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沈歡喜貓著身子踱步進入梁俊生的家。後頭跟著同樣貓著身子的蘇流年、蘇纖纖以及秦三娘。
本來蘇流年是不打算來的,因為他覺得這法子太過冒險,萬一被人抓住,按梁俊生母子的秉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纖纖執意要跟過來,無奈的蘇流年隻好也跟著蘇纖纖了。
“蘇公子,待會你們幾個一定要用盡全力吊著我,我知道我這身板有多重,但是要是你們一時沒抓住,那可就穿幫了呀!”沈歡喜又是不放心地叮囑道。
蘇流年壓低聲音,“知道了沈小姐,這主意還不是你想出來的,怕了就趁早收手。”
“哥哥你別這樣!”蘇纖纖不滿的抱怨了自家哥哥,又好聲好氣的對沈歡喜說:“沈姐姐,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手的!”
沈歡喜十分歡喜的看了纖纖一眼,越看越覺得順眼,於是摸摸她的頭,“纖纖真乖!”沒理臉色媲美鍋盔的蘇流年,像是壯士斷腕般閉著眼,“開始吧!”
兩邊分頭行動起來,蘇流年緊緊固定住吊繩,蘇纖纖則負責打開屋內所有的窗,而秦三娘則發出哭腔,先是柔柔的哭聲,隨著時間推移更是淒厲。
“娘,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啊?”梁俊生一聽到哭聲就趕緊起床去隔壁房找他娘親了。而那老婦人睡得很死,隻是翻了個身,囔囔道:“兒啊你聽錯了,回去睡覺,快點!”
可梁俊生還是不放心,秦三娘再添一把火,哭聲更是淒厲,“娘!快醒醒!真的有人在哭!”
那老婦人不耐煩地從**坐起,打了個嗬欠,“兒啊,你真的聽錯了,娘什麽也沒聽到!快去睡覺!這一天天的,可把你娘給累壞了。”
“我死得好慘呐……”沈歡喜一見時機成熟,連忙給自己喊冤。
“什麽人!”梁俊生先是一驚,後又哆嗦著問出聲。
“我死得好慘呐!”沈歡喜又再次開口,同時看向蘇流年,比著口型,意思是快把我拉上去。
於是梁俊生和他母親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麵——七竅流血的沈歡喜從半空中下落,屋內燭火搖曳,大風將窗戶打得呼呼作響。
“梁俊生,我死得好慘呐!你來地底下陪我吧!”沈歡喜咬著剪成像紅舌頭的長長的紅紙,吐字有些模糊不清。
而在屋頂上的蘇流年則是吃力的拽著繩,辦完事的蘇纖纖和秦三娘趕緊過去幫忙。晃動的繩子這才保持住了平衡。
“你再裝神弄鬼就不要怪我把你變成真鬼了啊!”那老婦人倒還算是鎮定,躺在**後退了幾步。
要不是聽她慌亂的語氣,沈歡喜差點以為自己的唬人手段就要被她拆穿了,但現在一看,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還有你,你們一家子都不是什麽好人,你也來陪我吧!”
“丫頭,你可是糊塗了,明明就是你自己一時不慎失足而亡,怎麽反而怪到我們頭上來了?”那老婦人還在死鴨子嘴硬強撐著。
見這法子沒用,沈歡喜隻好讓蘇流年把自己放下,落地後,沈歡喜朝梁俊生走去,先挑軟柿子捏。
她將事先在冰裏凍過的雙手伸出,放在梁俊生身上,梁俊生隻覺脖頸一涼,哭著說:“冤有頭債有主,那秦三娘才是害死你的罪魁禍首,要不是她,你怎麽會多管閑事,你要是不多管閑事,也許這條命還留著呢!”
真是厚顏無恥!沈歡喜萬分鄙夷,不過麵上卻未顯露,她將手從他脖頸上轉移到嘴巴上,“這張嘴可真是能說,不如就給毒啞了吧?”
“不要不要!娘,救我啊!”
那老婦人從**爬了下來,跪在地上磕頭,一口一個我錯了,但是沈歡喜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想救你兒子?好啊!把房契給我拿來,我今日死於你家門前,魂魄不能投胎,此後就隻能長居此地,與汝為伴了!但是爾等醃臢之人,我又不想委屈自己和你們共處一室。這樣吧,我是因秦三娘而死,就由她照顧我,直到她終老吧!”
“把房契給她?不行,我死了都不會把房契交給她的!”老婦人堅決的拒絕沈歡喜的提議。沈歡喜冷笑道:“這樣啊?那也行,隻是你這婦人半截身子入黃土,前半生又是被兒子兒媳伺候的主兒,讓你照顧好我也有些為難,這樣吧,你就下來陪我,你兒子就在凡間做我相公。放心,我不會委屈了你們的!”
梁俊生一聽自己要做那肥婆的丈夫,頓時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淌,“娘,你就忍心兒子被這鬼**嗎?我不想後半生都陪著她啊娘!”
“可是這房契是你爹留下來的,娘也不想啊,這可是你爹唯一的遺物啊!”老婦人抱著梁俊生的頭大聲痛苦。
“娘,我可是你親兒子啊!你應該不想你兒子被她纏著一輩子吧?娘,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爹!”
無奈之下,那老婦人隻好爬回**,從被褥的夾縫中取出一張房契,哆哆嗦嗦的將房契送到沈歡喜麵前,沈歡喜卻不收,“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拿著這張房契也沒用,你們明天把這張房契送到秦三娘手中,還得讓各位父老鄉親知道。除此之外,不想我每天夜裏找你們玩的話,你們最好給我有多遠滾多遠,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
“很好,接下來閉上眼睛。”二人照著吩咐閉上雙眼,沈歡喜趕緊向上麵招手,然後又捂住鼻子,一陣嫋嫋娜娜的煙霧便四溢開來。
完成一切的沈歡喜趕緊從屋內跑出,隨後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
“沈姐姐,你太棒了!”蘇纖纖最先從屋頂上下來,衝到沈歡喜麵前,伸出手臂環抱住她。
“嘿嘿,小事啦!”沈歡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秦三娘則是跪在沈歡喜麵前,“感謝沈姑娘大恩,三娘沒齒難忘!”
沈歡喜趕緊將她扶起來,認真道:“三娘,如今你有了這房契便不會無家可歸了,明日他們便會將房契贈與你,接下來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