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願望還是能夠達成的,等以後我跟它再混熟一點,帶你上去就是了。”林嶽隨口應道。
“那太好了!林大哥,可要一言為定哦!”林瑾瑜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像兩個小月牙。
“不過你也要幫我做點事。我覺得承天派也需要積累一些資源,方便大家日後修煉和戰鬥。反正這個你拿手,又是門派的執事長老,不如就請你來負責這一塊?”
林瑾瑜欣然答應下來。
兩人正在討論一些細節,林嶽突然臉色一變,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驚道:“什麽聲音?”
林瑾瑜感官沒有林嶽敏銳,尚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一陣奇異的聲音便傳入耳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聲音開始還很細、很遠,如同成千上萬的人在那裏竊竊私語。但是轉眼間,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變成了千軍萬馬在呐喊,在鼓噪,氣勢極其驚人!
此時範中輔、謝天淩等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站起身來,朝聲音傳來之處看去。
隻見遠方坤寧河上,出現了一個白色小點。緊接著,白點越來越寬,變成了一根整齊的白線。白線再靠近,居然化作一麵水幕,橫亙整個河麵,高達數丈,不斷向前推擠,一路奔騰傾軋而來。
“是潮水!大潮水!”林瑾瑜突然反應過來,興奮地大喊。
但是此時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被覆蓋,浪潮聲音如同地裂山崩,奪人心魄,輕易便壓下了世間的一切雜音。
在這種自然的偉力麵前,眾人紛紛失語!
一隻在河麵飛翔的大鳥正好遇上潮頭。它驚叫一聲,奮力振翅高飛,險險掠過了浪尖。然而下一刻,浪潮裏突然躍出一尾大魚來,淩空高跳,一口便將飛鳥咬住,轉眼沉入潮水中不見。
這一幕落在林嶽眼中,卻讓他心神一凜,對坤寧河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浪潮奔騰而去,良久方才平息。
“嘶,好險!幸虧我們這裏隻是支流,離坤寧河遠,地勢又高,要不然……”範中輔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咦,師父,河灘上還有很多魚蝦呢!”馮逸塵卻是高興地大喊。
卻原來這邊雖然是支流,也受到了坤寧河潮水的影響,一漲一退,將不少魚蝦送到了岸上。
“據說上古周武王伐紂,船至孟津,有白魚入舟,被視為吉兆。如今我們剛來到這裏,就有魚蝦自獻,兆頭也很不錯啊!”林嶽身後,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林嶽轉頭一看,卻是俞飛燕陪著俞萬山過來了。
“俞將軍,你怎麽親自來了?”林嶽連忙上前打招呼。
“嗬嗬,聽說你們要在這邊建城安家,我這個老頭子也憋不住了,便趕過來看一看。”俞萬山樂嗬嗬地說道。
一段時間不見,現在的他顯得精神矍鑠,麵色紅潤,說起話來聲如洪鍾,身體越發地健朗了。
林嶽便轉頭向馮逸塵等人道:“你們各自忙活去吧!我跟俞將軍說說話!”
馮逸塵等人歡呼一聲,去河灘摸魚去了,俞飛燕朝林嶽點頭示意了一下,也退了下去。
“聽說你們要在這裏建城,把清溪峪的人口都遷過來?”俞萬山問道。
“是的。”林嶽點了點頭:“清溪峪地勢狹窄,承載不了太多人口,注定隻是權宜之計。這裏地勢開闊,背山麵河,耕種漁獵皆宜,潛力巨大,是一個繁衍生息的理想所在。”
“好,這是一招妙棋!”俞萬山點頭讚許:“建城遷居,不僅能解決生存的問題,而且也有利於調和不同群體之間的矛盾,促進族群融合。以後,我相信身份來源、成分之類的觀念就會慢慢淡化!”
林嶽頷首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嗬嗬,我老頭子雖然沒有多少本事,但建城還是有幾分心得的,到時候給你們好好參詳參詳。”
林嶽聞言大喜:“我正想向俞將軍請教,將軍能夠指點,那真是太好了!”
“唉!建城雖不易,但管理和保護一座城才是真的難呐!”俞萬山感情複雜地長歎了一聲,問道:“你準備怎麽管理這座新城?”
“呃,我準備將清溪鎮的架構搬到新城來,升級為城務府……”林嶽答道。
“城務府這名字太別扭了,我看,就叫城主府好了!”俞萬山若有深意地看著林嶽:“海隅城是我親手建起來的,隻有委員會,沒有城主府,如今卻被鳩占鵲巢,沒有我的立足之地,其中教訓不可謂不深刻。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力量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林嶽,時事如此,當仁不讓,該出頭時且出頭啊!”
林嶽認真想了想,點頭道:“俞將軍說得在理!”
“但是,開宗立派卻是一步險棋!你是不是想以門派力量來管理城池?”俞萬山目光突然犀利起來。
“這……我並沒有這樣的想法。開宗立派隻是為了方便傳授功法,更好地約束門人弟子,免得所托非人,招災惹禍!”林嶽如實說道。
“我猜也是這樣,你應該不是那種玩弄權術的人!”俞萬山目光柔和下來:“但恐怕別人卻不這麽想啊!”
林嶽剛要分辯幾句,俞萬山抬手製止了他,自顧自說道:“在有些人看來,你以鎮長的身份開宗立派,這是一個強烈的信號,表示宗派才是你的核心圈子,才是你要認真經營的地方。即使你自己否認這一點,但誰又會相信呢?”
林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居然沒什麽可說的。
相比之下,顯然徒弟們與自己更親密一些,自己也必須優先為他們考慮。
“搞小圈子是很危險的,很容易讓人離心離德。雖然你有門派的規矩約束,自己能立於不敗之地,但圈子外麵的人整天鬥來鬥去,難道是你想看到的嗎?”
“請俞將軍指點!”林嶽聽得背後汗都要出來了,真心實意地請教。
俞萬山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雖然時移世易,但有些道理是不變的。咱們老祖宗說過,要做大事,就一定要團結大多數。這個大多數不一定指數量,也指力量,特別是核心力量、支柱力量!”
“俞將軍說的是異能者?”林嶽頓時心領神會。
俞萬山笑了笑道:“我可沒這麽說,隻是想給你點一點家底。就目前來看,特勤部是一支,作戰部是一支,煞紋戰士別具一格,也算一支,最後再加上承天派的武者。這四支力量,就是我們的四根支柱。其中有的支柱現在雖然還弱小,但發展潛力大,將來支撐一方是沒有問題的。所以不管怎樣,我們都一定要團結好這四根支柱!支柱不穩,地動山搖。支柱穩了,大局也就穩了!”
“俞將軍說得是,現在我該怎麽辦?”林嶽聽得入巷,連忙追著問計。
“事已至此,不如順水推舟,將小圈子搞成大圈子!隻要大局鼎定,小風小浪就翻不了船!”
林嶽豁然開朗,由衷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俞將軍,你覺得我們門派怎麽樣?要不你也加入承天派?別的不說,一個長老位置是少不了的!”
“你倒是從善如流,這就開始拉攏我了!”俞萬山哈哈大笑。他伸了伸懶腰,又道:“說起來,你這承天功還真是不錯,我練了一段時間,感覺腿腳好多了。不過人老不以筋骨為能,我在這條路上注定走不遠,練那基礎的幾下子已經足夠啦!所以加入承天派就免了,還是把位置讓給更合適的人吧!”
林嶽又勸了幾句,俞萬山隻是不肯,林嶽也隻得作罷。
或許是內心明澈,念頭通達,又或者是與自然交感,當日深夜,林嶽督脈的內炁也浩**如潮,一路勢不可擋,直透重關,竟將任脈中沒有打通的穴位悉數貫通!
任督二脈一通,二十四經的內炁如同百川歸海,悉數湧入到任督二脈之中,循環一周,又散入四肢百骸。
隻聽林嶽的體內,隱隱傳來浪潮之音,繼而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密集,最後竟如同電閃雷鳴,虎豹狂嘯!
這是傳說中強髒腑、煉骨骼、伐毛洗髓的虎豹雷音!
林嶽隻覺得一股熱流,起自尾閭,沿脊椎暴突而上,直透天靈蓋。一路所過之處,身體宛如被熱水泡過,頓感舒暢無比。
那熱流經過鵲橋時,林嶽喉管顫動,竟不由自主地開口長嘯!
這一嘯,如龍吟,如虎嘯,響遏行雲,震驚百裏,不僅整個營地的人都被驚醒,甚至連清溪峪那邊都能聽到。
“任脈已打通,內力顯著增強,防禦力顯著增強!”超腦及時傳來提示。
或許是任督二脈小周天貫通,林嶽覺得這次內炁增強的幅度比上次更大,尤為明顯的是,他感覺到體內的經脈係統也得到了強化,內炁護體的效果幾乎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此時他運轉內功時,若是仔細觀察,甚至能看到皮膚表麵隱隱覆蓋了一層金光,宛如一個透明的能量保護罩一般。
內功護體到了這種程度,效果已經都不弱於同類的異能了。而內炁的運用之妙,又比異能還要靈活得多。
“經絡模塊獲得加強,可以自動運行小周天和二十四經循環!”超腦又傳來提示。
好家夥,經絡模塊變成了一個神奇的內功外掛,居然能自動煉功了!有了這個模塊,林嶽以後在內功一途上修煉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慢得下來!
“林大哥,出了什麽事情?”林瑾瑜、謝天淩等人半夜驚醒,紛紛過來詢問。
“沒什麽事,隻是練功途中,偶有所得罷了!”林嶽輕描淡寫地解釋幾句,將眾人勸了回去。
林瑾瑜等人將信將疑,但看到林嶽這裏並無異狀,料想沒什麽不好的事情,加上夜色已深,便都回去睡了。
待眾人離去,林嶽突然轉頭向外,對著黑暗中某處朗聲道:“不知何方高人至此,還請入帳一會!”
他方才震動髒腑、發出虎豹雷音之時,突然冥冥之中有感,已然知道有陌生人隱藏在側。
隻聽有人輕輕“咦”了一聲,猶如黃鶯嚦嚦,甚是悅耳。下一刻,夜色中走出一個背負長劍、體態輕盈的妙齡女子,足不沾塵,宛如月下的淩波仙子一般。
隻聽她開口道:“山野之人,被閣下嘯聲所驚,夤夜來訪,還請恕罪!”
林嶽見對方容貌非凡,氣質絕塵,顯然不是匪類,便站起身來,拱手道:“不敢!請問尊姓大名?此番是偶然路過,還是特意到此?”
女子道:“在下陳靈素,忝為靜虛派弟子,算是有意尋訪。不知可是承天派林嶽林掌門當麵?”
林嶽一聽對方是靜虛派的人,頓時明白了幾分,坦然答道:“正是林某!不知尊駕至此,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倒是從剛才的嘯聲裏,聞知林掌門神功大進,第一是來道賀,這第二嘛,也想順便討教兩招!”
“嗬嗬,陳仙子是否也像貴派的石晦一般,想看看我這一身內功是否出自你們靜虛派?”林嶽不由揶揄。
“什麽?石晦他說過這種話嗎?”陳靈素表情倒有幾分愕然。
“嗬嗬,仙子竟然不知?”林嶽看她不像作偽,便將事情的緣由簡單說了一下。
“他居然敢如此行事!”陳靈素表情便有幾分薄怒,黛眉輕鎖,目射寒星,倒是另有一番冷豔。
“林掌門放心!待我回山之後,自當稟告掌門與各位長老,查清事實真相,對他從嚴處置!”
林嶽聽她還算講道理,倒是消除了惡感,說道:“貴派若能懲奸罰惡,那自然是最好不過。如此倒是林某人之前出言唐突了。”
陳靈素表情平和下來,一雙眸子饒有興趣地盯著林嶽:“石晦其他話可能有假,但關於林掌門的一身功力卻句句為真,甚至還有所保留。林掌門,你之前真的無門無派?”
不知道為什麽,林嶽感覺陳靈素問他這句話時,身上好像突然多了一絲人間煙火氣,猶如仙子走下了凡間。
他點了點頭,並未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