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簡略答道:“聽說是當今皇上的廢太子,不喜歡朝政,卻喜歡倒飭風景園林和女子,前些年聽說是為了個女子把朝中一位大臣的公子打殘了,老皇帝一氣之下就把這園子賜給他,讓他和園子過。”

“真是愛得其所。”沈歡喜聽後不覺哈哈拍掌大笑,她覺得這慶王爺如果真如沈成所說,那麽也是活出自己的風采來了。皇帝兒子多,有帝王之才的不隻他一個罷,這老皇帝卻也是有趣。不過回頭想想,自己有一大攤子事要操辦,哪有閑心去操心皇帝。

卻不想,她這一番玩一場的舉措,卻引起了今上的密切注意。

京城,皇宮,承明殿。

大內探子在老皇帝做匯報。蘇相,宋尚書不來朝中是為何為何,沐陽縣沈從文的胖女兒去慶園如何如何。

皇帝不覺大有興味:“你是說,一個沒讀過幾天書的大胖閨女,要把整個京城的平凡女子都集中起來開遊園秋千會。”

“正是,陛下,公主們都不敢做的事情,讓也給做了,也不知是誰借給她的膽子。”

皇帝搖搖頭道:“如若朕的公主們能有這個心,朕早早開放了皇家園林等她們和朕的子民親近。她們一天除了為尋夫家傷情,要麽是為哪家的公子爭風吃醋,哪還有多餘的心去想別人?早上聽蘇相說起此事,我就覺有趣。她即又能找到慶王那裏,我便更覺好玩。她的遊園會是哪天,你打聽好了,我閑了也好去湊湊熱鬧。”

沈歡喜回到家的時候,自己繡房門前正立著兩個俏生生的大丫環。穿得比小自家的丫環考究許多,沉著臉,好像富人家的小姐似的。沈歡喜心裏有數,這便是蘇流年和宋楚玉派來的兩個女使吧。

沈歡喜猜那個身著綠衣上邊繡著兩隻黑蝴蝶的應該是蘇流年身邊的丫頭叫墨香。另一個身穿月象牙裙的大約是宋楚玉家的芳草。她也不管這兩個沉著臉的小美女,竟自進屋去把昨夜起草的大綱拿出來。兩個丫環本想擺擺大家架子,一看人家沈歡喜根本不理她那套,也隻得不情不願地隨了小舞進門來。

沈歡喜見這兩位的驕氣退了些,才笑道:“墨香,芳草,你們兩家各自的公子,都說你們是識文斷字的。現在,就請你們兩位女才子把這兩份大綱抄下去,拿的給兩位公子看看。可有什麽不妥,然後再加以刪減,增添,潤色。

墨香見沈歡喜竟能看著自己準確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就已覺沈歡喜要比自己想向中聰慧,不覺心頭怒氣一掃而光。爽利地自袖中拿出備好的紙筆,準備隨時謄寫。芳草心下卻是對沈歡喜鄙夷得緊,去年賽詩會上,她確實是領教了沈歡喜的驕狂無禮,自認為,除了沈歡喜有個有錢有勢的爹,自己強過沈歡喜許多。這樣裏外都如敗絮的草包小姐已被少爺拋棄,自己何必敬她。

於是冷冷地道:“芳草來時匆忙,竟忘了備筆墨,不過呢,芳草記性好。略略幾點,小姐隻是說說,我會逐一記下,去回我家公子。”

沈歡喜明知她是輕慢,卻也不惱。反是笑吟吟地道:“如此甚好,小舞,且去拿了椅子,讓墨香坐下來抄寫。”然後拿出兩頁紙來,鋪到桌上,墨香一看,倒吸一股冷氣。也不知這沈家小姐用的什麽筆,紙是竟是小筆尖蘸墨汁寫的密密麻麻的繩頭小楷,若是自己筆下沒點兒功力,沒有兩個時辰是抄不完的。她不覺抬頭看看了僵立在那裏的芳草,然後便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抄了起來。

芳草看著那字直暈眼,她發揮自己最強大腦去記憶,幹記記不住 。汗水一滴滴的自額頭往下流,不一會兒,眼邊也往外流水,都不知那是淚水還是汗水。

沈歡喜見時候也是差不多了,便吩咐小舞,“小舞,去把我的鵝毛筆管拿來,再給芳草姑娘備好紙和墨,再拿個凳子來,讓她在墨香姑娘一旁抄。”

墨香終於逃離尷尬,不由得哽咽著說道:“墨香方才錯了。還請沈小姐原諒。”

沈歡喜收住了笑,認真地道:“今日讓你們二人在家等候,原是我的不是。但是,亦是在忙此事,我和小舞一早就出去看花園。並訂下了十裏外的慶園,你們二人可以回家去說於你們各自的公子聽。現下,你倆收收各自的心事,行自己份內事即可,要不然,影響此事進度。”此時墨香已抄出一少半,芳草再不敢驕矜,老老實實地謄寫起大綱來。

這遊園會準備了十餘月,各方麵工作已準備得差不多了。沈歡喜又特意修書兩封,讓沈成分別給蘇家公子宋家公子各送去一份。

這兩位公子此時恰好正在一處,蘇流年最先看完文中內容,不覺微笑道:“從前都道這蘇小姐人肥腦笨,卻不想腦子也有這些靈光。她說遊園秋千會是好,卻有一事不得不防。這美景在即,這思春的女子,戀花的情郎不免春心蠢蠢欲動,讓我們倆多帶些家丁護院看住角落處,以免發生曠男怨女私會之事。這沈小姐想得甚是周到,省了你我不少力氣。”

宋楚玉看完手書,冷笑一聲道:“她這哪裏像是未出閣的女子想出的事來,分明像是風月場中玩慣了的高手……”

蘇流年見沈成目光銳利地盯著宋楚玉,不免以手撫一下他的肩膀,對著沈成道:“沈護衛,請你家小姐放心,賞花秋千會那日,我與宋公子定然大力支持。”沈成深施一禮,轉身離去。

蘇流年打量這段時間性格陰晴不定的宋楚玉,歎道:“宋兄,你何時才能放下沈家小姐。未退親時,你抑鬱寡歡。如今退了親,沈家小姐並未讓咱們做什麽,是我們自己良心不安求人贖罪,人家隻是給咱們機會贖罪,你又在這裏腹誹沈家小姐,這豈是我們書生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