誦梅仰起頭,輕輕的歎出一口氣,冷風撒在她的臉上,就連回憶都是冷的。
那天沈靈離開後,她鼓起勇氣向薑慧問了個清楚。
她是懷過孕的人,就算是再怎麽異常,總不能感覺不到孩子的生命吧。
她不敢尋找太醫,隻能問了一下博學多識的薑慧。
薑慧是讀過醫術,對醫術略知一二,當她告訴誦梅自己是假懷孕時,誦梅當場氣的瑟瑟發抖,若不是薑慧攔著,怕是會哭暈過去。
“可她為什麽不對我不實話實說,是怕我不幫她嗎。”
“不是,她隻是怕會連累你。”
誦梅哭的越來越凶了。
薑慧當時也暗中提示自己,沈靈假懷孕是有她的目的的,我們隻需要多多支持她,其他的什麽都不要過問就是了。
晚上誦梅想了很多沈靈的身份,比如郡主,比如江湖刺客,比如叛軍領頭人,比如謀殺葉源的刺客。
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沈靈竟然是前皇後。
若問自己恨不恨沈靈,是恨不起來的,雖然她膽小又懦弱,怕惹麻煩,但是她不傻,能看出來誰對她好,就算是沈靈利用她的肚子,她也無怨無悔。
沈靈為她做的太多了太多了……她沒有辦法還清,自己能被她利用,也算是能幫她的忙。
誦梅呼出一口氣,今天的對持,怕是要花光她這一輩子所有的勇氣。
“騙你?”誦梅一步步的往前走,“沒有騙你,因為你的兒子他本來就不行。”
葉源怒目而斥,“你說什麽?”
誦梅咯咯一笑,“我說,你的兒子本來就不行!”她默默的往魏辭附近移動了一下,一邊說,“不然丞相你以為,十房妾室多年未孕真的是我們的問題?那你兒子未免也太倒黴,可就算如此,他整日整夜在外麵逍遙快活,可怎不見得懷上一個?”
葉源難以置信,徹底怒了,“你竟敢懷疑本丞相的兒子!那十一夫人怎麽懷的孕?!當時可是大夫親自把脈,難不成有假?”
魏辭和羅道兩人,默默的聽著,靜靜的看著一場戲。
本以為沒有反轉點,今日注定以失望告終,卻未曾想到竟然有一人站出來挽回局麵。
誦梅搖了搖頭,掏出來一個精致的小瓶子,小瓶子通體輕盈,她將蓋子打開,舉著,“丞相可曾聽過一味藥?”
葉源心中發毛,不敢聽下麵的話。
“有味藥叫做擺葚,隻長在特定的地方,頗為稀有,而隻要與葛根配合使用,便是製成假懷孕的良藥。”
誦梅一邊講解著,一邊將藥水遞給葉源身邊的某個侍衛,後者在葉源的逼迫之下被迫喝下此水,不一會肚子便和懷孕了一般漲了起來。
侍衛惶恐,“丞相……這這這……”
葉源沒搭理侍衛,眼色陰冷的看著誦梅。
誦梅盡可能的不去看葉源的眼睛,怕自己僅存的勇氣被影響到,繼續說道:“方才皇上問的問題,我可以告訴皇上正確的答案。”
誦梅自信一笑,心中充滿著異樣舒服的感覺,或者這就是勇氣和自信,自己從未接觸過的東西,沒想到竟然如此舒服,這種感覺,怕隻有今日吧。
魏辭眯著眼睛,麵無表情,“說。”
“我可以作證,十一夫人確實是您手中畫像中的女子,前皇後。”
葉源袍子底下雙拳緊握,渾濁的老眼中盡是可怕的怒火,他不怒而威,震懾四方,“就憑你一麵之詞,竟敢挑釁聖威?不把皇上放在眼中,來人,把她給我拉下去。”
誦梅無處可躲,她慌亂,不斷的往後退,魏辭的聲音如同救命稻草,將她拉了一把。
“住手,丞相何必多言,朕不覺得她有哪裏冒犯朕。”魏辭對誦梅頗為滿意,不愧是她看中的人,絕對沒有看錯。
葉源眯了眯眸子,趁著魏辭和誦梅說話期間,將侍衛遞給他的匕首握在手中,縮進袖子。
這個誦梅看來不想活了,他便好好送她一層,別在這裏沒事找死。
“我與沈靈同舟共濟,此刻我若不幫她,誰來幫她?”誦梅紅著眼睛,直接豁出去了,“葉丞相中午剛把沈靈送走,我本以為什麽事,原來是知道您要回京,特意送走的,至於為什麽送走,就是怕被您看見他把堂堂的前皇後私下關押在丞相府!”
“私藏皇後,葉丞相你可知罪?”誦梅說道。
葉源陰沉的臉突然笑了起來,他笑著,臉上絲毫沒有剛才的恐怖表情,“誦梅你猜想的非常好,可惜了可惜。”
誦梅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惜什麽?”
“可惜的是……”葉源拉過“十一夫人”,“她才是我們葉家的十一夫人,是確確實實的有孕在身,而你誦梅,我不知你為什麽陷害我說我綁架了前皇後,你無憑無據在這裏欺君瞞上,今日本丞相就來消除你這個滿口胡謅的賤人!”
葉源迅速從袖子中拿出匕首,在誦梅還沒有對他說的話反應過來時,直刷刷的朝著誦梅的腦袋飛去,絕不留一絲活口。
匕首的精光在誦梅眼中逐漸放大,她沒有辦法逃跑,隻能看著越來越近的匕首靠近自己。
難道今日自己就死在這裏嗎?
誦梅緊緊的閉上眼睛,可久久沒有傳來該有的痛感。
她慢慢的睜開眼睛,不知為何麵前多了一把燃燒著火焰的箭。
“葉源,你想殺她,問過我嗎。”
熟悉的女音從後方傳來,如穿心之劍般穿過魏辭的靈魂,魏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熟悉的聲音,難道她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