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楚當鶴就這麽跪在養心殿的大門口,周棣聽見了他的聲音。

不禁嘴角一勾:“紀綱這小子還真給力,還真有老家夥按捺不住性子,這麽心急火燎的來找朕。”

江福海在一旁淡淡的開口說道:“是啊,這些老臣所犯下的錯誤,能來找陛下的,基本上都是小錯。”

江福海自然是知道這門道的。

周棣不禁緊皺著眉頭,冷哼了一聲道:“圈地上百畝,這還叫小錯?朕的皇宮才占地多少畝?他一個鎮南侯,竟然敢侵吞老百姓的田地,今日朕若是不扒了他一層皮,朕不做這皇帝也罷。”

“去!把他給我叫進來!”

江福海頓時應了一聲,隨即緩緩的走出崇政殿之外。

不多時的功夫,隻聽見“噗通”一聲,楚當鶴轟然一下子跪倒在周棣的麵前。

“陛下!老臣糊塗啊,老臣當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我那幾個不孝子的話,他們說我打了一輩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嗎?有陛下皇恩浩**,就算是發現了老臣圈地一事,陛下也不會計較……”

“老臣先前並沒有想到,這些不孝子竟然敢侵吞掉上百畝的土地啊,等到老臣知道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了,想要將這些土地給退回去,卻是發現這些農戶早就搬走了,根本退不回去,陛下,老臣知罪!請陛下降罪!”

楚當鶴的一席話,先是將自己摘了一個幹淨,聲明這些事情全都是他那幾個兒子背著他幹的。

等到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於事無補,最後又提起自己曾經為這個國家出生入死,就算是享受一點,也不算是什麽大罪過,陛下您總不會揪著這一點不放吧?

周棣聽見楚當鶴的話,不禁笑出聲來,好一個楚當鶴,朕還沒有把你怎麽樣,你倒是反而先將了朕一軍,還真是有趣!

“老侯爺,你侵占的可是上百畝地,雖然你退還土地之時未曾找到這些土地曾經的持有者,不過朕是找到了。”

說著,就看周棣用眼神示意江福海。

江福海立刻轉身出去,不多時的功夫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這托盤之中,正是那些被楚當鶴侵吞了土地之人的地契。

甚至其中還有一封沾了血的血書,這血書之上的字字句句,都讓周棣看了火冒三丈。

“啪嗒。”

說時遲那時快,就看周棣已經將這血書丟在了他的麵前。

楚當鶴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息上一口,看著那些罪證以及這泣血之書,楚當鶴一時間徹底驚了。

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嚴重到了如此地步。

“一畝地即可使一個五口之家衣食無憂,你所侵占的,可是上百畝,那就是整整五百人的生計,我說楚當鶴,我不否認你曾經為了這個國家而戰,幾次在鬼門關前行走,出生入死。”

“可是功是功,過是過!你的功勞先皇已經封賞過,你是鎮南侯,是這侯爵裏頭的封疆大吏,手中你掌握著南疆三個省的賦稅,你的封地也有一萬戶,可以說是實實在在的萬戶侯,你的功勞跟先皇的賞賜比起來成正比,先皇不曾對不起你!”

“可是你!卻是老來昏庸至極!竟然敢侵吞掉這麽多土地,你先前為國出生入死是為了救人,可是你現在又枉殺了多少人的性命?毀掉了多少家庭?你怎可自恃功勞巨大,故意把這一身傷疤給朕看?”

說著,就看周棣冷冷的眯著眼睛,將楚當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個遍。

而後目光一轉:“既然你說你是因為聽信了你幾個兒子的讒言,那朕治你兒子的罪!”

“啊?”

楚當鶴頓時一愣。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周棣竟然一點情麵都不講,要治他兒子的罪?

開什麽玩笑!

鎮南侯一係,替大周守護著南方,而且這地方是沿海地區,可以說周棣先前造龍船時,鎮南侯還曾經進獻過造船所用的材料。

卻是不曾想到,這製裁竟然來的如此之快。

“鎮南侯世子楚蕭,褫奪其鎮南侯世子的身份,收回騎都尉的封號!”

“鎮南侯二字楚桓,褫奪二等騎都尉的封號,令其從太學退學,遣返回家!”

“鎮南侯三字楚瑜,褫奪其武功郎的十四等爵,軍前降為百夫長,留在江州繼續聽令。”

接連下了三道旨意,這一下鎮南侯楚當鶴是徹底傻了眼。

他萬萬沒有想到,周棣竟然玩真的!

這鎮南侯的大兒子的世子之位被剝奪,並且似侯爵這等世子選誰,並非是侯爵府內可以決定,而是要上報給皇帝,請旨意定奪,想來這楚蕭,從年少時起就是鎮南侯世子,未來的鎮南侯。

不曾想到有朝一日這穩妥的地位,忽然消失不見了!

因此對他的懲罰最大。

至於這二兒子,一直在京都之中,自然不可能參與楚當鶴所說的圈地一事,故而看似懲罰很重,實際上算是極輕。

老三被剝奪了第十四等爵,降為百夫長繼續留在費玉麟的帳下聽用,自然也是個警示作用,至於這爵位和官職也早晚會恢複,最為嚴重的當是楚蕭的世子之位,沒了!

聽見周棣的這個懲罰,老鎮南侯不禁潸然淚下,痛心疾首。

“聽著,你需把你昔日侵占的所有土地全部還給這些老百姓,朕自然會派錦衣衛去核實清楚,另外因為你圈地而出的人命,朕等著看你怎麽做,至於你麽,罰俸三年,封地每年歲末的所有收入,全部充公,再補發給這些曾經受你欺負的老百姓。”

“這是朕給你的最後機會,若是連這件事都做不好,隻怕你這火裏來雨裏去得來的鎮南侯爵位,怕是不保!”

隨著周棣一說完,此時此刻鎮南侯楚當鶴早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對著周棣連連磕頭。

“是,是!老臣知錯了,老臣這就去將功折罪,老臣就從今往後絕對不敢逾越了規矩!”

“去罷。”

周棣疲倦的擺了擺手,對於楚當鶴圈地之罪,隻不過是世家大族之中幹的最輕的錯事而已,而那些文官集團所犯下的罪孽,比武將更甚,甚至到了罄竹難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