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聽到聲音,這才睜開眼睛看了皇帝一眼,不知為何皇帝隻覺得皇後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在向他告別。
他搖了搖頭,把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後,連忙跑過去,一把抱住了皇後。
“宛宛,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了?”
皇後並沒有說話,隻是神色莫名的說道:“皇上,臣妾終於解脫了。”
皇帝聽了,心裏更是害怕,他緊緊握住皇後的手,冷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什麽叫解脫了?”
“臣妾這些天活的好累,皇上,你殺了我的孩子,我卻不得不和你虛以委蛇下去,我真的很累,我想去陪我們的孩子了。”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皇帝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更是用力抱住了皇後,他隻能在心裏自我安慰,皇後一定會沒事的。
皇後笑了笑,突然倒在皇帝懷裏,皇帝一把摟住她,看到皇帝不知所措的樣子,皇後竟有種複仇的快感。
她笑了笑,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血液順著嘴角汩汩流出,皇帝伸手去接住,突然覺得眼前一片空白。
他喃喃自語,“宛宛,你怎麽了?”
“皇上,臣妾突然好想念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皇帝眼眶微紅,似乎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皇後伸出手撫摸著皇帝的臉頰。
那時候的皇帝還隻是個慘綠少年,意氣風發,第一眼見到皇帝的時候,她就在想,如果選他做自己夫君的話,她將來一定會很幸福。
因為那時候的皇帝溫文爾雅,對任何人都是溫溫柔柔的樣子,她喜歡那樣的皇帝,而不喜歡現在滿身陰鬱的皇帝。
可是她知道,過去的日子再也回不來,而那些時光也隻能活在她的回憶當中。
“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麽你喜歡花瀅,後來喜歡上沈歡喜,可你卻怎麽也不願意喜歡我?”
“我自問嫁給你之後,從未做過什麽逾矩之事,一直和你夫唱婦隨。”她笑了笑,又接著道:“我總是不明白自己輸在哪裏,為什麽你寧願喜歡她們,也不願意喜歡上我?”
皇帝搖頭,“不是的,我沒有不喜歡你……”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我沒有不喜歡你,我隻是,我隻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從他們一開始相識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配不上皇後,那時候的皇後雍容華貴,而自己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怎麽也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宛宛。
所以後來他的宛宛在選自己的時候,他還十分懷疑,畢竟當時傑出的青年有許多,可是宛宛最後卻選擇了毫無根基的他。
一開始對於皇後,他即便再喜歡也沒有表達出來,因為那時候的他自以為皇後之所以選擇他,是為了利用自己。
所以那時候自卑的他對於皇後的主動,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來和他逐漸相處中,皇帝的確喜歡上了皇後。
他們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原本以為日子就這樣過去,可沒想到皇帝的生命裏卻出現了花瀅,他從未見過這樣一個聰慧大方的女子,甚至比皇後還要更懂他的心思。
他以為自己陷入了愛河,可是如今想來,那不過是他的癡人說夢而已,一開始花瀅就是帶有目的接近自己,而自己卻陷入了花瀅給他編織的美夢當中,甚至忽略了皇後對他的付出。
而等他夢醒之後,他才明白皇後對他的真情,可是在他想彌補皇後時,他卻再也找不到機會。
因為他做了一件錯事,他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也導致他和皇後有一條始終無法跨越的鴻溝。
即便後來他想隱瞞,可他卻欺瞞不了自己。
他哭著哀求皇後不要離開他,然而皇後卻還是閉上了眼睛,她隻是覺得自己很累,但更多的卻是解脫。
她終於不用再滿懷愧疚,對於那個還沒來得及在這世間走一遭的孩子,她終於不用對他滿懷愧疚了。
“皇上,我現在就要去見我的孩子了。”
“不可以,你不可以拋下我!”皇帝瘋狂的搖著皇後的身子,皇後隻覺得頭痛難忍。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如果皇帝當初沒有親手殺了他們孩子的話,或許皇後也不會這麽決絕,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給皇帝會心一擊。
她這麽做,一是為了解脫,二則是為了讓皇帝後半輩子都活在對自己的愧疚當中,她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懲罰皇帝,讓他知道自己的痛苦。
皇帝當然知道皇後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何,可是他還是沒辦法接受皇後的離開,如果讓他親眼看著皇後離開,還不如一刀給他來個痛快。
“皇上……”在皇後彌留之際,她還是想再勸諫皇上,“皇上,你的雙手不能再沾滿鮮血了,就當是為了孩子,也為了我,積點陰德吧。”
皇帝猛的搖頭,“我不會再雙手沾滿鮮血了,我也不會再隨便殺人了!皇後,你看看我,不要睡著,你走了我可怎麽辦?”
他像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無助呐喊,皇後笑了笑,突然伸手撫摸他的臉頰,她想在自己臨死之前給皇帝留一個美好的印象,最起碼在將來皇帝懷念她的時候,還能依稀記得她的模樣,還依稀記得他的皇後也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皇上,記住,不要再妄造殺孽了,那些人也是無辜的。不要再四處南征北伐了,我們國家的子民受不了戰爭帶來的動亂,不要再發動戰爭了,答應我,好嗎?”
皇帝連忙點頭,這種情況下,不管皇後說什麽他都會答應,他隻希望皇後能夠睜開眼睛看看他,不要丟下他,不要留他一人在這世間。
他現在身邊隻有皇後一人,如果皇後再離他而去,那他真的就隻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皇後,你明明答應過我,你會一輩子陪著我!你現在出爾反爾又算得了什麽?”
皇帝嚎啕大哭起來,他可以答應皇後任何要求,隻要皇後不要丟下他。
“我已經答應你,我不會再妄造殺孽,你別離開我好不好?我去替我們的孩子贖罪,隻要你醒過來!隻要你醒過來!”
可不管皇帝再怎麽請求,再怎麽呼喚,皇後還是沒有醒過來。最後皇帝也如皇後所願,沒有派兵追擊沈歡喜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