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晉將這些士子全都送進了衙門,這一夜的風波很難將息。
翌日清晨,九門提督急匆匆的衝進皇宮內院之中,九門提督車俊看見江福海的那一個刹那,猶如看見了救星一般。
趕忙大步流星的走上前開口說道:“大內官,出事了,出事了!”
江福海看著車俊一臉焦急的模樣,隨即開口說道:“又出了什麽事?前邊有這些學子們一起上書,今日那些上書已經送到了陛下的案頭上,又出了什麽事情?”
“那些學子,全都進了衙門了!原因是私闖民宅,進了王家的大宅,還把王家的學子一頓毒打,據說,據說那王家的學子王沌,現如今已經臥病在床,據說再也無法下地行走了!”
“什麽?”
意識到這群學子愈發的無法無天,江福海不敢怠慢,急匆匆的朝著崇政殿而去。
此刻的周棣正在更衣,隻看見江福海急匆匆的衝了進來。
急急忙忙的衝著周棣開口道:“陛下,又出了一些禍事,這些學子為了前天晚上的集會而集體上書,這不上書剛剛送到,據說那群學子發現前天晚上的首倡者王家的子侄王沌並沒有出現,因此他們趁著喝醉了酒,去王家大宅一通胡鬧,愣是將那王沌給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
“聽見王家找的郎中說,隻怕王沌是沒救了,就算是能夠醒過來,從今往後也是癡人一個了!”
“什麽?”
周棣聽見江福海報告的這些消息,心頭不禁一緊。
王沌的事情雖然隻是一個個例,但是有一點始終是周棣未曾想通的。
那就是這些世家門閥如此盤根錯節,勢力如此之大,可以說文官集團一旦擰成了一股繩,自然是權勢熏天。
可是這些人隻是一味的讓家族之中的子侄衝鋒在前,卻是絲毫不露麵。
不禁周棣怒火中燒。
“責令九門提督,務必要將這些學子是怎麽毆打王沌的給我查清楚,該治罪的治罪,該放回的放回,此事不能帶有一絲一毫的個人情緒,務必要秉公執法,等到這件事過了,再把結果呈送給朕。”
“喏!老臣這就去辦。”
江福海不禁眯著眼睛,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
這些學子果然是不爭氣,隻是知道一味的胡鬧,如此豈能成什麽事?
幸虧周棣有先見之明,將李存義給接入到了宮中來。
如若不然以李存義年輕一代第一人的身份,也少不得被這些學子們給拉下水。
“從今天開始,宵禁提前到晚上八點,八點過後關閉四門,各酒肆勾欄也必須關門,否則的話必定嚴懲!”
“是!”
站在周棣身邊,保護著他安全的禦林軍統領不禁朝著周棣拱了拱手,隨即得令,從這宮殿之中走了出去。
就在今天,這京都之中的氣氛忽然之間變得很是詭異。
周棣雖然知道這些世家大族必然會趁機發難,卻是不曾料到他們一來二去,依舊是讓家裏頭的子侄進行試探,既要出招,卻又瞻前顧後。
如此之世家,如此之做派,豈能讓周棣心裏爽利?
因此就看周棣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出來一個絕妙的主意來。
“李存義。”
說著,就看李存義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到周棣的麵前深深的行了一個禮:“陛下!”
“幫朕做一件事。”
周棣直截了當的開口。
李存義頓時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你去告訴那些人,放出風去,就說朕知道此番科舉變更之大,現在天下學子紛紛響應,到了最後隻怕是就算是朕,也有可能控製不住局麵,你告訴他們,世家大族的考題雖嚴苛,可朕也並非是那無情之人,既有如此變更在前,朕自當會給各大世家一個交代。”
李存義一字不落的將周棣的話重複了一遍。
惹得周棣不禁在心底讚歎,真不愧是出了名的世家之子,更不愧是當代年輕第一人,竟有如此好的記性。
“敢問陛下,這交代,究竟是何物。”
似乎是為了讓這些世家大族乖乖地,隻看周棣從案幾上拿出一本書來。
這書並非是尋常之物,而是周棣的禦筆朱批,但凡是周棣用朱砂在這書上標注的痕跡,都是考題。
從會試到殿試,所有的考試內容幾乎都在這書中。
周棣想要的,自然是這京都的各大世家進行不斷的瘋搶,每一個想要考中功名之人,必定會將這本書背的滾瓜爛熟,以備周棣在會試和殿試之時挑選出考題來進行考試。
“啪嗒。”
隨著周棣將這書丟在地上的那一個刹那,就看李存義蹲在地上將這書撿了起來,隨即伸出手來將上邊沾染了的灰塵拍打掉。
“陛下,這本書中的內容,當真是陛下準備考校這些學子的?”
“又有何不可呢?朕雖然將考題泄露了出去,所換來的也不過是這些世家大族能夠安分一些罷了。”
“至於到時候進行考試,朕自然會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一個升華,正所謂筆下千言,各有不同,就算朕提前告訴了他們考題,那又能如何?”
“倘若是能贏者,自然是有本事去贏,可若是沒有本事,縱然是開卷又能如何?”
“光是這策論一項,不知道就要難住多少人!”
不錯,周棣所說的的確是實在話,天知道有多少人會因為這會試的第一天,就因為試不了那考場中一人一個號子蹲在裏邊答題的環境,從此之後不再涉足科舉考試。
更何況這來參加的學子數量雖然眾多,可是其中的歪瓜裂棗也同樣不少。
他們先前是依仗著自己身後的這些家族看來給他們源源不斷的提供著各種資源的傾瀉,先從討好統治階層的青詞開始。
然後就是考策論,這策論往往都是針砭時弊,指出現如今大周最為缺少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以及周棣當了皇帝之後在政治上有什麽地方是錯誤的,全都可以指出來,並且策論還需要一定的技巧在裏邊,如若不然一部小心觸怒了當今陛下,那麽這成績可就徹底堪憂了!
就算是後世寫出了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之樂而樂”的名臣範仲淹,在科舉考試時也不敢一針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