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拿起一個玻璃瓶,像阿依達娜他們彈石子一樣,要把玻璃瓶彈過來。一旦他把玻璃瓶彈到人群裏,必然會造成嚴重的傷亡事故。

但是,他的手卻慢慢軟了下去,手中的瓶子也掉落在了地上。“砰”的一聲,瓶子爆炸,他整個人都橫飛了出去,十分嚇人。

哈森立馬捂住阿依達娜的眼睛,不想讓她看到如此血腥恐怖的一麵。黑球也急忙去捂李雙雙的眼睛,然而李雙雙卻自己低著頭用手掌擋住了眼睛。黑球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

戚安走到紅鷹主人身邊檢查了一番,說道:“還有氣,就是腿斷了。”

瑪納斯又看到九歌和金褐色的鷹飛羽並排飛行,而哈森那隻雄鷹阿依努爾卻被拋在後麵,十分落寞的樣子,他不禁偷笑,拍了拍哈森的肩膀說道:“哈森,你那麽厲害,養的鷹卻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是嗎?”哈森不甘示弱,“剛才如果不是它加入,那隻紅鷹能那麽容易被打敗?”

有人說:“哈森,你的鷹厲害是厲害,就是在感情上不太聰明。你看人家九歌後認識那隻金褐色的鷹,感情卻比跟阿依努爾更好。”

哈森氣得不輕,不高興地看了九歌一眼。

黑球沒事兒找事兒,問道:“哈森哥,你是不是對阿依達娜姐姐的鷹有什麽意見啊?”

哈森沒有說話,黑球不依不饒地說:“你要是有意見就一定要說出來,不然大家怎麽知道你有意見。”

哈森撇開了黑球的手,悶悶不樂地走開了。

阿依達娜走到阿古麗身前:“對不起,之前是我們誤會你了。”

阿古麗悶不吭聲地就要離開,阿依達娜追了上去。她看到女人在收拾東西,並且房間裏已經打包好了不少東西。

“你要離開這裏嗎?”李雙雙跟著阿依達娜走進了土屋,“你真的要離開嗎?那你那些不要的東西可不可以給我?我正好需要,去買的話還怪麻煩的,比如這些厚實的保暖的衣裳,能不能賣給我?你說多少錢,我馬上轉給你。”

“有信號嗎?”阿古麗問她。

李雙雙被問住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阿古麗說道:“我在這裏呆夠了,想換個地方生活。”

阿依達娜看著阿古麗的身影,心裏有一種強烈的想法,這個女人的身上一定有故事,有不可對人說的悲傷。

如果自己直接問的話,就太唐突了,她想。等到以後熟悉了,女人會告訴她的。而自己也一定會有機會為她做點什麽的,以報答這次女人的幫助。

女人本來是要離開的,但是她的鷹不肯走,每天都跟九歌膩歪在一起。

哈森暗戳戳地提醒了女人好幾次,讓她帶著自己的鷹離開。他說過慣了一種生活,換一種生活也是好事,草原上的風景看膩了,去看看大海,看看高山,看看城市也不錯。

但是哈森越勸,女人就越不走了。阿古麗說:“算了,草原更適合我,也更適合飛羽。”就這樣,女人留在了阿依達娜他們牧區。

這可把哈森氣得不輕,而且每日就帶著阿依努爾在九歌麵前晃,但這樣並沒有什麽效果,九歌還是成天和飛羽膩歪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過去,快初夏了,又該轉場去另一個地方了,浩浩****的隊伍又開始了。

牧民們找到了山腳下的牧區安定下來。這裏湖水澄澈,水草長得很好,大家騎著馬策馬奔馳,李雙雙越來越適應這種生活了,她也早已把牧民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在新牧場放牧的時候,阿依達娜遙遙看見一群牧民當中有一個小孩,看上去很像別克。她騎著馬跑了過去,等走近了才發現那隻是一個和別克年齡相仿的孩子,隻是所穿的衣服和別克之前穿過的衣服有些相似。

阿依達娜從馬背上下來,又從馬背上的包袱裏拿了一個風箏遞給小孩:“送給你。”

小孩一看到風箏,就高興地跑了起來,風箏被他放了起來。風箏乘風而起,越飛越高。

阿依達娜垂頭喪氣地回到牧區。她的確想別克了,但是知道自己不能打擾他現有的生活。

回到牧區的時候,看到一群人都圍坐在一起,原來他們在商量迪麗娜爾和戚安的婚期,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大家都為他們感到高興。

不知道是誰突然笑了起來,其他人看了過去,看到九歌和飛羽又湊在一起飛行訓練,而阿依努爾小心翼翼地想加入,卻又有些慫。它每次要靠近九歌的時候,就會被飛羽攔住。

哈森氣鼓鼓地瞪了阿依努爾一眼。阿依努爾像是自尊心受到了打擊,它憤怒地衝向飛羽,兩隻雄鷹打了起來。

大家一邊看一邊笑一邊鼓掌。

“你們說誰會贏?我猜,飛羽會贏,他在打架方麵很擅長,是一隻不錯的鷹。”

“我猜九歌會贏,九歌可比他們兩個都厲害,選擇權在它手上,得看它選誰了。”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我賭阿依努爾會贏,我永遠站在哈森哥這邊。”

人群裏響起沙伊拉奶奶的聲音:“我看不一定。”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討論開了,沒一會兒就分出了勝負,阿依努爾被飛羽一翅膀扇翻在了地上。

阿依努爾撲扇著翅膀重新飛了起來,還想再戰,卻被哈森給叫住了。

“阿依努爾!”

阿依努爾隻好悻悻地耷拉著腦袋,飛回到哈森的手上。

阿依達娜看到這一幕,不禁笑了,悄聲對哈森道:“我已經把自己搭上了,可不能再搭上九歌,所以我很看好九歌和飛羽在一起。”

哈森委屈又生氣,悶悶不樂的,癟著嘴。他越是這樣,阿依達娜就越覺得好玩兒。

突然,阿依達娜愣在了原地——她剛才好像聽到別克的聲音了。

是幻覺?

一想到別克,她的鼻子就忍不住酸澀,眼眶濕潤起來。

突然,她視線一顫,竟——真的看到了別克。

他還穿著離開那天時穿的衣裳。

別克正站在奶奶身邊,奶奶摟著他的小肩膀。奶奶和別克都正看著她,對她微笑。

他站在那裏,好像從未離開過。

“姐姐。”別克喊了一聲。

阿依達娜的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她跑向別克,背著小書包的別克也跑向姐姐:“我回來了,姐姐。”

阿依達娜把別克抱了起來,在原地轉圈圈,直到轉累了才把別克放下來:“你好大的膽子,這麽久都不回來看我們。”

別克委屈巴巴地說道:“我一放寒假就跑來看你們了。”

阿依達娜這時候才看到薑書宇正站在不遠處,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氣質儒雅的女人,兩人看上去十分恩愛。

青草隨風搖曳,草原上鮮花怒放,倒影在鏡麵一樣的湖水裏,蒼穹之上九歌和飛羽並排飛行。

時間好像回到了從前。什麽都沒有改變,又似乎改變了很多很多。

晚上,牧區燃起了篝火,偶爾一陣暖風吹過,把幾個火星捧到天上去,像星星一樣閃爍著。

別克在篝火邊蹦蹦跳跳,他一不小心跌撞在了姐姐的懷裏,還踩了姐姐一腳,重心不穩的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阿依達娜一下子抓住了他身上的衣裳,把他像拎小雞似的拎了起來。

別克:就是這個熟悉的感覺,回家了……

牧民們玩到很晚,喝到很晚,直到盡興才睡去。

草原安靜了,篝火的星火乘著風往天上飛,似乎還嫌滿天的星星不夠多。

山水一程又一程,他們又回到了曾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