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三樓東南角的一扇窗戶被打開,葛江瑞帶著一張陰鬱的臉站在窗前。

他看著揮手跟關北川告別的宗敏,看著就要落下的第二個人造太陽,看著目之所及的東部高地,想到再隔一層的樓上,對角房間的議事廳裏,今天就要產生下一任最高統帥,不禁緊張的一陣胃疼。

自從林麒遇刺身亡後,整個指揮所都沉浸在一種悲傷之中。

但是葛江瑞卻不認可這種悲傷,因為他很高興最高統帥死了。

他的感覺隻有解脫感,甚至還有一種勝利感,因為他的謀殺計劃成功了,雖然林麒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而死於毒酒,但是至少他死了。

他甚至想對所有人都大喊一聲,你們知道嗎?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因為我,你們的命運即將被改變!

更讓人高興的是,林麒死於他的計劃,但不是死在他的手裏,讓他覺得自己的雙手還是幹淨的。

想到這裏,葛江瑞不禁眉頭一皺,隻希望馬六那個家夥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讓人察覺到自己。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是一個信號,統帥繼任者會議開始了。

樓上議事廳裏,東部高地的高層領導們圍坐一圈,今天,他們隻有一個任務,東部高地這艘大船,必須產生一位新的掌舵者,不能在沒有人掌舵的情況下繼續航行。

林娜到了,蔣琳琳到了,他最痛恨的關北川也到了,畢竟林麒曾經說過,繼任者是關北川,讓他意外的是,那個整日酗酒的高安宸也到了。

“嗬嗬!”

葛江瑞內心冷笑一聲。

在權力麵前,哪有什麽清高的人。

追名逐利才是人的本性使然。

他意識到,這也是一場戰鬥,想要讓他退出這場戰鬥,隻能是以統帥的身份退出,其他毫無商量餘地。

但心中也同樣惴惴不安,畢竟林麒遇刺身亡,都是聽他一麵之詞,真要細細追究,難免會對他不利,也許今天就是一個圈套,大家齊聚一堂是為了對他進行審判。

林麒常坐的位置空著。

大家似乎在等他出現,像往常一樣,主持會議。

那是再也不能的了。

統帥參謀長孫雨春坐在桌子正中間,左手邊是財務局局長,右手邊是戰略顧問。

“我們首先對東部高地統帥林麒遇刺身亡,表示沉痛的哀悼。他是一位偉大的領導者,可以說,沒有他,東部高地不會有今天的穩定和發展。”

孫雨春先說了兩句場麵話,接下來就要進入正題了。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因為有更加緊迫的情況出現,根據最新城防報告,西部高地與帝國軍團已經開展了正式會麵,雙方有沒有達成什麽具體協議還在調查中,但是形勢危急,我們急需一位新的統帥來領導東部高地繼續前行。”

葛江瑞感覺孫雨春說這句話的時候,掃了自己一眼。

這是不是在對他傳達信號?

他趕緊移開目光,顯得自己更加關注的是東部高地城防狀況,而不是統帥之位。

孫雨春歎了一口氣繼續說。

“根據東部高地規定,統帥的職位不能交接給上一任的子女,林娜副統帥,我很遺憾。”

林娜低下頭,哽咽的說:“我遵守這一規定。”

“這樣一來,”孫雨春清了清嗓子,“統帥之位將由葛江瑞副統帥繼任。”

葛江瑞內心一陣激動,差點耳鳴到暈倒,體內一股超乎想象的力量在湧動。

“參謀長,關北川呢?”

林娜最先提出反對意見。

“關北川?什麽意思?”

孫雨春似乎很驚訝。

“在我父親去世之前,曾經指定關北川是下一任統帥。”

林娜繼續說。

所有人都將目光瞥向關北川,而他內心則充滿了尷尬,大家在議論他的事情,就好像他不在場一樣。

“是真的嗎?關北川副統帥?”

孫雨春問道。

“是的,孫參謀長,林麒統帥指定我為下一任統帥,我希望自己能夠勝任。”

當關北川說完這句話之後,眾人開始小聲私語,語氣中有不安也有興奮,還有措手不及。

“從來沒有一個沒有覺醒任何能量場的人做最高統帥。”

財務局局長激動地說。

“更不用說是一個毫無戰鬥經驗的人了。”

另外一個聲音出現。

“如果我們尊重原統帥的意見,那麽民眾肯定不服,他們會認為誰都可以隨便進出指揮所了。”

“更別說西部高地了,本來他們就虎視眈眈,這樣一來,他們更敢放心大膽的來攻擊我們了。”

孫雨春抬起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停止討論。

“原統帥的意願,是我們不能左右的。我們隻能遵從規則。從規則上來說,原統帥所指定的繼任者並沒有得到議事會的批準。”

“本來是可以在下一次議事會上提出並得到批準的!”

林娜再次開口。

“下一次會議,就是今天。”

孫雨春不慌不忙的回答。

他的意思很明顯,林麒並沒有活到今天。

“遺憾的是,我們都沒有等到統帥參加今天的會議。因此,我們沒有書麵記錄,沒有書麵記錄,就不能得到批準……”

“我們有證人!”

林娜再也受不了孫雨春的官僚作風,憤怒的喊出來。

“是真的,我可以作證!”

蔣琳琳站起身鄭重的說。

“咳咳,還有我也可以,作證,對,選的是他!”

角落裏一個懶散的聲音響起,是高安宸,他好像宿醉還沒醒,耷拉著頭,伸出一個手指頭點了點關北川的方向。

葛江瑞怒火中燒,他想讓這些人都閉嘴,因為每一份證詞,都讓他離那個位置越來越遠。

“他們有證人,看來說的是真的。”

“這就難辦了,總不能違背原統帥意願吧!”

“可是關北川確實不合適啊!”

眼見著眾人議論紛紛,孫雨春再次控製住場麵。

“對於統帥的位置,根據東部高地規則,僅僅依靠證人是不足夠的,”他繼續說,“所有官方發布決議的事情,必須得到議事會的批準,並且有書麵記錄。幾百年以來,東部高地都是最有能力的人來擔任統帥,所以,對不起,關北川副統帥。”

“趙校長!”林娜大聲衝廢土學院校長趙師勖說道,“您當時也在那裏的,對不對?”

但是趙師勖仍舊坐在那裏,並沒有說一句話。

“林娜副統帥,趙校長也許是另外一個證人,但是我剛剛說了,根據規則,證人是不夠的,要有書麵記錄文件。”

“如果作證有用的話,那麽要規則幹嗎呢?”

所有人不再說話。

隨著印章敲下的那一刻,葛江瑞,成為了新的東部高地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