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慕容白被痛苦的情緒逐漸覆蓋,她的周圍開始湧現一團團的黑氣。
老者知道這些黑氣就是讓這虛空之境變暗的原因。
可是這裏遠遠不止變暗這麽簡單。
慕容白身上擠壓了兩世的戾氣跟怨氣還有痛苦,頃刻間布滿了整個虛空之境,讓這個地方開始發出嗡鳴聲,接著就是劇烈的晃動。
老者沒想到慕容白的意念連虛空之境都能受到這麽大的影響,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恐怕這裏就會坍塌。
虛空之境的坍塌會讓這片大陸徹底陷入恐慌跟混亂,可比之前他們三個在異世的結局更嚴重。
“小丫頭,你別這樣,要不然的過整個大陸都會受到影響,海嘯,雪災,暴雨就讓整個大陸覆滅的!”老者想要靠近慕容白讓她的理智回籠。
但他根本無法靠近慕容白。
慕容白抬頭看向他的時候,瞳孔全部變成了黑色,冷漠的開口:“世人死活與我何幹?倘若我回不去,那我便讓世人為我陪葬!”
老者頭疼不已。
他之前還觀察過慕容白,知道她是一個心係天下的人,覺得現在這個結果她應該為了天下人可以妥協,怎麽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隻能再試試用慕容雨跟蕭東楚的死活來威脅慕容白了:“小丫頭,世人的死活不可以不管,但是你的親人,你的愛人,他們的死活你都不管了嗎?”
慕容白聽到他的話冷笑了一聲,開口冷聲說道:“嗬,我本就是自私之人,如果生不能相見,那死了之後我們在陰間團聚也好。”
“你,你這個人怎麽油鹽不進?別人的死活你都不管?”老者氣的跳腳。
本以為找了個好說話的,現在看來這才是最大的麻煩。
“別人的死活為什麽要我管?我就該死了來成全他們?為什麽我的死活你就不管?”慕容白越說身體周圍的怨氣就更加的濃重。
老者一看情況越來越嚴重,連忙開口說道:“我答應你,我答應讓你回去跟他們團聚。”
“我憑什麽相信你?”慕容白警惕的問道。
“我要是不答應你,整個大陸千萬人命喪黃泉,你覺得我這個天道能逃脫得了天譴?”老者埋怨的瞪了慕容白一眼。
“那也是你的錯,我憑什麽背鍋?”慕容白冷聲開口:“我現在就要回去。”
“這需要一個契機……”
老者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慕容白直接打斷了。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現在就要回去!”慕容白原本褪去的戾氣又開始暴漲。
“行行行,回回回,現在就回去,行了吧?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上一個都沒有你這麽難說話,煩人,煩死人了!”老者氣的就在虛空之境開始原地跳腳。
慕容白並不管他現在什麽狀態,隻要自己能回去就行了。
而虛空之境之外,慕容白那邊才過了半天的時候,在這片大陸就已經過了半年。
慕容白是在夏天的時候離開的,現在已經到了冬天。
原本四季如春的海域,在這個冬天突然下起了大雪,變得無比的寒冷。
“暗一,你去給王爺送點衣服跟吃的吧,這兩天的風雪好像更大了,祭台那邊的屋子看看用不用修葺,銀碳夠不夠王爺取暖,要是小姐知道王爺這樣,肯定該心疼了。”小圓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起來。
自從慕容白消失之後,蕭東楚被嚴卿打暈帶回了皇宮。
蕭東楚醒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夜白頭,自此之後就定居在了祭台,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眼中。
“我知道了,你快進去吧,這風雪好像比昨日更大一些了,海域的人都沒經過這麽大的風雪,嚴閣主跟影一一直在忙著準備百姓過冬的事,今冬也有的忙了。”暗一歎息了一聲說道。
“肯定是老天爺也心疼小姐,不然這四季如春的海域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小圓說著給暗一戴上了圍脖,叮囑道:“你路上也小心些,我去給小姐再做幾身棉衣,萬一小姐回來了還能穿。”
“好。”暗一應聲。
暗一收拾好了東西之後就朝著祭台去了。
此刻的祭台早已被一片雪白覆蓋,蕭東楚一襲白衣站在冰雪中,整個人看著是那樣的孤寂,周身都被悲涼的情緒所覆蓋。
“小白,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怎麽這麽狠心,不讓我來陪你……”蕭東楚看著遠處結冰的海麵,痛苦的開口。
寒風吹過,吹起他額角早已雪白的頭發。
暗一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王爺一如往常的站在祭台邊,他的身形比上次又清瘦了一些。
屋子裏的炭火都沒有點燃,整個屋子就跟冰窖一樣,桌上的吃的也沒有下去多少。
要是再這樣下去,就算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王爺,您吃點東西吧,這樣下去身子會受不住的。”暗一上前勸說道。
“不用再拿東西過來了,本王用不到。”蕭東楚說話的聲音都是輕的,帶著一些讓人抓不住的縹緲。
暗一覺得有些不安,趕緊勸阻道:“王爺,王妃讓您好好活著,您可別做傻事。”
“本王答應過小白,你不必擔心。”蕭東楚淡淡的說道。
暗一怎麽可能不擔心:“王爺,如果王妃回來看到您這樣,肯定會生氣的。”
“她還會回來嗎?”蕭東楚的眸光這個微微的閃動了一下。
“會的,王妃隻不過暫時不在而已,很快就會回來了。”暗一不忍心看到自家王爺再如此折磨自己,這樣的痛苦他看在眼裏都覺得窒息。
蕭東楚這半年以來,每天夜裏都承受著心髒處撕心裂肺的痛苦。
可他隻有在這種痛苦中才能昏睡過去,可是卻從不曾夢到過一次慕容白。
那極致的思念,換來的隻是夢境中一片無需縹緲的白。
他每日都會在屋子裏作畫,他害怕時間久了連她的臉都記不清了。
蕭東楚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著屋子裏走了進去。
屋子裏到處都掛著慕容白的畫像,這也是他不願意點燃銀碳取暖的原因。
暗一也不敢上前打擾,隻能默默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