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蘇瑾身穿紅色嫁衣，鳳冠之上鑲著各色寶石，若不是有鳶尾扶著，蘇瑾真有一種會被這頂鳳冠壓折的錯覺。
站在大殿中央的夜宸同樣身穿一襲紅衣，他看著不斷向他走近的蘇瑾，恍然如夢。
“一拜天地！”
兩人手握紅色綢布的兩端，同時屈膝跪在了地上，對視，俯身。
“二拜高堂！”
轉身，蘇瑾在看見古蘭月眸中淚光後，眼裏止不住起了霧氣，屈膝跪地，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俯首，將額頭緊貼手背，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她終於真切的體會到女子出嫁時的不舍。
“夫妻對拜！”
起身，四目相對，俯首，其上珠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夜宸的手碰到蘇瑾指尖時，她腦海莫名想起《詩經》上的一句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快看，下雪了！”
不知哪位公主在看見窗外雪花後，驚喜的出聲，殿內眾人紛紛轉頭朝外看去。
蘇瑾輕握住夜宸的手，抬眼看向窗外，飛揚的雪花，慢慢的變成一片虛影，她淺勾起嘴角，輕聲道，“聽說和喜歡的人一起看初雪，就可以永遠幸福的在一起。”
“那以後每一年我都陪你看初雪。”夜宸從蘇瑾背後輕輕環住了她，這場婚禮應蘇瑾要求，並未請太多不相幹的人，隻是一些皇室的公主、王爺，還有蘇瑾這邊的一些直係親屬，沒有繁雜的婚禮流程，卻讓人覺得很溫馨。
蘇瑾輕抬手握住夜宸的手，聽著他的心跳聲，緩緩的閉上眼睛，一股溫熱從眼角流出。
“新娘眼睛流血了！”
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夜宸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轉而用白紗蒙起蘇瑾的眼睛，打橫抱將她抱進懷裏，抬步朝殿外走去。
血映紅了覆在眼上的白紗，蘇瑾輕抬手摟住夜宸的脖子，“我不知道這眼睛竟複發的這麽快，以後可能不能陪你一起看初雪了。”
夜宸沒有說話，隻是俯首吻住了蘇瑾的唇。
雪越下越大，落在兩人的頭上，染白了發梢，倒真有應了那句白頭的意思。
古蘭月在看見在雪中忘情擁吻的兩個人後，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她抬手捂住嘴巴，極力止住自己的哭聲。
蘇相抬手攬住古蘭月的肩膀，輕拍了拍，“今天是我們女兒大喜的日子，哭多不吉利啊。”
“相爺，你說為什麽上天不能善待瑾兒，好不容易清醒了，眼睛又……”古蘭月轉身埋進蘇相懷裏，哽咽著啟口。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瑾兒的眼睛一定會有辦法的。”蘇相抬手輕輕撫摸古蘭月的頭發，低聲安慰道。
王蓁抬手挽住夜皇的手臂，難得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她看著蘇瑾和夜宸，麵露羨色，“唉，還是年輕好啊。”
“怎麽了？”夜皇轉眸看向王蓁，麵露戲謔。
“啊呀，你想什麽呢？老不正經！”王蓁在看見夜皇的表情後，抬手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是你想歪了吧。”夜皇聞言輕笑，在看見王蓁眼底慍色後，嘴角笑容更大了些，他輕抬手抱住王蓁，在她耳邊低聲道，“即使是現在，每天早上醒來，我還是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答應我，下次不要再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我了。”
“嗯。”王蓁輕應了一聲，抬手回抱住夜皇，“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了。”
滄海桑田，在時間這個無垠的荒野裏，所有誓言都會褪色，唯有陪伴才是永恒，幸運的是，能遇見一個哪怕誓言褪色也仍然願意陪在你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