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福海奉命來到李家的時候,就看見李家的家主李琛,此刻已穿戴整齊,站在自家的宅院門口。

江福海看見李琛如此模樣,自然覺得心中十分驚奇。

著實想不到這位李家家主,竟然聰慧如斯?

雖然沒有身在宮殿之中,卻可以輕而易舉猜出周棣的想法來?

因此就看江福海笑眯眯的走上前,深深的打量了一下李琛。

“我說李家家主,您在這裏等什麽呢?”

李琛則老實巴交的朝著江福海鞠了一躬,隨後淡淡的開口說道:“在這裏等候大內官!”

“哦?陛下要將你們李家的李存義給下了天牢去,你在這裏等咱家有什麽用,咱家又不能更改陛下的旨意,且你李家的子侄在這天牢裏所吃的苦,咱家也不能替他承受半分,隻是不知道李家主這是什麽意思?”

李琛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陛下並沒有生我們李家的氣,正相反,李存義這小子也不是去天牢裏頭吃苦,正相反,他被陛下所看中了。”

江福海這時不禁精神為之一振,著實想不到天底下竟然還有如此聰明人。

難道這位李家主,實際上平素裏一直在藏拙,從來都沒有發現他竟然如此聰明?

不錯,作為隴西最大的豪門世家,李琛這位當代家主,或許他的身上不曾有什麽太高的功名,對於為皇室朝廷殫精竭慮之事也是十分反感。

甚至還頗有一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隱士風采。

可是能夠作為隴西最大家族的家主,若是沒有一星半點的本事傍身,又豈能坐的穩當?

這李琛主打的就是一個智謀妖孽,尋常之事他一眼就能看透。

今日在朝堂之上李琛所表現出的膽小和怯懦,以及那汗流浹背如喪考妣的模樣,其實全都是裝出來的。

若是不演戲演的如此逼真,又哪裏能騙得過那些老奸巨猾的對手們呢?

“真是想不到,陛下看中的人是李存義,其實陛下應該看中的人是你才對。”江福海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大內官憑什麽以為,陛下沒有看中我呢?”

“哦?”

這一下,倒是輪到江福海吃驚了。

江福海也曾是這皇宮內院之中的鬥爭冠軍,如若不然他哪裏能活到現在,又哪裏能這麽多年來在周棣屢次遇到危險的時候,江福海都能護住他。

要是沒有一點眼力,在這皇宮內院之中隻怕不知道早已經死了多少次。

被李琛這麽一說,江福海立馬如夢初醒!

“好一個李家家主!好罷,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陛下的意圖,那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把李存義交給在咱家,咱家這就帶他去一個地方。”

下一秒,就看李琛朝著自己家宅裏吩咐了一聲:“讓三郎出來吧,順便把收拾好的東西都帶上。”

說著,就看李琛隨即命令人拿來了兩個托盤。

這托盤之上蒙著一層紅綢,當李琛將這紅綢掀開的時候,江福海的麵色頓時一變。

李琛卻是自顧自的開口說道:“大內官不必推辭,這些金銀財寶不是為了賄賂你,更不是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便利,而是大內官將我家子侄帶入這皇宮之中,還希望你給他找一個好地方。”

“我家三郎身體不好,平素裏又愛幹淨,可是皇宮內院畢竟不是自己家裏,若是沒有大內官的照料,我隻怕三郎的身體恐怕會越來越差。”

“陛下既然要我李家出力,那我李家責無旁貸,隻是在此之前三郎這個馬前卒可不能有任何問題!”

說著,就看李琛大手一揮,示意江福海身後跟隨著的那些隨從們將這兩個托盤的金銀財寶全都給收了起來。

江福海的眼睛裏閃動著一抹精光。

這李家,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至於李琛適才所反問的那句話,江福海也是漸漸的明白了過來。

“大內冠何以斷定,陛下沒有看中我呢?”

這一句話深深的印刻在江福海的腦海之中,這李琛可以說是天底下最為聰明的那一批人之一。

他此刻已經做好了準備,充當這科舉製度的改革領頭人!

“去吧,三郎!即便是在皇宮內院之中,你也應該記得,我李家人讀書是為了什麽。”

“是,叔父。”

說罷,李存義從大宅之中走了出來。

江福海不禁定睛一看,隨即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李存義生的麵如冠玉,豐神俊朗,尤其是那天生的富貴之氣,就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出一種想要仰視他的心思。

這李存義什麽都好,隻是這身子骨差了一些,此時雖然已經貼近年關,可李存義的身上卻披著厚重的皮裘,手裏還攥著一個暖手爐,身邊更是有傭人攙扶。

江福海不禁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這李存義或許比他的親叔叔還要聰明和智慧,隻不過……

身子骨實在是太弱了一些。

周棣此刻需要的是實幹家,而李存義這個智囊的身份,周棣真的需要嗎?

或者說周棣需要他,實際上也隻不過是身邊需要有最大貴族集團的人在,如此一來才好推行這新的科舉製?

李存義上了車,堂而皇之的跟著江福海去了皇宮。

而在此時,消息早已經傳入這各大世家之中。

其中以楊家的人最為平靜。

楊端雖然今天在朝堂之上親眼看見周棣對著楊家大發雷霆,甚至還詢問他是否想要回到楊家那巔峰歲月。

可是有些話既然能說出來,就表明這隻是一種言語上的責問,不代表皇帝內心之中也想拿楊家開刀。

曆來朝廷之上的各大家族爭鬥就是如此。

還有一句民間流出下來的諺語“會咬人的狗”不叫。

周棣這一頭猛虎,隻是咆哮了一聲而已,其咆哮的真正對象卻不是他們楊家,而是敲山震虎,真正被周棣嚇得膽戰心驚的,其實是其他的家族!

楊曦不禁輕輕的歎了一聲:“看樣子陛下今日已經下了決心,誰要是敢阻攔他改革這新的科舉製度,誰要是敢當他的絆腳石,那麽陛下必然會翻出來一些讓這些家族無法承擔的舊賬和黑料來,他們,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