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本也不是什麽大惡之人。見愛女醒來,即便小恙也心下大慰,瞅了眼趴在地上等他打的小舞,再看看有力無心的家丁,他歎了口氣:“散了吧。散了吧!既然歡喜無恙,我卻不願為難你們任何一個。小舞,若不是看在你侍候歡喜這麽多年,歡喜一直不曾厭惡你的份上,我且饒你這一回。我也不想歡喜剛醒就換丫環,她該不高興了。聽著,好生侍候小姐,但你要記住,若再有下次,我就把你交給人伢子,他們就是把你送進火坑,我也不管。”
“是,是,謝謝老爺,謝謝老爺。”小舞終於逃過大難,哪能不千恩萬謝。
沈老爺說完已與管家向外行來。沈管家遠遠看前有個人再悄悄往外溜,正是宋府的管事,厲聲喝道:“宋爺,慢走,我家老爺還有事要與您談。”
宋管事尷尬地轉回事,施了一禮道:“宋某此行,大抵是替我家老爺向沈老爺陪罪來的。不曾想撞到這等事,幸好您家二小姐無恙,若不然,我不知該如何向尚書老爺交代。”
沈老爺沉著臉道:“我那歡喜兒雖被我寵得過了些,卻從不惹事生非。雖是脾氣大了點兒,但我家無人招惹她,從未發作過,更別說今日這樣了。”
“……”耳聽著外邊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於無,沈歡喜才自**爬起,低低地叫了聲:“小舞,小舞,你過來。”
小舞正在收拾地上的血跡等,忽然聽到小姐不同以往的聲音,不覺很是奇怪。忙走到床前,隻見小姐一神彩奕奕的大眼睛,正笑吟吟地,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小舞的心莫名地一顫。她有一種直覺,這個不是她原來的小姐。
果然,這個小姐不同以前的糊塗,她雖然是溫柔的,卻目光威嚴地告訴她:“小舞,你們原來的小姐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今後,就由我代替她活著。至於你,最好也不要把這件事傳出去,否則,沈歡喜的父親,噢,就是現在是我的爹爹,他會要了你的命!”
小舞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沈歡喜歎了口氣,上前扶起她道:“小舞,你別這個樣子。現在我們倆個是一條繩上的螞蜢,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她發現,自己抓著小舞的手,她抖得更凶了,於是放開她,繼續道:“你不用怕。我是真真實實的人,不是鬼,隻不過,在那世,我明明也是要今天結婚的,卻莫名其妙的,一覺醒來,就跑到這裏來了,其實,我醒了半天了,一直聽你們說話,我要聽清楚些,才想著怎麽過今後的日子。”
小舞原也是個聰明丫頭,要不然,也不會在性格暴躁的原沈歡喜麵前呆這麽久。如今聽眼前這小姐說話句句在理,層次分明。便慢慢止住了哭泣和恐懼,在現在沈歡喜的引導下,把她所知道的原沈歡喜的情況,一一向她道來。
據說,年輕的宋尚書是個窮書生,沈歡喜的爹爹,沈老爺是個生意人。宋尚書進京趕考沒錢,沈老爺仗義疏財,資助宋尚書一百兩紋銀進京趕考。宋尚書一舉登科後不忘沈老爺資助之恩。楞是要與沈家結為兒女親家,當時的沈歡喜與宋楚玉尚在繈褓之中,就這麽給定下了娃娃親。去歲清明,兩家定下了婚期。誰知沈歡喜聽聞京城五月初要舉行詩詞大會,她的未婚夫宋楚玉也要參加,非作著鬧著要去看宋楚玉。
那場詩會京城四少之一的宋楚玉一舉奪魁,加之人又英俊,談吐不俗,不知被多少少年女子喜愛追捧,當時就有眾多官家女子含情脈脈地圍住,一番表達傾慕之情。偏偏這沈歡喜也是個性格霸道地人兒,我的東西不準別人碰的性子。於是自隱蔽處衝出,以厚重的身材,擠走一幹追求宋楚玉的女子。拍著自己的大胸脯,走到宋楚玉麵前大剌剌地宣布,自己就是他的未婚妻子。據說宋公子當場就暈了過去。
鬧得這場詩會華麗麗開頭,卻弄了個醜兮兮的結局。據說宋公子回家大鬧一場,又以半月不食的舉動請求父親退婚,不想宋尚書拍案而起,任由他餓死也不改變婚約。宋公子的骨頭不夠硬,硬是沒撐下來,沈歡喜自信地認為她已服於宋尚書的**威之下,妥妥地想當宋家媳婦,卻不想,在今日婚期給了她致命一擊。
沈歡喜隻聽說自己穿過來這個身體胖,那時自地上起來也覺得頭暈身發沉,卻倒是因為胖被休卻也奇怪,不覺好奇地站起:“小舞,可有鏡子,拿給我瞧瞧,我看看你家小姐這身體到底有多胖,以至於人因此退婚。”目測是挺肥的,不過她挺艱難地看到局部。
“小姐,您一直不照鏡子的——這裏有一麵老爺早些年給您買的銅鏡,可是您不敢看自己,早不用了。我給您把扇的布拿下來。”
過了一會兒,小舞說:“好了,小姐您可以來照鏡子了。”沈歡喜走到鏡子前,一看鏡中的自己,不覺大吃一驚。首先是手,天呀,那是人的手嗎?倒是白胖得很,簡直像個嚴重發酵過度的大胖饅頭,她略勾一勾手,鏡子裏頭的女相撲武士還衝憨憨地笑呢。
小臂比她從前的小腿還粗一圈,總之整個人像被吹起來的大氣球。一層一層的肥肉,仿佛能抖出油來。哎馬,這比前世原來的兩個自己加一起都胖,這原版沈歡喜身上可真有貨,沈歡喜連歎三聲,又是愁又是可憐:“你們這小姐原來也真是個很有福之人,可這福享大了,也必不是什麽好事。她生得這樣,定是不喜歡動作。若不然,你們那宋公子未必會鬧到這般田地。就這樣,幸好沒嫁,就是嫁過去了,也必沒什麽好果子吃。”
“小姐,要您說,您就白白的被氣死了麽?”沈歡笑道:“我沒來的時候,是被白白的氣死,如今我來了,就不一樣了。我呢,還沒活夠呢。我要替你們小姐,也是替我自己,好好重新活一回,讓那個宋楚玉後悔去吧。哈哈!小舞,從今天開始,你要幫我,我沈歡喜要開始減肥。今天先睡,明早起我列減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