

她不知道自己對阿依達娜的“放縱”是對是錯。如果她用一些極端一點的辦法,應該是可以阻止阿依達娜複仇的,甚至可以把她逼去結婚生孩子,讓她去過看上去非常正常的生活。以此,平安一生。

可是——

她又非常清楚地知道,這孩子骨子裏的那股倔勁兒。如果不複仇,她一輩子都不會開心。

人來這個世界上一遭,如果亂七八糟地活著,窩窩囊囊地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老太太久久不能入睡。

好在孫女這些天忙壞了,倒是睡得挺沉。

迷迷糊糊間察覺到身邊有動靜,是別克這小子,偷偷地往姐姐那邊爬了過去。

老太太抓住他的手腕,他竟毫不留情地掰開了。

這家夥,還真以為我這老婆子睡著了。

算了,懶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