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小的空間，讓人覺得煩悶。
而杜若深深地覺到了一種無力感，她滿腔的難過和痛苦，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完全發泄出來。
秦煜風依舊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樣兒，可接連十幾天的折磨下來，杜若已經對這種活動失去了興趣。
但她依舊不會殺了他的。
“你們……也就這樣了……”
秦煜風又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讓杜若太陽穴的筋都突突的跳了起來。
她還是想殺人！
“來人！”
杜若冷哼了一聲，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而很快的，獄卒便飛奔了過來，滿臉的恭敬，“杜若大人，您有什麽吩咐？”
“別讓他閉眼。”
杜若的語氣說不出的寒冷，讓獄卒都不禁覺得後背發涼，隨即，就有聽見她說道，“還要讓他一直笑，笑不出來，就要你的腦袋。”
每個字都沒有明顯的語調起伏，可是，獄卒卻覺得，每個字都帶著鋒利的針對性。
杜若大人，這是想要直接熬死秦煜風了！
於是，心裏頭惶恐了一下之後，他又忙不迭的點頭，“杜若請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好好完成您的交代！”
杜若沒有回答，轉身就走。
獄卒就又趕忙陪著，要將她送出天牢的大門口去。
可是，走了一半的時候，卻聽見有個聲音在聲嘶力竭的喊著，“讓我死！讓我死！”
這是個男人的聲音，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而崩潰。
並且，聽起來還似乎有點耳熟似的。
而這個獄卒，可謂是真的很會察言觀色了。
雖然杜若並沒有停住腳步，但是，見到她微微蹙起眉頭，獄卒便明白，杜若是想要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於是，便主動解釋道，“杜若大人，您可能已經忘了，這是那個會下棋的洛斐公子啊，他一直都被關在牢裏，今兒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一直吵吵鬧鬧的要尋死呢！”
說道這裏，他頓了一下，似乎是想等著杜若問一句，然後，再給自己爭取個表現機會。
可杜若卻麵無表情，獄卒便就又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容，繼續說道，“還好啊，小的們及時發現，給攔住了，捆得結結實實的，陛下沒有旨意，咱可不敢讓他就這麽死了啊——”
獄卒的話還沒說完，杜若卻是忽然加快了腳步，直接朝著洛斐聲音傳來的牢房走去。
見狀，獄卒也就隻好悻悻地住了口，趕緊跟著杜若過去。
隻見到，一個蓬頭垢麵，衣衫襤褸的人被五花大綁的捆在一根十字杆上，杜若知道，這就是洛斐。
但這麽看起來，麵前之人，卻是再無當初的那份飄然和風光。
如果扔到大街上去，不會有人認為，這是曾經的那個棋藝天下第一的洛斐公子。
“打開牢門。”
杜若靜靜地看著他，說道。
“是！”
獄卒不敢怠慢，立馬就照辦，又小心翼翼的說道，“杜若大人，您可別離的太近，今早上，一個弟兄被他給吐了口水，到現在還犯惡心呢！”
而杜若也並沒有說話，但卻止住了腳步，直接問道，“洛斐，你和王伊塵有關係，對不對？”
這是她忽然想到的。
要不然的話，洛斐為何會從一開始就對他們有這麽強的針對性呢？
並且，當初調查了洛斐之後，關於他和蕭明睿之間的事情，也是讓人覺得有些無語。
杜若覺得，如果當初，洛斐真的是因為受了王伊塵的指使，才會選擇在那樣的關口到大乾來舉辦天下棋會，那麽，應該也一樣可以用蕭明睿作為突破口。
畢竟，蕭明睿的認同，就是洛斐活到現在最大的執念了。
“讓我死……”
意料之中的，洛斐根本就不理會杜若的問題。
他隻是像個複讀機一樣，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我要死……讓我死……”
杜若不禁皺起眉頭，問那個獄卒，“這是怎麽回事？”
“小人也不太清楚啊。”
獄卒一臉的惶恐，“昨天的時候還好好地，還在地上用手指頭畫棋盤呢，今天就……”
“讓所有人都過來！”
杜若一聲令下，讓獄卒頓時打了個哆嗦，急忙點點頭，“是！這就來！”
隨即，他就一溜小跑的喊著，“都快過來！杜若大人要問話！都趕緊過來！”
很快地，二十來個獄卒就都跑了過來，戰戰兢兢的排成兩列站好，一個個的都整齊不已，看著杜若的眼神有些畏懼。
“都到了？”
其實，杜若隻不過就是這麽一說，冷冷的掃了一眼之後，就準備說話，但那個獄卒卻是立刻麵色一白，“趙彪呢！”
所有人都不禁麵麵相覷，然後四處張望著。
“那是誰？”
杜若的神情更是不悅，而獄卒便有些緊張的回答道，“回杜若大人，那個趙彪，就是負責看管這個……這個洛斐的……”
頓時，杜若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看來事情的關鍵點，還在於這個趙彪的身上。
於是，杜若便又命令道，“還不趕緊找！”
“是！”
所有獄卒都嚇得是一個激靈，紛紛著急忙慌的到處跑著去找。
而杜若盯著洛斐，神情嚴峻不已。
要是說，洛斐之前還算正常，直到今早才剛剛變成了這個樣子的話，那麽就說明，他一定是受到了某種刺激。
而那個刺激到了他的人，很可能就是不見了的，那個叫做趙彪的獄卒！
但是，皇宮之中戒備森嚴，如果沒有人接應的話，就算是他想跑，也是難於上青天！
一想到這裏，杜若心中不禁一沉。
難道，這個趙彪所做的事情，跟王伊塵也有關嗎？
她隨即就要趕緊離開，想要拜托裴虎趕緊展開部署，以防萬一，而這時候，幾個獄卒匆匆跑來，身後還拖著什麽東西，大聲喊道，“杜若大人！找到了！”
之前那個獄卒也跑過來，恭維著，“杜若大人果然是火眼金睛，隻聽到兩聲的聲音，便能知道這小子竟敢作亂！”
杜若根本連看也沒看他。
‘砰’！
一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獄卒，臉上帶著慌亂，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杜若一腳踏上他的胸口，厲聲喝問道，“說！這究竟是誰讓你幹的！”
她本能的有一種預感，洛斐，他一定還知道些什麽有關於王伊塵的事情，所以，王伊塵才會想要廢掉他！
可沒想到，那獄卒竟不住地求饒道，“杜若大人饒命啊，小的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今早他說想吃唐花甜餅，小的就說他，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棋王啊，今非昔比，景帝都已經沒了，還甜餅呢！”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獄卒將自己當時鄙夷的表情完完全全還原出來，隨即，又哭喪著臉說道，“今早上，小的就跟他說了這麽一句話，他就這樣了！真的不關小的的事啊！杜若大人，您明察啊！”
“把他嘴堵上。”
杜若被他吵的有點頭疼，心中又開始思索，然後，才想起來一件事情。
洛斐的真實身份，大牢之中沒有任何人知道，而且，他出於自己的自傲，也一直沒有公開吐露過，所以，獄卒們也不知道他真正是誰。
而蕭明睿的承認，一直都是洛斐心中最大的結。
他為此努力、進步、因此奮發向上，是怨氣、也是動力的蕭明睿，忽然被告知早已經死了，洛斐怕是已經崩潰額了吧？
而且，唐花甜餅這種東西，是蕭明睿最愛吃的一種點心。
想當初，跟在蕭明睿身邊的時候，為了最大限度得到他的認可，洛斐也不免愛屋及烏，以至於到現在，也已經形成了這樣一種習慣。
再者，天牢之中的消息是封閉的，洛斐自然是不會知道，蕭明睿究竟如何了，他甚至都不清楚，外麵早已經變了天！
“你確定，就隻說了這些？”
杜若冷冷瞟著趙彪。
“嗚嗚嗚！”
趙彪的嘴巴已經被塞嚴實，所以，麵對杜若的問話，也就隻能用瘋狂的點頭來回答了。
杜若便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啊？”
獄卒都不禁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大張旗鼓的搞了這麽一通，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
他們心裏頭有些埋怨，但是也不敢說。
因為，杜若的眼神已經能冷的將他們凍成冰碴子了。
“試試！杜若大人，您有什麽需要小的們跑腿的，再招呼一聲！”
那獄卒心裏頭有點發慌，就急忙跟眾人使著眼色，快速朝著天牢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這明顯是杜若大人有話要問，而且，問的也不是一般人該知道的東西！
於是，眾獄卒們都紛紛快步離開，當然了，他們可沒有忘記拖走地上被堵了嘴巴的趙彪。
直到看著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視線之中，杜若才走近了洛斐的麵前，輕聲說道，“蕭明睿還沒有死，你想見他嗎？”
頓時，洛斐就猛地抬起頭來，兩隻眼睛中迸射出晶亮無比的光芒！
“你……你當真！？”
洛斐不可置信的看著杜若，就仿佛是聽見了天方夜譚。
剛才，聽見獄卒們都堂而皇之的稱呼她一個女人為‘杜若大人’，他就已經什麽都明白了。
一定是蕭庭逸掌勢了。
蕭明睿被趕下台來，成了喪家之犬，而這樣的落魄帝王，通常都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一是保全麵子，而是以儆效尤。
所以，那獄卒的話，他才會深信不疑。
可是現在，杜若竟然又告訴他，蕭明睿其實還沒死？
“當然。”
杜若終於有一絲笑意浮上唇角，輕聲說道，“如果，你願意和我分享一下，你所知道的一切有關於王伊塵的事情，我就可以讓你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