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周棣一朝每月初一和十五的大朝會。

文武百官涇渭分明,立在崇政殿的兩側。

隨著大內官那頗為尖銳的嗓音傳來:“帶罪魁禍首伊達政宗!”

伊達政宗頓時被曹漳推搡著進入了大殿之中。

一進大殿,他就登時一愣。

隻看這大殿之中一共有九根龍柱,每一根龍柱之上都盤著一條張著血盆大口,仿佛要將一切叛逆全部吞入龍腹中的金龍。

而端坐在金鑾殿之上的,正是周棣!

今日的周棣穿了一身正紅色的龍袍,一隻手搭在這龍椅的扶手上,正歪著頭睥睨著台下的伊達政宗。

“見到我大周天子,還不跪下!”

突如其來的一聲厲聲喝問,嚇得伊達政宗一哆嗦。

可下一秒就看見站在右邊的那群武將,一個個睚眥欲裂。

“跪下!”

這聲音震耳欲聾,也是伊達政宗不曾見過的威嚴。

看著文武百官都如此擁護他們的皇帝陛下,自己隻是剛剛進入這大殿還未曾來得及跪下,竟引得文武百官同仇敵愾。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怒氣。

“伊達政宗,參見大周皇帝陛下。”

說著,伊達政宗跪了下去。

可很顯然這些文武百官還不打算放過他:“好一個沒國沒家的亂臣賊子,怎麽,你倭奴國已經不是你伊達政宗的家了?”

伊達政宗頓時一愣。

隻能萬般無奈的再拜道:“倭奴國幕府將軍伊達政宗,拜見大周皇帝陛下!”

“你該口稱罪臣才是!你對安南犯下如此罪孽,怎能還稱自己為幕府將軍,看樣子你並不是真心悔改啊。”

費段庸捋著胡須,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那一身紫袍頗為顯眼。

伊達政宗對於華夏文化有所了解,紫色為尊貴之色,因為古時的染色技術想要染出均勻的紫色,不摻雜一絲雜色,十分困難。

往往幾十匹布才能出一匹,因此紫色也成了達官顯貴們追逐之物。

尤其是大周律法和官製規定,大周五品以上官員可穿緋色,五品以下有特殊功績者可“借緋”。

意思就是說,大周五品以上的官員穿的是接近於紅色的袍子,五品以下的官員對國家有特殊功績,皇帝陛下會賞賜給他五品才能穿戴的緋色袍子。

緋色,無限接近於大紅色。

而大紅色之上,二品以上官員可穿正紅,至於這紫色,非太子太師,太子少師,太子太保和少保才能穿一穿。

就連費玉麟這個武將的巔峰,正兒八經的封疆大吏,也隻穿正紅色,連這紫色的級別都沒到。

而身為太子太師,又身兼著尚書令,有著宰相職權的費段庸,他才能穿紫色袍子。

這就是周棣帝國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頂級大佬!

麵對著這位頂級大佬的刁難和詰問,伊達政宗剛準備繼續照著他的話照做,卻看周棣擺了擺手道:“罷了。”

“聽說你臨死之前非要見朕一麵,莫非是有什麽臨終遺言,隻有朕才能幫你達成?”

隻看伊達政宗不禁抬起頭來,想要看清楚周棣長什麽模樣。

卻不料禁軍統領猛地發出一聲大喝:“你大膽!竟敢直視龍顏!”

伊達政宗被嚇了一哆嗦。

周棣卻是擺了擺手道:“罷了,他已是將死之人,縱然罪孽深重,不過朕也想聽一聽他還想說些什麽!”

伊達政宗如鯁在喉,眼睛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周棣,仿佛要將這個傳聞中早已被神化,被人們稱作是真武大帝轉世下凡的皇帝徹底記在心裏。

即便將來到了這黃泉路上,伊達政宗也打算再跟周棣鬥一場。

就這樣足足看了好幾分鍾的時間,伊達政宗忽然開口說道:“罪臣已見過了陛下模樣,心中再無遺憾,請斧鉞加深,微臣赴死就是!”

表現的慷慨激昂,伊達政宗此刻的確是抱著死誌。

可是就算他如同視死如歸,也未能讓周棣滿意。

隻聽見周棣緩緩地開口說道:“你的確是必死無疑,隻不過斧鉞加身實在是太便宜你了,安南國的國王因你而自殺,現在大周京都之中還有不少跟大周有貿易的安南人,若是朕就這麽讓你去死,隻怕是會寒了這些人的心。”

伊達政宗聞言頓時眉毛一挑。

自己即將赴死,周棣卻連賞自己一個痛快都不肯。

緊接著,就看周棣從先前好整以暇的姿態,忽然變得極為嚴肅,就連那目光也充斥著一抹銳利。

下一秒就看周棣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淩遲了吧,三千六百刀!不如此不足以平民憤,倭奴國不久之後也會不複存在,朕也會命令史官將你們扶桑之國的曆史徹底抹去,隻當人類的國度裏不曾出現你們這等毫無禮義廉恥之國家,就當它從來都不曾出現過。”

說著,周棣大手一揮,示意著手下將伊達政宗而拉出去。

伊達政宗頓時一愣。

什麽叫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曾出現過倭奴國?

甚至連曆史都會被抹殺個幹幹淨淨?

他們這一支民族原本就脫胎於昔日那秦始皇派徐福去海外仙山求取仙藥。

不管怎麽說他們也曾經擁有著近兩千年的曆史,怎能說抹掉就抹掉?

“後世之人,當不會再記得你們,你們的卑劣和假大義,以及從來都不曾正視自己,隻是實力稍強一些就開始膨脹,你們這個國家的國民一無是處,朕自然不會讓你們的劣根性繼續傳遞下去,誰要是敢生出這樣的心思,朕必滅之!”

說著,周棣朝著文官隊伍裏招了招手。

太史令立馬從中站了出來:“陛下!”

周棣眉毛一挑,淡淡的開口問道:“太史令,朕要抹掉他們扶桑國的所有曆史,你怎麽看?可同意?”

太史令本是公平客觀的記錄著跟大周有關的任何曆史事件,力求真實,這丹青鐵筆斷然不會因為皇權而屈折。

按道理來說每一個尊重曆史的人都不會允準抹殺掉他國的曆史這件事發生。

可時任太史令的太史康卻是鄭重其事的行了一個禮道:“倭奴國的曆史齷齪不堪,此為我大周和其他國度的反麵教材,如此教化世人雖然沒錯,可其中的齷齪之道,臣也建議全部刪掉,斷不可讓世人再有此等卑鄙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