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人,缺乏血性,無法在位麵大戰中存活,逆轉。”
方白明淡淡道,“而我們,也無力主宰位麵大戰的局勢,不是嗎?”
傅東平沉思片刻,隨後點點頭,“你說的對!”
“……”
“行嘞,我挺你!”傅東平拍了拍方白明肩膀,掏出血魔宗信物,捏碎。
而方白明微微一笑,也掏出無道宗信物,灰飛煙滅。
“還望諸位奔走相告,亂世即將重現,所有人都將應劫,無人可獨善其身。”
方白明悠然告知眾人,“還有,無道宗與血魔宗就此解體,世人,不可再盜用名號。”
說完,方白明回頭看去,“你們吃好了嗎?”
雪玲瓏點點頭,隨即攤開手,給方白明看她手心碾成粉末的無道宗信物。
許三一也點點頭,掏出無道宗信物交給方白明,“我破壞不了,勞煩師父了!”
師父……方白明……
亂世……應劫……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所有人心中波瀾不驚,他們不在意自己聽見什麽,隻知道,這天變了。
“走吧,我們去皇宮,和皇帝談談。”方白明看向她們,悠然道。
於是一行人也沒使用仙法。
他們就大搖大擺走出味絕堂。
反正,方白明剛剛給足飯錢了。
走在繁華而安靜的商街上,路上所有行人無不停下,默默注視著方白明和傅東平並排走。
無道宗掌門和血魔宗老祖,居然是好友,這誰人敢相信?
可是,事實如此!
而且,剛剛他們在味絕堂中說的一切,所有人都聽見了。
在方白明施法加持下,整個國都,包括皇宮中人,隻要願意靜下心來,都能聽見。
沒錯,方白明把一切都攤牌了。
他把所有事情擺在明麵上。
把位麵之戰交給世人,而自己,傅東平,雪玲瓏,作為世三仙人,超脫,卻也準備好了應劫。
此刻,如若要眾人團結起來。
是不可能的。
因為世人見不到疼,就不知道哭。
戰爭前要他們團結,反而會讓這個組織動搖得更厲害。
隻要有心之人願意散播謠言,在位麵大戰前,就會分崩離析。
這人間安逸太久了。
如果沒有戰火相逼,所有人都會各自為營,互相殘害。
至於大戰開啟後,如若世人能願意上下一心,方白明也並非不能幫忙。
就這樣,沒人敢阻攔。
方白明帶著三人有說有笑地走入皇宮中。
“對了,三一,你……也需要應劫。”方白明忽然道。
“我們不可能一直保護著你,所以我想,在位麵大戰前,亂世中,讓你獨自成長。”
聽著方白明的話,許三一笑著點點頭,“我知道啦師父,我相信我可以的!”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許三一已經沒有了當初對於方白明的愛意萌生之感。
可能是師父叫多了,現在還真當他是師父了。
見許三一答應了,方白明也就沒再說什麽了。
而傅東平似乎意識到什麽,問:“老方,你這什麽應劫,不會學的是封神吧?”
“不完全是,不過有打算,讓仙境強者,不準出手。”方白明點點頭道。
傅東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雪玲瓏卻聽不懂,什麽封神?
不過,如果方白明不願意說,她也不願意問。
雖然對方不是方哥哥,傅東平也不像是原來的傅東平。
但雪玲瓏感覺得到,兩個,都不是壞人。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無道宗掌門和血魔宗老祖都換了人?
是因為這所謂的位麵大戰嗎?
還是因為這場,劫?
不等雪玲瓏思考清楚,方白明就悠悠道:“到了。”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皇帝的大殿外。
而大慶皇帝,在那高堂上正襟危坐,神情嚴肅,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大殿外沒有守兵,大殿內沒有大臣。
仿佛這皇宮都被搬空了。
“進來吧!”
大慶皇帝威嚴地坐在龍椅上,雙眸微沉。
該來的終究會來,阻止不了。
若是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定然不會相信那所謂救世道祖領導的天神殿。
也必然不會去招惹方白明。
或許不是凱羅的問題,是方白明太強了。
但世道,向來是成王敗寇。
現在,丟了氣運鼎,折了二十位仙人,朝堂上八王爺與自己針鋒相對,朝堂外妖族虎視眈眈。
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方白明帶著三人入了大殿,也不行叩拜禮。
方白明站在大殿中央,笑吟吟道:“別來無恙啊,皇帝。”
“愛卿別來無恙,近來,愛卿可是做了不少大事,朕,都有所耳聞。”
皇帝倒是沉得住氣,他很明白,方白明這次想做的,師出無名。
方白明想做什麽,皇帝會不知道?
在入皇宮前,他解體了無道宗和血魔宗這兩大絕世宗門。
此次入宮,若不是為了解體這大慶王朝,還能是為了什麽?
朕,心有不甘。
“諾,去看看這大殿裏,有沒有什麽值錢的,直接收入容天袋。”
方白明把容天袋丟給許三一,示意她按照自己說的去做。
這件事,隻能交給許三一。
畢竟,交給傅東平的話,他會把整個皇宮打包帶走,而且沒人敢阻止他。
若是交給雪玲瓏,以她的性子,一切都不值。
所以,隻能交給沒實力又有眼力見的許三一。
這丫頭,眼珠子滴溜溜轉,確認皇帝不在意後,拉起容天袋就把旁邊的金絲楠木椅收了起來。
這些天在無道宗,她見識大大增長,也明白了一句話。
“隻要是無道宗有的,就肯定值錢!”
於是,在許三一打劫大殿之際。
方白明示意雪玲瓏和傅東平坐下,而自己,卻皮笑肉不笑看向皇帝。
“愛卿這是,有什麽事想說嗎?”
大慶皇帝強顏歡笑,心中早已知曉結局注定。
隻是不明白,為何方白明要讓那丫頭糟蹋自己的大殿?
望向皇帝,方白明平靜道:“皇帝,你應該知道,無道宗和血魔宗解體了吧?”
果然,事來了。
大慶皇帝苦笑著點點頭,“朕知道,不過,朕很好奇,愛卿這麽做的理由。”
球又給踢了回來。
方白明抬手指向大殿外的天空,“這世道,要變天了,亂世將至,我此行,是為了削減因果。”
“何談?”皇帝眉頭一皺。
似乎,解體大慶王朝是件好事?
“不知何談,因果一事,玄之又玄。”方白明得意一笑,故意不透露。
又暗中表明自己的決心,我就算什麽也不知道,也要這麽幹!
見狀,皇帝眉頭緊皺,索性問:“那愛卿此番前來,是有何事要議?”
“無事。”方白明搖搖頭。
“……”
大殿內一下子就安靜了。
傅東平和雪玲瓏,倒是相信方白明的鬼話。
那既然沒事要說,幹嘛來?
難不成就是為了讓許三一這丫頭丟臉?
現在許三一已經提著容天袋,嘿嘿笑著走到皇帝前邊,“陛下,您這桌子不錯。”
皇帝嘴角一抽,哪裏不知道她的意圖,便把腳收了回去。
“丫頭真是好眼光,這桌子……算了,賞你了!”
皇帝到底是給自己留了體麵。
隨後許三一就把桌子套上,容天袋一收,桌子就消失了。
此刻,大殿內一幹二淨。
除了方白明一行人和皇帝,還有幾把椅子,就什麽也沒有了。
能搬走的,許三一都套走了。
她甚至沒給自己留一把椅子,幹完隻能傻乎乎站在方白明身後。
“好了,皇帝,我們的事幹完了,我就不打擾了!”方白明笑眯眯說道,隨即起身,看了許三一一眼。
果然,許三一讀懂了方白明的眼神。
緊接著,三把椅子都收進容天袋中。
“皇帝,亂世將至,先安內,再平外吧!”方白明給大慶皇帝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隨後就帶著許三一等人離開了皇宮。
而大慶皇帝,此刻已嚇得背後滿是冷汗。
方白明這是什麽意思?
是在暗示自己,可以派兵收複血魔宗和無道宗了嗎?
要知道,方白明可是解體了這兩大宗。
意味著這兩大宗留下的人才,法寶,土地,此刻都成了無主之物!
皇帝眼神微閃,自己的機會似乎來了!
此次,方白明似乎站在自己這邊。
那是為什麽會站在自己這邊呢?
是因為這即將到來的亂世嗎?
那這亂世究竟有多可怕?連他都畏懼了!
不過,機會都來了,就必須抓住!
“宣十大將軍來見我!我要詔安原無道宗和原血魔宗的人才!”
很快,世人都知道了一件大事。
無道宗掌門方白明,和血魔宗老祖傅東平,在味絕堂當眾宣布,解體兩大宗門!
這可是無異於兩個龐大王朝的崩塌!
幾乎是一瞬間,兩大宗內的長老和峰主在收到這一消息時,紛紛選擇了堅信。
這不,各宗弟子紛紛奔走相告。
更有傳言流傳世間。
這亂世要到了!連方白明都害怕!
這才導致了方白明棄車保帥!
而那些小小宗門,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是思慮萬千,到底要不要模仿方白明所做的事?
而很快,又一道消息從大慶皇宮中傳出。
大慶皇帝要詔安了!
廣招天下賢德英勇人士,為報效國家,為應天下亂世。
其中有條消息耐人尋味,這件事,是方白明和大慶皇帝共同商討的。
雖然此事大慶皇帝沒有直接承認,卻在他的推波助瀾下在百姓間傳開。
這可是大事。
這意味著,無道宗和血魔宗的解體,是為了給大慶皇室撐腰!
為的,就是有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讓兩大宗加入大慶皇室中!
一時間,眾說紛紛。
而這邊,方白明和許三一等人出了皇宮後。
“你們再此等我,我去解個封印就回來。”方白明拿著容天袋悠悠道。
傅東平點點頭,“那……”
話還沒說完了,方白明就消失不見。
“不是,你洛水鈴都沒拿……”傅東平嘟喃著要拿出洛水鈴,忽然臉色一變。
“不是吧,好的不學學壞的,三隻手是不是?”傅東平隨即一轉,也消失在原地。
許三一好奇看著兩人消失,問:“雪姐姐,世人不是說血魔宗老祖和無道宗掌門是死敵嗎?”
死敵?
雪玲瓏輕輕搖頭,“二者此前,從未見過麵,更別提死敵了。”
“那為什麽有這樣的傳言?”許三一好奇問。
“這血魔宗風評向來不好,而傅東平早些勢弱,隻能借掌門之勢,為自己造勢。”雪玲瓏耐心解釋。
隨即疑惑閃過眸子,“隻不過,傅東平,似乎也變了。”
“也?這是什麽意思?”許三一不懂了。
也變了?什麽變了?誰變了?
雪玲瓏搖搖頭,覺得方白明的秘密還是不要向外透露的好。
於是她便含糊道:“無妨,這世間的人,向來都一直在變化。”
說到這裏,她就想起她那方哥哥,已經許久未見了吧?
眼神變得柔和,便也順便給許三一提個醒,“三一,若是有一天,你師父他變了呢?”
“怎麽變?變得更帥了嗎?”許三一笑嘻嘻問著。
她可不是傻子,看得出來雪姐姐對師父有些心思。
隻不過,兩個人麵對麵的時候,雪玲瓏總能把感情掩飾得很好。
而雪玲瓏所擔心的,並不是這件事。
而是,若是方哥哥回來了,他該怎麽麵對許三一這個丫頭?
而許三一,又該怎麽麵對陌生的師父?
要知道,原先的方白明,性格冷淡,偶爾灑脫,總歸和現在的方白明,大有不同。
雪玲瓏搖搖頭,“變成另一個人,你完全不認識的一個人。”
聽見這話,許三一臉色劇變,她聽得出來,雪姐姐語氣中的認真。
難不成師父真的會在每一天變成另一個人嗎?
那他還記得自己嗎?
他還會帶著自己到處玩嗎?
他還會縱容自己跟他頂嘴嗎?
許三一有些害怕起來,像是不甘心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她糯糯問:“雪姐姐,那,那原先的師父去了哪裏?他還能回來嗎?”
聞此,雪玲瓏心中仿佛有根弦被觸動,苦澀露出笑容。
“是啊,原先的方白明去了哪裏?他還能回來嗎?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