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通知葉源,朕來了。”魏辭淡淡說道,陰沉的麵容不怒自威,仿佛下一秒就能鏟平這裏。

羅道點頭,雙腿夾了一下馬肚,重重的敲了敲好大的門。

葉源被魏辭重用多年,自家府中建立的是富麗堂皇,魏辭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虛榮之心人皆有之,隻要葉源不越界他就假裝看不見。

大門過了一會才打開,葉源身著一身白色睡袍便出來迎接鑾駕,甚是輕浮。

“吾皇怎晚上來我寒舍,怎不提前通知微臣,好歹準備準備。”

葉源語氣中帶著許許輕浮,他擺了擺手,“開門。”

魏辭不怒反笑,雙腿輕夾馬肚,“果然在丞相府中,隻有丞相府的話管用。”

葉源皺了皺眉,看著那些看門的侍衛,嗬斥,“你們是怎麽回事,皇上來了還需要向我匯報嗎?!荒唐,來人帶下去,家規伺候。”

家丁慌了,不斷的求情,魏辭怎不知他們心中打的小算盤,便假裝未聽見。

魏辭前幾個月出城辦事,前幾天才聽聞有人說看見了前皇後,他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皇宮都沒回直接夜訪丞相府。

進入葉源的大門,魏辭有意無意的望著丞相府院子深處。

丞相府院子極大,因為是傍晚,有些地方漆黑一片,並未有燭光,魏辭也看不太清楚,隻挨著看後院處幾位亮著燭光的房間。

葉源順著魏辭的目光看去,心中有了一個低,雙手抱拳,疑惑道:“不知皇上在看什麽,怎如此出神?”

魏辭沒有正麵回答葉源的問題,他勒住靜不下來的馬兒,淡淡道,“朕無事,隻是最近聽聞葉榮新納了個夫人。”

葉源賠笑,“確有此事。”

“這位夫人還懷有身孕。”

“正是。”

魏辭眸中微微冰冷,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複雜之情,“把她喊出來,朕要看看這位夫人,是哪家女子如此有福氣。”

魏辭心中打著鼓,牽著韁繩的手心浸出一絲汗水,他期待是沈靈,又期待不是。

期待著沈靈活著,可不希望沈靈竟然嫁給了葉源這樣的人。

葉源猶豫不決,望了一下不遠處的東宮,“這…皇上不好吧,她們都睡下了,以免驚擾……”

魏辭不聽葉源,給羅道試了個眼色,後者直接從馬上一躍而下,帶領一對官兵進入了東宮之處。

葉源眼眸之中閃過未察覺到的寒冷,對旁邊的侍衛吩咐,“去給他們帶路,別走錯了房間。”

魏辭第一次覺得如此不安,如此不願這麽快就知道答案。

他從來沒有想過,若是見到沈靈真的成為了別人的妾室,那他如何是好。

是不顧皇帝情麵帶她離開,還是顧及大家將她依舊留在這裏,魏辭心中沒有答案。

東宮之中,寂靜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亂,很快昏暗的東宮被燭光照耀的亮堂起來。

誦梅掀開窗簾,見的一群官兵直奔十一夫人的寢宮,不一會將隻穿著睡袍的十一夫人從宮中請了出來。

誦梅將簾子放下一點,不明白為何三更半夜為何有官兵突然闖進東宮,還大搖大擺的不避嫌的闖進十一夫人的臥房。

誦梅覺得不太對勁,因為沈靈才是東宮的主,才是正牌的十一夫人,而如今在東宮的這位不過就是丞相下午借來的陌生孕婦罷了。

而葉源今天把沈靈送走,晚上官兵就來十一夫人……可要是隻是單純的見一麵十一夫人,為何不讓沈靈見而是換了個人呢,難不成沈靈還見不得人?

但這事跟沈靈脫不了關係。

誦梅趁著外麵的燭光穿上了衣服,悄無聲息的跟在他們後麵,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十一夫人”被官兵壓到了皇上麵前,她低著頭不敢直視聖威,哆哆嗦嗦不熟練的行禮,“妾身拜見皇上……拜見丞相。”

魏辭揮了揮手,免了這些虛禮。

“丞相,這就是府中的十一夫人?”

魏辭見此人,身著一身白色蟬絲衣袍,發髻微微淩亂但不失禮節,麵容嬌好,唇色紅潤。

葉源準備的好生周到,魏辭勾起一絲笑意,這消息高深莫測,像是嘲諷。

葉源在外貌上包裝的再好,可他忽略了一些地方。

“十一夫人”雖穿著打扮與平常夫人沒有兩樣,但是她的手卻暴露了這一點。

一個孕婦的手怎會有滿手繭子,就算遮也未能遮住,幹燥龜裂的手可非一日能成,而在丞相府中的夫人們怎麽會有這樣的一雙手呢?

葉源不知魏辭的所想,便保持著清醒,隨時想出應付魏辭的點子。

“朕問你,何時來到的丞相府。”

“十一夫人”絲毫未猶豫,“上個月的十五日。”

魏辭不著痕跡一笑,不過這個笑藏著許許輕浮,“那朕再問你,何時有孕?”

“十一夫人”再次回答,“是上月十三日,我與公子相識一個月,發現妾身有喜了,便在二日之後將妾身接近丞相府的東宮居住。”

“那丞相待你可真是視如己出。”

“十一夫人”尷尬一笑,連忙欠下身子,“不敢,妾身隻會安分守己,好好為葉家添上一男兒。”

“混賬!”魏辭嗬斥,大發雷霆。

“十一夫人”當場嚇跪,瑟瑟發抖。

葉源等人見勢不妙,紛紛下跪。

“葉源,事已至此,你還不肯告訴朕實話?”魏辭下馬,雙手負立背後,語氣盛怒。

“臣不知何罪之有!”

微風吹起魏辭的頭發,許許發絲飄渺在他額前,他眸中隱藏著一絲冷意和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能將這丞相府一掃而盡。

葉源不敢直視魏辭的麵容,天子之怒,豈是兒戲。

葉源心中打鼓,隻期盼著此事能隱藏過去,可魏辭絕對是有備而來,否則不會直奔丞相府,現在隻能看自己的造化。

許久,魏辭沒有葉源想象中叱吒風雲,他隻是嘲諷一笑,“何罪之有?那朕問你,私藏皇後是何罪?”

葉源臉色大變,磕頭,“皇上誤會微臣!聖上就算借微臣十個膽子微臣也不敢!”

“朕看你就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