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廣州的公安幹警出現在鄧誌遠與何豔君麵前時,何豔君吃了一驚:“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

“經過調查,我們發現鄧誌遠牽涉到南伯洋被殺案,請隨我們前去接受相關調查。”

何豔君看看幹警們,又看看鄧誌遠:“誌遠,他們會不會弄錯了?”

鄧誌遠淡淡地一笑:“豔君,我走了,你要照顧好彤彤。”

鄧雅彤聽到響動,走出房間,看到這一幕,驚叫了一聲:“爸——”哭了起來。

“彤彤,在家裏要聽媽媽的話,在單位要好好工作,爸爸走了。記住,無論什麽時候,爸爸都是最愛你的人。”

何豔君仿佛明白了什麽,流著淚對鄧誌遠說了聲:“誌遠,你這又是何苦呢?”

鄧誌遠回過頭對何豔君說了聲:“不為什麽,就因為我是彤彤的爸爸。對不起了!豔君。”

聽了鄧誌遠這句話,鄧雅彤“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爸爸,爸爸,你不要走啊!”

鄧誌遠跟著幹警們走了,在翰州市公安局連夜進行了提審。

劉駿他們通過提取兩邊的監控錄像,發現十多天前有三個人分別多次出現在兩個地方。幹警們懷疑這是犯罪嫌疑人在事前踩點,對著錄像中的人馬上進行了摸排。通過兄弟區公安的密切配合,很快在離事發地點三十多公裏的佛山三家五金廠,發現了這一夥人的蹤跡。

從暫住登記上,幹警們發現其中有一個人名字當中正好有一個“水”字。這個人名叫周水華,貴州人,曾因盜竊和搶劫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出獄後到佛山打工。另外兩個一個是湖南吉首人吳煥明,與周水華是表兄弟,另一個是河南人叫牟德銀,與周水華同在一個廠,曾因盜竊被勞動教養一年。

DNA鑒定結果很快出來,這條毛巾正是周水華的,那天他們準備作案工具時,順手拿了一條擦腳的毛巾出門。路上,牟德銀還說:“不要毛巾,用膠帶封嘴巴更好。”周水華說:“膠帶怕掉下來,如果沒有封好,掉下來,被他叫一聲就麻煩了。”

趕到事前準備的地方,估計南伯洋差不多快到了,個子高大的吳煥明到路中間裝醉酒。搖搖晃晃地走到路中間,果然,南伯洋看到一個醉漢在路中間搖搖擺擺,弄得車子開不過去。他不知是計,停下車子,想要下車讓醉漢走開一點兒。剛走到吳煥明身邊,就被吳煥明用刀子頂著腰部:“不要吭聲,到車上去,否則就殺了你。”

兩人照樣扶著走到車上,一上車,路旁就跳出來兩個蒙麵人。其中一個走上來就往南伯洋嘴裏塞了一條又髒又臭的毛巾,弄得南伯洋不斷地作嘔。

車子由一個蒙麵人開著離開了小區,往一個偏僻的地方走去。在路上,他們把南伯洋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洗劫一空。來到偏僻處,周水華掏出隨身攜帶的水果刀,往南伯洋身上捅了一刀,然後交給了牟德銀,牟德銀也狠狠往南伯洋胸前紮了一刀,再把刀交給吳煥明,吳煥明再往南伯洋肚子上紮了一刀。

殺了南伯洋之後,他們把車停在一個稍寬的地方,脫下身上帶血的衣服,脫掉手套和頭套,裝在一個包裏,趁著夜色分散離開了。來到一座橋下,他們把水果刀丟進了水中,再把衣服、頭套、手套淋上汽油燒了。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廠裏上班。或許是沒有在意,或者是殺了人有點兒緊張,他們忘了把南伯洋嘴裏的毛巾取下來。

“南伯洋跟你們有沒有冤仇?”

“沒有。我們過去根本不認識他。”

“既然沒有冤仇,為什麽要殺死他?”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三個人分別都出現了一副相同的表情,短暫地沉默不語。

“我們並不是真的為了搶劫,其實是有人請我們殺死他,每人十五萬元,一共四十五萬。殺了南伯洋的第三天,我們就拿到了現金。”

果然是故意殺人。

“請你們的人是誰?”幹警們又問道。

吳煥明說:“我們不認識,是周水華接的,我們隻是幫他。”

牟德銀也說:“那個人我們不認識,是周水華跟我們說的,他告訴我們做下來,就可以每人得到十五萬。我聽周水華說他是一個矮個子,長頭發,樣子很凶。”

提審周水華,周水華交代,他是從一個叫祝宏慶的人手裏接下來的,祝宏慶是他過去在牢裏的獄友。出來之後,也在廣東這邊打工,沒事的時候,兩人經常在一塊玩兒。那天祝宏慶過來問他做一棕買賣不?如果答應了,可以拿到四十五萬。聽說有這麽多,周水華動心了。馬上找到牟德銀和吳煥明商量,很快三個人就達成了一致的想法。

三天後,祝宏慶落網,對他的提審,讓幹警們吃了一驚。祝宏慶又是從一個叫祝小軍的熟人那裏接過來的,當時給了他五十萬元,讓他去殺南伯洋。祝小軍是祝宏慶的堂兄,兩人自小在一塊兒長大。祝宏慶感到自己一個人身單力薄,不如請人做算了,於是抽取了五萬元,用四十五萬再請了周水華他們做。

祝小軍讓幹警們頗費了一番周折,祝小軍上北京玩去了。幹警們趕到北京的時候,祝小軍又跑到了沈陽。在沈陽抓到祝小軍之後,祝小軍交代,他是從一個叫孫濤的人手中接下來的。他與孫濤過去同在一家廠子打工,兩人經常出去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

那天孫濤通過電話約他出來,他覺得孫濤很神秘。知道他肯定又要做什麽壞事了,果然,孫濤問他:“有一宗大生意,你做不做?”

祝小軍問:“什麽生意,能掙多少錢?”

孫濤說:“六十萬,不知你有沒有這個膽?”

一聽是六十萬,祝小軍動心了,自己在外麵這樣混,混一輩子也別想混到六十萬。他問:“做什麽?是不是販毒?”

“不是販毒,是殺一個人。”

聽說是殺人,祝小軍倒吸了一口涼氣。殺人是要被槍斃的,弄不好錢還沒有花,腦袋就掉了。

孫濤看他這副樣子,笑了起來:“怎麽樣?沒膽做了吧。”

想想六十萬,祝小軍終於壯氣膽子說:“你別小看人,做就做。”

可是接下來之後,祝小軍又後悔了,想了幾個晚上,終於不敢去動手。反而連做了幾夜的噩夢,夢見自己在牢裏,嚇得大汗淋漓。最後,他想到一個辦法,既然孫濤可以請人,我為什麽不可以請人呢,我拿五十萬去請人。什麽都不做,不是還賺了十萬嗎?這時,他想到了坐過牢的祝宏慶,就拿五十萬給祝宏慶讓他去做。自己拿了十萬元藏起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看看什麽事也沒有,就跑到北京去玩。準備轉一圈花掉幾萬元之後,再回來。

馬石寶心裏一歎,知道事情犯了。

從馬石寶的嘴裏,人們終於知道是鄧誌遠請他殺南伯洋的。

鄧誌遠那次到廣州,並沒有帶糧食過來,而是專程到這裏找南伯洋來了。在這裏住了兩天,越想越氣。你南伯洋不是有錢嗎?你以為有錢就可以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我鄧誌遠就出一百萬,用錢將你的命買下來。

他委托生意上一位叫彭章富的人幫他物色一個曾經有過犯罪經曆的人,最好是打過架,動過刀子的人。

正好彭章富與馬石寶的車間主任是老鄉,一次那位老鄉帶著馬石寶出來一起吃飯時,老鄉曾講馬石寶的故事。

彭章富也沒問鄧誌遠做什麽,就把馬石寶介紹給鄧誌遠了。

開初兩天,鄧誌遠什麽也沒說,天天與馬石寶到外麵喝酒喝茶。直到第三天,鄧誌遠才把想出一百萬請他殺了南伯洋的事告訴馬石寶。本來,他以為馬石寶會推辭。想不到聽說有一百萬,馬石寶想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下來。

鄧誌遠歸案後,承認出一百萬請人殺了南伯洋,但對於作案動機方麵則閉口不談。一次次提審,一次次拒絕回答。劉駿等人多次做思想工作,鄧誌遠就是拒絕回答。

“你們如果再問,我就自殺。”鄧誌遠說。

隨後,鄧誌遠兩次自殺。好在幹警們及時發現,把他救了過來。

鄧誌遠的心裏一定藏著什麽秘密,一定要想辦法把他的嘴撬開。為了讓鄧誌遠如實交代作案動機,幹警們從大學裏請來了心理學專家,做鄧誌遠的思想工作。

鄧誌遠再一次以頭撞牆自殺,雖然沒有死亡,但撞得頭破血流,昏迷不醒。幹警們隻好把他送到醫院治療,進了手術室,就在一名幹警摘下銬在擔架和鄧誌遠手上的手銬準備銬到手術**去的時候。鄧誌遠伸腳用力一蹬,一直以為他昏迷的幹警猝不及防,被他蹬出老遠,手中的手銬也脫離了。一瞬間,鄧誌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躍而起,從十樓的窗戶跳了出去,當場身亡。原來,鄧誌遠並沒有昏迷,他一直是清醒的,撞牆的目的就是為了到醫院尋找自殺的機會。

鄧誌遠的殺人動機成了一個謎。盡管翰州的人們猜測與鄧雅彤有關,但是,這畢竟是一個未經證實的猜測。

鄧雅彤看到鄧誌遠的遺體時,兩次哭得昏了過去。

當何豔君聽到幹警們說無論如何鄧誌遠就是不肯交代作案動機時,她失聲痛哭起來,她要求守著鄧誌遠的遺體一個晚上。看著靜靜地躺在那裏的鄧誌遠,何豔君悄悄地在他耳邊說:“誌遠,這一輩子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已經還不清。”

早上醒來,兩人到外麵看了看,發現並沒有什麽人看守。那幾個找傅燁磊的人也許累了,一直不見影子。八點鍾,韓詠梅陪著傅燁磊來到省紀委自首。傅燁磊把那個銀行卡交給了相關工作人員:“這是所有受賄的款項,其中還有二十萬被我用掉了,其餘的我一分沒動。這二十萬,我妻子回去之後,馬上會想辦法補過來的。”

韓詠梅從省紀委出來之後,找到李浦和:“李書記,請你轉告駱書記,剛才我送傅燁磊到省紀委自首了。請你告訴他,我已經想清楚了,讓他不要為我費心了。”

“什麽?你讓傅燁磊到省紀委自首了!”李浦和一跳三尺高,“你們怎麽會這麽糊塗?突然跑去自首。”

“反正都要出事的,不如主動交代的好。”

“哎。”李浦和重重地一跺腳。

李浦和迅速跑了出去,連招呼也沒跟韓詠梅打一聲。

駱瑾瑜接到李浦和一個上氣不接下去的電話:“駱,駱書記,不好了,出大事了。那個,那個傅燁磊剛才上省紀委自首了。”

“什麽?傅燁磊上省紀委自首了。怎麽會出這種事?你趕緊到我辦公室來。”

“我正在趕來的路上。”

“你現在就給方鴻展打個電話,讓他馬上出去避一段時間。想想如何應對這件事情。”

一會兒,李浦和就來到了駱瑾瑜的辦公室。

駱瑾瑜劈頭就問:“怎麽會出這種事情?浦和,得有個思想準備啊。”

“駱書記,我也不知道會出這種事情。”

“浦和,看看你出的什麽主意?這下倒好,弄出大事來了。當時,我就不太同意你這種方式。”

“駱書記,我是看韓詠梅十分在乎傅燁磊,本來隻想以辦公廳進行調查的方式嚇一嚇她,逼迫她就範。誰想到他們夫妻兩個會當真,以為真的在調查他,趕緊跑到省紀委自首去了。”

駱瑾瑜焦慮地說:“這些都不要說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傅燁磊自首後,省紀委會馬上找方鴻展進行調查。甚至包括他在北寧那邊的情況也被納人調查範圍。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把方鴻展那邊的事情完善,千萬不要被調查人員看出什麽破綻。最好,你今天上午趕緊跟方鴻展見一麵,兩人具體商量一下。這事一定要快,一定要周密。”

駱瑾瑜這時深深地後悔了,他想到真不該用這種手段逼迫韓詠梅。為什麽一定要得到她呢?好女人多的是,難道自己被她迷住了眼睛,綁架了心靈。當初到翰州看中傅燁磊時,並不完全是為了示寵取悅韓詠梅。而是他看出傅燁磊一心想往上爬,想利用他的這種心理,把他調整到一個重要崗位上來幫自己辦事。後來把他弄到國土資源局任職,就是為了方鴻展在取得土地這一方麵可以大開綠燈,提供便利。

方鴻展驚慌失措地來到省城與李浦和見了一麵,兩人在一起秘密地商量了半天。臨走,李浦和告訴方鴻展:“你出去先避一段時間,有什麽事我會聯係你。”

“公司的事情怎麽辦?”

“萬一事情出來,你人都進號子裏了。還管什麽公司?公司的事先由下麵的人撐著吧。”

“那好,我回去交代一下,馬上就走。”

“不要回去了,你現在就走,再回去也許就來不及了。”

“有這麽快?”

“有,傅燁磊上班就到省紀委自首去了,說不定現在省紀委或者省檢察院的人就在你們公司或者在去你們公司的路上。你千萬不能麻痹大意。”

傅燁磊把有關情況向省紀委交代情楚之後,情況很快匯報到了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陸明仁那裏。陸明仁迅速召集幾位副書記碰頭,安排調查事項。

分管案件檢查的副書記李正虹建議迅速成立專案調查組,由案件檢查三室負責,抽調稅務、審計、國土資源部門的相關人員,必要時提請檢察機關配合,赴翰州對傅燁磊及鴻展公司展開調查。

“兵貴神速,抓住了時間,就抓住了有利的戰機。這件事情一定要快,我建議上午專案組的同誌就出發。傅燁磊的自首,一定會給相關當事人帶來壓力,說不定他們會采取相關措施銷毀有關財務數據,串供,促使相關人員逃匿,給我們的調查工作帶來被動。”

當專案組趕到翰州鴻展公司時,方鴻展已經離開翰州,他們雙方的車還在路上碰到過。

問及方鴻展的去向,公司的人都表示不知道。

“不清楚,上午方總還來了公司,後來看到他好像是接了一個什麽電話,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接了一個電話?”

“是的,當時我正把這個月的相關報表給他看。他接電話的樣子很難看,看得出來,很緊張,後來他就說報表讓其他人把下關就行了,他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那你聽到他說什麽了?”

“沒有,隻聽到他說了一聲,‘什麽?自首了,怎麽會這樣子?’後來,他就一直在聽對方說話,什麽也沒有說。再後來,他就邊接電話邊下樓走了。”

案件檢查三室主任、專案組長胡小平趕緊向李正虹匯報:“李書記,方鴻展接到一個電話後離開了,估計現在已經離開翰州。我們打他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估計是跑了。”

“采取相關技術手段,對方鴻展今天的通話情況進行調査,找出相關人員。”方鴻展的話單很快打印出來了,一個一個號碼進行比對,打出名單。在名單中,赫然出現了一個大家都熟悉的名字,“李浦和”。

從通話時間上看,很可能就是李浦和給方鴻展通風報信,使方鴻展離開了翰州。

胡小平電話請示李正虹:“李書記,通話名單中出現了一個名字,現在怎麽辦?”

“什麽人的名字?”李正虹問道。

“翰州市委副書記李浦和。”

“是李浦和,也就是駱書記原來的秘書?”李正虹對李浦和的出現感到十分意外。

“是的,從時間上看,很可能是他通知方鴻展逃走的。”

“他怎麽會知道傅燁磊自首了呢?傅燁磊來自首的時候就是夫妻兩個人,難道這種事情他們還會到外麵去宣揚?這不可能。”

“李書記,按說這種情況他們是不會出去說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為什麽李浦和會打電話給他,我們暫時也不知道。”

“你們先把情況弄清楚,不管涉及誰,你們都照樣査下去。”

李正虹馬上把發現李浦和牽涉到案中的情況向陸明仁作了匯報。

陸明仁說:“正虹,你告訴專案組的同誌,把問題搞清楚。無論牽扯到誰都一査到底。”

傅燁磊到省紀委自首的消息當天上午就傳到了翰州,市委書記武元哲聽到這個消息時很吃驚,趕緊打電話給省紀委相關人員核實情況。

“不錯,傅燁磊確實是在今天早晨上班時到省紀委自首了。”

“性質嚴重嗎?”

“從他自己交代的情況看,性質很嚴重。具體情況要等調查核實之後才比較清楚,目前,省紀委的調查組已經動身前往你們翰州。到了之後,胡小平可能會先到你這裏。”

第二天上午,省國土資源廳副廳長周憲到翰州宣布了由副局長雷達成暫時主持翰州市國土資源局工作的決定。

傅燁磊自首的消息這時全麵傳開。

第五天,傅燁磊的父親和母親才知道傅燁磊自首的消息。

兩位老人家憂心如焚,老太太哭了起來:“詠梅,燁磊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到省裏給省紀委抓去了?”

韓詠梅也流下了眼淚:“媽,不是抓去了。是燁磊為了得到從輕處理,自己主動到省裏自首的。”

“他到底犯了什麽錯啊?”

“媽,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燁磊他沒有告訴我。”

“要是燁磊有個什麽事,可叫我怎麽活下去啊?詠梅,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幫幫燁磊啊!”

“媽,您放心吧,燁磊沒事。組織上一定會從輕處理他的。”

“詠梅,你不會騙我吧?燁磊是不是真的沒事?”

“媽,真的沒事。”

韓詠梅的父母也跑了過來,了解情況。

“燁磊怎麽了?”

見到母親,韓詠梅覺得十分委屈,叫了一聲;“媽。”就哭了起來。

“梅子,燁磊到底出了什麽事?”

韓詠梅搖搖頭:“媽,他沒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壓力來自無形之中,很多平時熟悉的人,這幾天見了韓詠梅都覺得非常尷尬,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起來。每到一處,韓詠梅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每當靜下來坐著的時候,她心裏就會說一聲:“傅燁磊,你真不應該啊!”在翰州的鴻展公司,大家在賬麵上沒有發現什麽太大問題。但是,警覺的審計人員發現,公司的建築成本做高了,遠遠高於其他公司的成本。

於是,再找到相關部室的人員進行細致調查,發現公司通過虛開購買鋼筋、水泥發票、虛開員工工資等方式,增加了大量成本。

而這些增加成本套出來的錢,又在另外一套賬流轉。這一套賬的錢和賬目都由方鴻展的姐姐方鴻麗管著。

辦案人員問方鴻麗:“這些錢主要做什麽用?”

“我不知道,我弟弟每次都隻是叮囑我拿出來多少錢給他,至於具體做什麽,我就不知道了。有一次我問過他,他很不高興,讓我不要多問,隻要幫他把錢管好就行。後來,我就再也沒問過了。不過,有一次他喝了酒,話語中無意之間露了出來,好像是說把錢拿去協調關係什麽的。”

“啊,協調關係?你知道他找誰協調關係嗎?”

方鴻麗搖搖頭:“不知道,隻記得當時他很興奮地說,省裏有人,市裏也有人,誰也奈何不了他。”

市裏的人,辦案人員心裏比較清楚,可能是指李浦和跟傅燁磊,可是,省裏的人會是誰呢?

“你知道他所說的省裏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從來沒有見過。”

辦案人員依法對方鴻展的住處進行搜查時,並沒有發現什麽。

調查組遠赴北寧,在當地相關部門的支持下,對鴻展公司的相關業務和財務情況進行了全麵深入的調查,財務人員對鴻展公司的財務情況進行了全麵的審計,鴻展公司的情況很快被摸上來。

通過調查,專案組人員發現,鴻展公司這些年采取做大成本,降低利潤,兩套賬的做法,偷漏國家稅收達六千多萬元。為了非法謀取土地,獲得暴利,他們采用各種方式大肆行賄,收買國家工作人員。

其中,北寧市副市長封曉東多次為鴻展公司在土地運作中提供便利,采取打招呼、簽字批示等方式,為鴻展公司非法謀取土地大開方便之門。先後共受賄人民幣達八百多萬元,很快,安江省紀委成立了專案組,封曉東被兩規。調查人員發現,鴻展公司正是通過封曉東引到北寧市的。通過進一步的調查,人們發現,這個封曉東是駱瑾瑜的表弟。

封曉東供述,鴻展公司是駱瑾瑜穿針引線到北寧落戶的,當時,除了一些稅收上的優惠政策之外,方鴻展還提出了其他的一係列優惠條件。封曉東都在許可範圍內答應了。

一天晚上,駱瑾瑜帶著方鴻展找到封曉東:“曉東,鴻展在這邊人生地不熟,在土地競爭這件事上你要著重傾斜,適當打打擦邊球也很有必要。作為政府領導,有時你打聲招呼事情就好辦多了,尤其是國土資源局那邊,你要多幫鴻展的忙。鴻展是個很大氣的人,做事很有氣魄。也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過一段時間,你就會了解他的。”

“表哥,你放心,我會的,你交辦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駱瑾瑜回賓館後,方鴻展掏出一張銀行卡:“封市長,過幾天就是端午節了,我也沒買什麽東西,隻好麻煩你自己去買了。”

封曉東假意推讓了一下,收下了。

當時,方鴻展並沒有說明卡裏存了多少錢。因為剛剛認識不久,也沒有幫助鴻展公司辦什麽事。封曉東以為卡裏最多也就是幾千塊錢。想不到幾天之後,他按照方鴻展說的密碼去自動取款機上查詢時,意外地發現裏麵竟然存著五十萬元。

他馬上打電話給方鴻展:“方總,你這張卡還是拿回去吧。這份禮物太重了,我不敢當啊!”

“封市長,您太謙虛了。雖然我們相識不久,但是,我感到您是一個相當有親和力的領導,也是一個很夠朋友的人。說句不恭敬的話,我這心裏是既把您當領導又把您當做我的兄弟看待啊!如果您覺得看得起我方鴻展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從今天起,我的就是您的。任何事情,隻要您吩咐一聲,我馬上照辦。”

封曉東這時才意識到,那天晚上駱瑾瑜說的,方鴻展是一個很大氣的人是怎麽一回事。看來,這個方鴻展在這方麵與一般的地產商也不同啊。

在封曉東的策劃和幫助下,方鴻展很快在北寧市站穩了腳跟,並迅速向北寧高層滲透。幾宗麵積較大的土地,在他們的“運作”下都順利地被鴻展公司拿下。

封曉東還交代,他發覺鴻展公司與駱瑾瑜之間似乎有非同尋常的關係。每年,駱瑾瑜都要過來北寧幾次,到方鴻展這裏住上幾天。每次來的時候,李浦和都在一旁。

安江省紀委把封曉東交代的有關情況向中央紀委作了匯報。隨即,中央紀委的調查人員秘密來兩個調查組,不動聲色地參與到調查當中。

對方鴻展在北寧的家裏進行搜查時,沒有發現什麽證據。在他的抽屜裏發現一支微型錄像筆,可是,裏麵卻什麽內容都沒有。

既然方鴻展有這類東西,他們就一定有相關的資料保存下來。否則,他要這種微型錄像筆做什麽?

從常理推斷,為了防止送出去的錢打水漂,一般的人都會留一手。方鴻展應該也不會例外,他一定留有類似於記錄本之類的什麽證據。

找到方鴻展,成了兩個專案組進行案件突破的一個最為關鍵的核心問題。必須馬上找到方鴻展。

可是,方鴻展遲遲沒有露麵,胡小平他們判斷,方鴻展確實是有意躲起來了。

封曉東的暴露,使駱瑾瑜深切感受到了危機的來臨。他們深深地為自己的行為後悔了,真不該聽從李浦和的建議,搞什麽假調查組去嚇韓詠梅,弄成現在這樣被動的局麵。方鴻展不可能在外麵躲一輩子,最終還是要露麵的。露麵後,他在專案組麵前該怎麽說?才能保證自己沒有事情,駱瑾瑜深深感到焦慮。

在方鴻展的手頭還有一些什麽證據和把柄沒有?駱瑾瑜仔細回憶了每一次跟方鴻展接觸的細節,連他自己也把握不定留下了什麽證據。

方鴻展外逃後,在外麵重新辦理了一張電話卡,並當即給駱瑾瑜留下了新的聯係方式。

駱瑾瑜擔心地問道:“鴻展,你有沒有用這個號碼給浦和打電話?如果打了,就再換一個新的,如果沒打,現在也不要跟他聯係了。他的手機估計現在被監控了,再給他打電話,你就暴露了。”

“還沒有,我正準備接著告訴他呢。幸虧您提醒了我。”

方鴻展在外麵小心翼翼地過日子,宛若驚弓之鳥般,聽到警車鳴笛也老半天睡不著覺。

“駱書記,我這要逃到什麽時候?在外麵的日子實在太難過了。”

“鴻展,調查還沒有結束啊,現在安江那邊也成立了一個調查組,兩邊的調查組都在找你呢。你可千萬要小心。”

“我實在是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給家裏打電話也不敢,跟朋友聯係也不行。人生地不熟,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唯一可以聯係的就是您一個人。怎麽辦?”

“忍忍吧,鴻展,也許忍過這一段時間就什麽都好了。關鍵時候可要挺住啊,鴻展,你要仔細想想,我在你那邊還有什麽東西沒有?可千萬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弄幹淨了。說實話,如果我被牽連進來了,你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日子了。隻要我還在位,你就什麽也不要怕,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助你。”

“沒有,什麽也沒有。駱書記,這個我懂,您就放心吧。”

方鴻展在招商銀行租了一個保險箱,把隨身攜帶的一台電腦放了進去。專案組人員經過分析之後,認定方鴻展是匆忙之間離開翰州的,他一定沒有帶多少現金。既然這樣,他必須通過銀行卡取錢。通過相關技術手段,專案組果然發現方鴻展在外麵分多次從卡上取了五萬元現金。地點就在離北寧市兩百公裏左右的海西市,其中有三次是在海西廣場附近的一個自動取款機上取的錢。

工作人員馬上來到海西市,大家判斷,方鴻展就在離廣場不遠的地方住著。派出所的幹警們把這一片所有的酒店摸了一遍,都沒有發現方鴻展的蹤跡。沒有住在酒店裏,難道他在這邊有親友不成?第二天,專案組又把方鴻展在海西的關係摸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一位經偵幹警提出:“既然是逃出來,他會不會作長期打算,租房住呢?”“對,可能是租房住。”

再把這個片區的出租房全部摸一遍。

當天,摸到晚上十點鍾,也沒有收獲。接下來的一天,大家從早上七點開始就與社區的工作人員一起到各個居民點進行摸排。

十點鍾的時候,終於傳來一個消息,在一個社區,有人反映看到過一個像方鴻展的人。基本上是晝伏夜出,但是,不姓方,而是姓袁。很規矩的一個人,對人很好,很和氣。

當專案組的工作員出現在方鴻展麵前問他是不是方鴻展時,方鴻展回答了一聲:“是。”然後低下了頭。

方鴻展隨身攜帶的隻有一個小包,出門的時候衣服也沒有帶,幾身衣服是在外麵重新買的。沒辦法,辦案人員隻好向房東要了個蛇皮袋,把他的衣服裝在裏麵。

回到北寧,辦案人員開始對方鴻展進行訊問。

意想不到的是,方鴻展大包大攬,把所有問題都一竿子全部攬下。

反複做工作,方鴻展都是一個樣。

李正虹到專案組看望大家並了解案情的時候,召集專案組人員一起分析案情。

“既然在北寧的家裏沒有,在翰州的臨時住處也沒有,那麽會在哪裏呢?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在他的情人那裏。可是,剛才大家說了,方鴻展這人疑心比較重,我估計他不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情人那裏。所以,一定在他身上,大家把暫扣的東西再重新梳理一遍,看看有什麽發現沒有。”

終於,在方鴻展的小包裏發現了一張招商銀行的收費票據,從日期上看,是在他外逃的第六天辦理的:“方鴻展,這張小票是做什麽用的?”

“在銀行交了錢?”

“在銀行交了錢?交了什麽錢?”

“我在銀行交點兒錢總不算是違法吧?”方鴻展的情緒一改往常,開始抵觸起來。以往,他總是笑著把事情攬下。專案組人員發現了他的情緒變化,更加確定這張小票裏麵有名堂。

“交錢不違法,我們隻是問你為什麽要向銀行交錢。這一點你必須向我們作出說明。”

“沒什麽,我隻是怕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把隨身帶來的貴重物品放到銀行了。”

“什麽貴重物品?”

“也沒什麽,就是項鏈什麽的。”

“啊,怎麽你手上的鑽戒不放到銀行保管呢?”

“當時忘了。”

“從時間上看,是你在海西的時候保管的,難道你就不覺得不方便嗎?那天你為什麽沒有要求到銀行取出一起帶回來?”

“當時看到你們很緊張就把這事忘了。”

“現在,我們想去看看你存放的這些物品。”

“不用看了,放在銀行,很安全,過一段時間我去取出來就是了。”

“不,明天你就與我們一起去海西,把東西取出來。”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無權這樣做,這樣做是侵犯我的隱私權。”

“我們懷疑你隱藏了關於你們犯罪的證據,所以,我們這是依法進行調查的必要程序,如果你不配合,我們會提請銀行方麵配合的。”

方鴻展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沮喪。他的表情使專案組的工作人員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推斷。保險箱裏一定藏著巨大的秘密。

第二天,專案組工作員與方鴻展打開了海西招商銀行的保險箱。大家發現這是一台手提電腦,感到特別興奮。難怪方鴻展沒有記錄本之類的東西,原來他把所有的東西都記錄在電腦裏麵。

當專案組的工作人員問他電腦密碼時,方鴻展變得有些歇斯底裏:“你們這是違法的,這是侵犯我的隱私!”

“我們這是依法進行調查,請你回答有關問題。至於我們的調查程序有沒有問題,你可以找律師或相關法律工作者詢問。現在,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把密碼說出來,否則,我們會找有關專業技術人員進行破解。”

方鴻展的電腦裏麵文件不是很多,下載了多個電影電視軟件。有一些黃色圖片、黃色小說。辦案人員從中找到了傅燁磊的幾個加密了的文件夾,他們禁不住興奮起來。

“這幾個文件夾裏麵是什麽內容?”

“沒什麽,就是一些普通的圖片。”

“把密碼告訴我們。”

“真的沒什麽,不用看了。”

“既然沒什麽,看看不更好嗎?”

文件夾被一個個打開,第一個是傅燁磊的豔照,所有的豔照全部在裏麵存著。第一個夾子是行賄的記錄表,方鴻展把每一次的行賄對象、行賄時間、行賄金額,甚至當時周圍的環境、天氣情況以及在路上碰到誰都記得非常清楚。有的還記錄了同行人姓名。駱瑾瑜、李浦和、封曉東、傅燁磊的名字赫然出現在裏麵。

第三個文件夾裏麵是行賄時的錄像,次數沒有表格中的這麽多,但是,凡是一些重大數額的行賄,他都進行了錄像錄音。畫麵和聲音都十分清晰。

方鴻展交代,他本來隻是一個普通的室內裝修包工頭。多年前給駱瑾瑜裝修家裏房子時,與駱瑾瑜認識。他覺得這個人是一個大幹部,做工便十分認真和仔細,有時親自上陣。駱瑾瑜見了十分高興,一次又一次誇讚他。裝修完成後,逢年過節,方鴻展總是買點兒好酒好茶送給駱瑾瑜。從而給駱瑾瑜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那一年中秋前兩天,方鴻展又來到駱瑾瑜的家裏,這一次駱瑾瑜意外地留下他吃飯。

吃飯期間,駱瑾瑜問方鴻展想不想把事業幹得更大一點兒,去搞房地產開發。方鴻展當然想幹,馬上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想,當然想。我一直就想搞這一行,隻是苦於沒有路子,人不了門。”

“這不要緊,我幫你。”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有您幫我,肯定可以成立一個大公司。”

“我看這樣,你先到下麵的縣裏去弄幾塊地做一做,積累點兒本錢,有了一定的資金積累之後,再做大做強。”

“好,駱書記謝謝您!”

“鴻展,我是看你人好,靠得住,重人情講義氣才幫你的。”

方鴻展連連點頭:“承蒙駱書記看得起我,這是我的榮幸。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不會忘記您,我一定會好好報答您。”

飯後兩人聊天時,駱瑾瑜開玩笑似的說:“鴻展,我們這叫做優勢互補,你有時間卻沒有關係,我有關係卻沒有時間。以後,你好好做吧,爭取把公司做得越來越大。將來成為有實力的大企業家。”

“駱書記,無論公司能不能做大,公司都有您的一份,正如您剛才所說的優勢互補。我願意為您效力,幫您管好公司。”

“哈哈哈,鴻展,開玩笑,開玩笑。公司是你的,怎麽是幫我管好公司啊!好好努力吧。”

駱瑾瑜讓秘書李浦和出麵在下麵一個縣裏想辦法弄了兩塊地挖得了第一桶金。然後,他聯係到表弟封曉東,以招商引資的名義在北寧市成立了鴻展置業有限公司。

每年,方鴻展都要將公司純利潤的百分之二十五交給駱瑾瑜。記得第一次他從賺來的兩千萬中拿出五百萬給駱瑾瑜時,駱瑾瑜推辭了一會兒。

“鴻展,你這樣就太見外了,我怎麽能拿你的錢呢?”

“駱書記,如果不是您,我一分錢也賺不到。如果您不是覺得太少了,我再拿兩百萬過來。”

“鴻展,你這人真是太重感情了,我什麽都沒做,拿這麽多錢,受之有愧。”

孫濤還在原廠打工,幹警們輕而易舉就找到他了。讓幹警們大跌眼鏡的是,孫濤竟然還不是最關鍵的主謀,孫濤也是從一個老鄉那裏接過來的。那個老鄉名叫李秋生,在另一個廠打工,把錢給了他之後,就離開了廣州。

好在電話號碼還找得到,幹警們讓孫濤聯係李秋生,才知道李秋生回山西老家了。抓到李秋生之後,讓幹警們喜出望外的是,竟然破獲了一起五年前的搶劫殺人案,五年前,寧北市市區一家金銀作坊老板夫妻兩口被人殺死在家中,所有的金銀全部被搶。案件一直沒有得到偵破,想不到就是孫濤跟李秋生他們一起作的案。

根據李秋生招供,六年前,他曾無意中幫過一個人的忙。那是一天下午,李秋生沒有什麽事,準備上街去看看。快到街上時,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停下腳步,卻不敢去動他。李秋生走過去看看,見是一個年輕人。像是生病了,李秋生覺得他怪可憐的,就扶著他起來,到一個診所打了兩針。幫那人付了醫藥費之後,就走了。

第二天,那個年輕人竟然來到李秋生的住處,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這時,李秋生才知道這個人名叫馬石寶。馬石寶告訴李秋生,他曾因為打架鬥毆致人重傷,坐過牢。今後李秋生要是有什麽事,可以找他過來幫忙。本來,李秋生沒想過請馬石寶幫什麽忙,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可是,一年前喝了點兒酒,與老鄉孫濤他們在寧北市犯下大錯之後,他們就一起南下打工了。誰也沒想到三個月之後,竟然碰到了馬石寶。這一次見麵,使他們兩人成為了好朋友。一塊進廠,一塊跳槽。馬石寶對他也特別好,特別義氣。李秋生隻差沒有把自己犯的案子告訴馬石寶了,其餘的什麽都告訴了他。

前不久,馬石寶問李秋生去不去做一樁大生意,李秋生問是什麽生意,馬石寶就說,是殺南伯洋,可以拿到八十萬。

一聽說能拿到八十萬,李秋生的眼睛都綠了。活到現在,還從來沒有看過這麽多錢。想想自己原來的案底,李秋生猶豫了,他生怕一不小心把原來的案子也翻出來。可是,想想能拿到這麽多錢,他又不能不動心。終於咬了咬牙,接了下來。

想了三天,李秋生還是害怕了,於是鼓動孫濤去做,給了他七十萬。

南伯洋剛剛被殺死的那一段時間,馬石寶有些心驚肉跳。生怕幹警們會出現在自己身邊,看到李秋生輕輕鬆鬆就走了,也沒什麽人到廠裏來找李秋生,就心安理得地繼續在廠裏打工。準備等風聲過去之後,再離開廠裏回去。

那天快下班的時候,馬石寶接到李秋生的電話,說是現在回來了,問他有沒有時間出去喝酒。馬石寶很快答應了,剛出廠門橫地裏就衝過來一個人,一個掃堂腳就把他撂倒在地,隨後幾個人撲上來銬住了他。

啊!這樣吧,你從這裏拿五十萬出去,給浦和,他為公司的事情也操了不少心。很多東西都是他出麵辦理的。”

“駱書記,您真關心下屬。李秘書那裏,我也考慮了,您就放心吧。這五百萬是您應得的分紅。”

當天晚上,方鴻展就給了李浦和五十萬。

從此之後,他每年都是按這個點數給駱瑾瑜和李浦和送錢。正是因為這樣,三個人的關係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發現錄像的當天晚上,李浦和在住處被專案組的工作人員帶走。

五天後,駱瑾瑜被中紀委調查組的人帶走。

一段時間之後,觀眾才發現,常在電視裏亮相的駱瑾瑜副書記有一段時間沒有在電視裏亮相了。

正當大家猜測著駱瑾瑜的去向時,新聞裏麵播報了一條消息:“原省委副書記駱瑾瑜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收受賄賂,已經嚴重違反黨的紀律,中共中央決定免去其省委副書記職務,由中央紀委對其進行立案調查。”

一個月之後,傅燁磊被取保候審,待在家中聽候處理。

傅燁磊雖然受賄金額巨大,但因為有重大立功表現和主動自首和退贓情節。半年後,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期兩年執行。

同時宣判的還有原翰州市委副書記李浦和,李浦和被查出貪汙和受賄金額七百多萬元,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這時,駱瑾瑜的案件還在調查之中,直到一年半之後,人們才從相關報紙上看到駱瑾瑜被判處無期徒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