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溟看著主位上坐著喝茶吃點心的暮雲歌,點點頭,繼續低頭給對方剝花生:
“當然!凝血珠被我摧毀了一角,鎮妖塔現在認主了你。你帶著鎮妖塔在靈域北境施壓,妖帝必來!”
“好!他肯來就好。這樣,就能談判了。”
帝溟將一小碗剝好的花生米遞過去:“放心吧,你手裏有的是籌碼,莫離隻要不傻就會答應你的要求。
友好往來,互為通商,對妖族好,對人族也不賴。”
“你說的不錯!”,莫離的聲音突然在馬車外響起。
暮雲歌下意識尋聲轉頭,隔著一張車簾。
車簾外的人,抬起修長的手輕輕的掀起了簾子。
在看到暮雲歌眼睛上纏繞著的白色絲帶後,莫離怔了一秒,下意識去看一旁坐著一臉警惕冷意的帝溟。
“這是怎麽回事?雲歌的眼睛怎麽了?”
莫離的詢問,帝溟冷臉沒理,暮雲歌尷尬的咳嗽了聲:
“咳咳,妖帝,來談條件吧。如今鎮妖塔在我手裏,我能毀滅妖界。
我想你知道的,鎮妖塔結合鳳鳴扇,再加上七宿玉珠和芥子珠,
足以讓我有能力催動鎮妖塔內的至純鎮妖之力讓整個妖族翻不過身。”
莫離挑挑眉,故作玩味的看著暮雲歌,眼底是濃濃的心疼:“所有,你打算威脅我,跟我開戰?”
暮雲歌搖搖頭:“你能來赴約,又何必調侃我?”
莫離眯著眼,作勢斜靠在馬車的車窗邊,單手靠在車窗邊沿,身體慢慢往車廂內傾斜:
“如果我說……你就算滅了整個妖界,我也不在乎呢?”
“可我在乎。我希望人界和妖界和平共處。鳳鳴大陸每千年一次的戰爭浩劫,應該停停了。”
莫離深深的看著暮雲歌:“如果是你在乎,那我就在乎。你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
不就是和平共處嘛,一點都不難。你想要永久的和平,我就給你永遠!”
坐在暮雲歌另一側的帝溟聽到這裏,下意識挑了挑眉:莫離這話說的過於輕鬆了。
妖界好戰,鎮妖塔的威懾和妖帝的配合才能維持幾百年的和平共處。至於說永遠……除非……
想到此,帝溟抬眸和莫離對視了一眼。
兩個男人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後,便紛紛避開對方的視線,仿佛在無形之中形成了某種默契。
“雲歌,你的鎮妖塔想要真正的發揮威力,需要和血屠戰場融為一體。
而我到時候會助你一臂之力,但,我要問你討要一樣東西,你得給我!算作補償!”
“好,你說!”
莫離看著瞎了的暮雲歌,眼底的心疼總是不自覺地流露:“都不知道我要什麽,你就答應?”
“我如今這樣了,能給什麽,我都能給。不能給的,你也清楚,不是嗎?”,
暮雲歌苦笑了聲,自嘲之中,依舊帶著她專屬的倔強特點。
莫離歎了口氣,點點頭:“也是!那好,你記住了,我要你心髒中的一角心魂。”
“一角心魂?給你了,我是不是以後就缺心眼了?”
莫離抿著笑:“嗯,差不多吧。可以嗎?”
暮雲歌轉身去抓帝溟:“你覺得呢?”
帝溟猜到莫離的用意了,點點頭,安撫身邊的人:
“可以。你的一角心魂給他,我在旁邊看著,不會出岔子。
如果他臨時反悔,鎮妖塔融入血屠戰場的鎮妖之力也足夠鎮壓他。
隻是到時候,鎮妖之力消耗過大不能震懾整個妖界罷了。
但我們也不虧,弄死一個妖帝,這場戰爭照樣打不起來!”
“好,那就這麽辦。”
莫離抬手阻攔兩人談話:“等等,在此之前,我要和帝溟單獨談談。
雲歌,你先一個人待會兒。帝溟,借一步說話!”
帝溟:“好,走!”
半個時辰後,帝溟和莫離再次返回。
暮雲歌根本不知道兩人談了什麽,因為她神海沒有了,也沒辦法通過咕嚕知道情況。
之後,帝溟和莫離帶著暮雲歌,破開虛空去了血屠戰場上方。
暮雲歌將鎮妖塔帶出,將裏麵的舒宸和前任塔神放了出來。
然後,騰空而起的暮雲歌,在血屠戰場的上空,抬起雙手,催動著鎮妖塔和鳳鳴扇在手裏合二為一。
強大的紅光和金光快速融合,在血屠戰場上方交織旋轉成了太極八卦圖的模樣。
金紅兩色,一直旋轉到血屠戰場最上方的天頂處炸裂。
炸裂自光源處開始,成半球體狀,將血屠戰場完全包裹。
隨後,血屠戰場下方的地底下所有血腥之氣如血霧一般的騰起。
一直懸浮在血屠戰場內的莫離看到此,抬起自己的雙手握拳,卷起袖口,
一縷至純妖力自體內飛出,如紅色的絲帶飛向高空出那身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身邊,
與那纏繞著女子眼睛的白色絲帶彼此交融。
莫離低頭,看著自己手臂處不斷溢出的紅色妖力,勾著唇,抬眸望著暮雲歌背影的眼中滿是幸福和喜悅。
旁邊不遠處的帝溟,歎了口氣。
前任塔神將昏迷狀態的舒宸安頓好,也飛了過來。
血屠戰場周圍騰起的透明薄霧結界對他無用,所以他很容易來到帝溟身邊。
“我……本名龍璽,當年,為了守護我愛的小丫頭,被迫來鎮妖塔做了一千年的塔神。
沒想到,自認情深的我,今日卻看到妖界現任妖帝為了所愛,抽魂剝離自己。”
帝溟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眼底難掩詫異:“你就是龍璽?當年占了舒宸妹妹舒心便宜的那個家夥?”
龍璽苦笑一聲:“占便宜?我的小丫頭,我親親她怎麽了?”
帝溟勾著唇嘲諷一笑:“沒怎麽?隻是可惜……你未來嶽父是神王舒禦,恐怕……你和舒宸他妹隻能有緣無分!”
龍璽負手而立,看著不遠處莫離漸漸失去生命值和魂力,變成背脊佝僂的老叟。
看著那不可一世的邪魅妖帝,彎著腰,白著頭,滿臉皺紋的模樣,歎了口氣:
“人生在世,白駒過隙!眨眼間,一切虛妄!唯有心有所愛,才像是那點燃了的燈燭一般,有了熱度。”
帝溟也看到了莫離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