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喜看著蘇流年白晳的臉頰因激動漲得通紅,自己隻不過在沉述實情他卻認為自己齷蹉,古代人和現代人對一件事的理解就這麽偏差。由不得她憋不住笑,聲音中不免透著調皮:“蘇公子,我拚了得罪人的危險救你。你卻不領情,那麽我隻好祝你好運多多喲。”
嘴上說著,腳下地不敢大意,緊隨在這個怒氣衝衝的青年公子身後。
其間她看見前麵假山後有個少女探出頭來在向這邊看。這是行動要開始了!
果然,翠柳在假山旁停了下來,她隻想快點兒完成小姐交與的任務,並沒有注意沈蘇二人方才精彩的對話。所以,她才直直走到了自家小姐隱身之處,就氣喘籲籲地高聲給自己小姐發暗號:“小姐,蘇公子到了。”那小姐提了裙裾擺開始行動。
沈歡喜早一個箭步衝到沈流年,大力把他往旁邊一推。沈流年沒提防,一下子摔倒在路邊草叢裏。來不及起來,才回頭開口中罵了沈歡喜半句:“不可理喻的肥婢——”然後抬起的憤怒眼神就看到一個他所熟悉少女撞入沈歡喜的懷中,沈歡喜這胸懷甚是寬廣,一把將她扶住,神情安然地打量眼前少女,神情愉悅地笑道:“不知哪家小姐如此喜感?可惜歡喜我不是男兒身呀。”
紅衣少女本以為計劃得逞,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不免惱羞成怒,上來推她一把道:“哪來的肥婢,竟敢攔本小姐的路。”然後目光殺氣騰騰轉向翠柳:“翠柳,你個死丫頭,怎麽回事?沈公子人呢?”
翠柳嚇被突如其來的事件嚇傻了,緩了會才悄悄指著已然緩過神來的蘇流年,“小姐,蘇公子,他在那兒——”
紅衣少女真是個強中手,見自己計劃失敗,臉紅了一陣又白,白了又神態自若地道:“流年哥哥,你是來尋纖纖的吧,我現在就帶你去找。”
蘇流年站起身來,目光冷冷地瞪了瞪沈歡喜,然後轉向紅衣少女:“宋小姐,請帶我快去見纖纖……”沈歡喜知道他生氣了,因為他的白色長衫直跟著手抖。
她不放心地在後麵補了一句:“沈流年,這園裏的桃花太燦爛,祝你一路好運哦。”紅衣少女不免回頭回頭狠狠挖她好幾眼,瞅那目光是想把她生吞活剝了。
沈歡喜笑笑繼續欣賞園中景質,小舞卻氣得不行,忿忿地道:“小姐,那個宋小姐那麽壞,你為什麽不告訴沈公子真相,沈公子好像很生你的氣呢。”
沈歡喜撫著道旁垂下的一棵重柳的葉子,將自己肥肥的,紅紅的大蘋果臉往上貼了貼,心情舒展地笑笑:“小舞,你試試,這樣的感覺很好。這大好的春光,我們和別人鬥氣是不是有點兒蠢?那位宋小姐一心愛戀著沈公子,可能是又覺得高不可攀,她又不甘心,才想出 這麽個她自認為是好辦法的辦法。其實,她不知道,這樣的辦法很有可能害了她自己一輩子。可是,她現在願意這樣。
至於那位沈公子,他是頂聰明的人,經過我的提醒,他已經對這宋小姐有了戒備心,隻不過不說破罷了。他氣,不過是氣宋小姐的算計,我的明明知道還在一旁推他看戲吧。將來,等有一天想明白了,他得對我感激不盡的。”
小舞聽著自家小姐的分析,真是入情入理。不覺蹲到地上,抬頭仰望著沈歡喜,一臉崇拜地道:“小姐,你可真聰明啊。”
沈歡喜指揮柳樹長長的柳枝尖撫過小舞圓圓的蘋果臉:“小舞,這世界上就沒有笨的,隻不過有些人更想走最直接的路。”
小舞有點兒蒙,正要問問小姐這話什麽意思。前麵忽然慌慌張張跑過來慶王身邊的愛姬小蝶,一邊用袖子抹眼淚,一邊回頭張望,想是怕有人追上來。沈歡喜很是奇怪,攔住去路問:“小蝶,這是你們王爺的園子,沒有人比你呆在這裏更加理直氣撞,你在躲誰?”小蝶一見沈歡喜,整個人似乎放鬆下來,坐在地方放聲大哭。
沈歡喜打量四周,道左邊的牡丹花叢旁有個長長的石凳,沈歡喜忙讓小舞扶了小蝶至石凳上坐下。小蝶唱曲子是個天才,可這膽子有些小,因為她一直哭,一直抖。
沈歡喜用大胖手撫撫她的背:“小蝶,別哭了。告訴我怎麽回事?”
小蝶又抽泣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了半天,沈歡喜隱約聽得明白,原來是小蝶的兩個姐妹來了。進門就衝她要錢。小蝶給了她們五百兩銀子,姐妹倆還說不夠,堂堂皇子的一個愛妾,一出手怎麽也得五千兩,五百兩是拿不出手的。慶王是因為小蝶,才從當朝皇太子淪落為個和園子過日子的慶王,小蝶已經很自責了,不想欠慶王太多,姐妹的做法,真的讓她很為難……
沈歡喜聽她傾訴完,喃喃地說了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話還沒說完,小蝶很害怕地說:“歡喜小姐,她們來了,我後悔了,那天,我不該讓王爺為難——”
果然,兩個長相一般,穿著華麗,卻麵目凶狠的青年女子來到沈歡喜跟前,打量了下眼前這位胖女子,有點兒識趣地道:“這位小姐,您是貴人,我們不敢得罪。可是,您能不能讓小蝶和我們回去,我們是她的親姐妹。邊說還不停給小蝶使凶狠的眼色,分明是,“死丫頭,你若不回怎樣怎樣”的眼神。
沈歡喜在大學時代學過微表情,不禁感歎古人現代人的感情一樣豐富,麵部表情也都那麽神似。所以呢,她特別愛從人的表情動作去揣磨人的心念。這個基本上十拿九穩,出非那個人沒按常理出牌或是對方令沈歡喜失控,變得情緒化。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慢條斯理地道:“今日是誰允許你們進的園子,可拿了什麽繡品香包的當做進園子的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