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此消彼長!”耿之奇心中驟然大喜。

可隨即,耿之奇的麵色一點點的陰沉了下去。

兵燮之災自然是免了,可那大楚之民,同樣是普通老百姓。

軍隊尚且要等到來年秋收之後才能獲得出征所需的糧草,那麽大楚數以百萬計的老百姓,豈不是顆粒無收,最終隻能眼睜睜的餓死?!

雖說大楚國民並非是大周百姓,可卻同樣是人。

聖人以德教化萬民,周棣此法雖是弱了敵國,可是……卻同樣也苦了百姓啊。

耿之奇不禁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身為大周兵部的一把手,他實在不該為敵國百姓擔心,隻是心中的底線,隻怕這一次卻要突破到最底層了!

“耿尚書擔心什麽本宮自然知曉。”

說著,就看周棣緩緩地轉過身去:“我大周可劃出一個邊城來,歸德是大楚的地界,在歸德以西百裏之處,有一邊城名曰豐沛城,那裏是我大周的地界。”

“而豐沛城距離大楚最多不過十天的路程,豐沛城的邊境可貼出告示,也可命令兵士射箭入大楚國境,但凡災民走到豐沛城,我大周必然接納這些食不果腹的窮苦百姓,免費供給糧食,按天災來賑濟施粥,以保百姓。”

“若是這路上支撐不住,隻要當著街市上人的麵說自己是大周百姓,我方可照會大楚,在楚國境內布置下一支羽林衛,但凡口稱是我大周之民者,羽林衛自當將其護送到大周邊城,即可分配土地,下發稻種和賑災糧,從此即可在我大周安頓下來。”

聽著周棣這些奇思妙想,耿之奇驚呼連連。

可就在這時,人群中卻有一人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若是按照太子殿下這樣計算,隻怕就算你手裏有從大楚掠奪來的這一百二十萬擔糧食,你也不夠用吧?這麽多張嘴,隻怕一天就能吃掉十萬擔糧草,你又能支應多久?”

這番言語一出,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讚同。

是啊,這麽多的流民湧入大周,就算周棣手裏有再多的糧食,也不夠用!

周棣微微一笑,狹長的鳳眸裏閃動著一抹精光來。

隨即開口道:“大出嚐到最終的惡果,少則一月,多則倆月,按照最快的速度來算,琉璃大行其道,我手裏至少還可以得到近百萬擔的糧草,那我手中的糧草可供這些流民吃多久?”

好似在詢問四周,可下一秒周棣已給出了答案。

“更何況邊城豐沛地處西北,與大楚和西涼接壤,是其他兩國進攻我中原的咽喉要塞,據我所知這座軍事重鎮已有近二十年的時間不曾修繕過。”

“可采用以工代賑的法子,讓這些流民上城幫忙建設豐沛城和周邊與其相連,形成掎角之勢的桑梓城和阡陌城,如此一來三城的建造不但節省了人力,而且還安撫住了流民,所損失掉的也僅僅是一些糧食而已!”

隨著周棣大膽的構想一步步的說出來之後,周文帝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他簡直無法想象,如此完美而且成熟的計劃,竟是周棣想出來的?

現在的周文帝真想衝上前敲開他的腦袋,看看他的腦子裏都裝著什麽韜略。

這,太可怕了!

“太子殿下好大的手筆!可你想收攏流民我不反對,但這些流民一旦在我大周吃飽了喝足了,等到大楚那邊危機一過,他們若是想歸國,或者是生出事端來,又當如何?”

周棣眯著眼睛,明顯整個人的臉上掛著笑意。

“回到大楚去告訴更多的人,我大周對百姓的寬容和照拂,比他大楚不知強上了多少倍嗎?”

周棣的一番話,頓時激得眼前此人有怒發不出,隻得重重地一甩袍袖。

“先前本宮說過了,但凡口稱我大周之民,自進入邊城之日起,即分給土地,發給糧種,發放賑濟銀糧,一家之中可涉耕種,可建築邊城以工代賑!”

“手中有田有糧有銀錢,有一座穩定的雄城,本宮敢問閣下,這樣的日子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是不是彌足珍貴?”

那文官立刻被問的啞口無言。

隻得連連擺手:“我,我出身大戶之家,我不知道百姓是什麽感受!”

周棣立刻反唇相譏道:“但凡百姓手中有田有糧有銀錢,誰想要生事?那生事之人必定會被同村之人生吞活剝,安靜平和來之不易,更何況他們先前可是食不果腹的流民!”

“定當更加珍惜眼前之生活!”

隨著周棣開口說完,整個朝堂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的奇思妙想給震驚住了。

周文帝不禁捋著胡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既能使大楚的經濟一下子變得疲軟不堪,同時又會給大周帶來無盡的好處。

還可以讓大周擁有更多的百姓,百姓越多,也就預示著勞動力和青壯越多,對人口的增長也是一件妙事。

然而其中最為重要的是,一旦大楚想要擅動刀兵,那就正好給了大周一個出兵的借口。

屆時可就不是大楚的流民來到大周了,而是攻城略地,改弦更張。

兵戈所到之處,烽火燃燒之處,全都是大周的國土。

而這一切,隻是周棣所想出來的一個小小的計謀就能達到的!

心中不禁充斥著一抹興奮。

周文帝平素裏是好色了一些,可這並不代表身為上一屆爭奪皇位的冠軍沒有本事。

心中若無智取計,豈能安坐至尊椅!

“好!太子的計策朕準了!隻是計謀已行進到現如今的地步,朕若要加大本錢,太子以為可否?”

原本按照著周文帝的構想,若是自己也為這個計策出一把力,那麽大楚的經濟豈不是崩潰的更快?

豈料周棣緩緩地搖了搖頭。

“此乃溫水煮青蛙,小火徐徐圖之!若是心急了,隻怕那楚威帝會一下子反應過來,現在他反應古來的越晚,對我大周就越有利。”

“更何況,父皇難道就不想聽一聽兒臣此番究竟斬獲了多少從大楚弄來的兵馬錢糧等物嗎?”

聽見周棣這麽一說,周文帝立刻來了興趣,不錯,這才是他最關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