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撓了撓頭,他身上之所以有血腥味是因為去了死牢,前幾天他就讓下人把血液潑在沈歡喜身上,並跟她說這血液來自她的朋友身上,所以沈歡喜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而剛剛她撲上來的時候,自己身上也沾染了她的血腥味,但他不知如何向皇後解釋,隻能隨意搪塞,“剛剛去審訊犯人了。”

對於皇帝的解釋,皇後不置可否,她心裏隱隱有個猜測,皇帝一定是去死牢審訊沈歡喜了。

她知道皇帝這幾天來對沈歡喜做了什麽事,可是她卻不能製止,皇帝已經答應過她,不會立馬處置沈歡喜,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上千種方法讓沈歡喜生不如死。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倒希望皇帝給沈歡喜來個痛快,想著想著,她心緒紛雜,就連手中轉動的佛珠速度越來越快。

皇帝看得出皇後心不在焉,他剛想走過去,皇後卻擺出一副嫌棄的模樣,皇帝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再不敢向前。

他隻好對皇後說道:“宛宛,這幾天你一定要記得吃飯。”

丟下這句話他便離開,離開之前,他又走到皇後的貼身宮女旁,皇後的貼身宮女畢恭畢敬的站在皇帝身邊,低著頭。

隻聽皇帝問道:“皇後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貼身宮女聽了,略一思索,隨即答道:“皇上,您放心,皇後娘娘這幾天的食欲比以往好了許多,精神也好了許多。”

聽了宮女的話,皇帝這才徹底放心,離開之前,他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皇後一眼,然而皇後卻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皇帝離去後,皇後這才問道:“皇上剛剛去哪裏了?”

下人回答道:“回稟皇後娘娘,剛剛皇上去了一趟死牢。”

皇後手中沒有再轉動手中的佛珠,她重重歎了一口氣,“孽緣呀孽緣。”

……

當她再次來到死牢時,卻發現沈歡喜畏畏縮縮的縮在角落裏,她走過去,蹲下身子,忍著嘔吐感去接近滿身是血的沈歡喜。

沈歡喜此刻低著頭,並不知道來者是誰,她抬起頭看到皇後時,眼中的憤恨徹底傾瀉而出。

她猛的推開皇後,宮女發現沈歡喜攻擊皇後時,立馬把皇後護在身後,“大膽賊人!”

皇後輕輕擺手,示意宮女不要接著往下說,她又輕柔撫摸著沈歡喜的發絲,手上也沾染了血液,但她並沒有嫌棄。

隻聽她用輕柔的聲音說道:“我知道這幾天你受委屈了。”

沈歡喜聽了卻冷笑一聲,她倒希望皇帝給她來個痛快,這幾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她早就已經厭煩了。

每每一想到流年他們是因自己而死,她就恨不得立馬下黃泉去陪他,可每次她要自盡時,皇帝總能及時出現。所以她現在才活得像皇帝所說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後又接著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給救出去的。”

“皇後娘娘,還是算了吧。”她的語氣也不像剛剛那樣冰冷,她低垂著腦袋,“他們都已經死了,我隻想皇上給我來個痛快,讓我去九泉之下向他們賠罪。”

當皇後聽到這裏時,愣了一會兒,突然道:“他們並沒死。”

沈歡喜嗤笑一聲,“狗皇帝已經跟我說了,他們早就死了,甚至還死無全屍!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

“我當初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呢?如果沒有跟你說這些的話,皇帝可能看在我跟他的情分上放了他們,更不會讓他們死無全屍!”

她捂麵痛哭起來,雖然她知道這並不全是皇後的過錯,皇帝才是罪該萬死的罪魁禍首,可是她現在隻想找一個人來傾訴自己的委屈以及怨恨,而皇後恰巧就是這個人選。

皇後搖了搖頭,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向她保證道:“沈歡喜,我向你保證,他們並沒有死!這一切全都是皇上騙你的!”

當沈歡喜聽到這裏時,猛然抬頭,“你說什麽,這一切都是皇上騙我的?”

皇後點了點頭,“沒錯,這都是他騙你的!他想讓你生不如死,所以才誘騙你蘇流年等人已經被他五馬分屍。”

“我憑什麽要相信你?”她這幾天已經被皇帝折磨得有些神經兮兮,不知道該相信誰。

當皇後說到他們幾人並無大礙時,她第一反應竟然是懷疑。

皇後想了一會兒,突然對沈歡喜說道:“你放心,這兩天我一定會把你們救出去,我會安排一輛馬車把你們平安的送到大燁國,到時候你們就在馬車上相見。”

沈歡喜狐疑的看了皇後一眼,突然搖了搖頭,“我憑什麽相信你?萬一這是你和那個皇帝的陰謀呢?”

皇後隻好比著發誓的手勢,“我發誓,這一切全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把你們給救出去,皇上那邊你不用擔心,自有我來解決。”

丟下這句話,皇後便起身離開了,在她離開時,她又讓宮女給沈歡喜好好拾掇一番,讓沈歡喜不再那樣髒兮兮。

身上嚴重的血液以及手中的這塊腐肉已經突破了沈歡喜最後的心理防線,當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全身清爽時,竟然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她掩麵痛哭起來,宮女不知如何安慰她,隻好遠遠的退開一邊,沈歡喜並沒有理會身後的宮女,隻是顧著嚎啕大哭。

一邊哭一邊笑,原來他們沒事,這隻是狗皇帝欺騙自己的,可笑著笑著她又突然哭了起來。

這幾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已經讓她再也沒辦法正視自己,這幾天她都活在對自我的悔恨以及懷疑中,她無數次的自責,無數次的懺悔,她知道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她不知道離開之後還能不能夠麵對蘇流年等人。

但這些也不過是她一瞬間的想法,等她考慮清楚後,她搖了搖腦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不管如何,隻要有一線生機,她都願意去相信,倘若如皇後所說,這兩天她就能把他們送到大燁國,那她就沒必要在這裏自怨自艾,自我悔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