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小木屋外投進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許三一緩緩睜開眼,哼哼了好一會才起身。
她梳洗整裝打扮完,剛出木屋,就見到方白明在院子中打拳。
方白明正閉著眼,氣息穩如泰山,抬手落掌,氣勢磅礴如虎,吸引著許三一跟著模仿。
起初許三一模仿得有模有樣,但漸漸地變得生澀,每一掌推出都好似花光了所有的力氣。
好難啊,為什麽越來越難?許三一心裏抱怨著,但看見從容淡定的白哥哥時,忽然有了力氣。
我要追上白哥哥,從打拳開始!
“噗!”
美不過三秒,許三一體內之氣忽然一泄,聲音不大,但勝在清晰,正巧周圍寂靜無聲。
方白明睜開眼睛,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許三一紅著臉跑開,連和方白明打招呼的心思都沒有,羞愧得要找個地窖躲起來。
“這丫頭,打個拳就突破到煉氣期了?”
方白明心中疑惑。
剛剛傻丫頭醒來他是知道的,神識第一時間就注意到,隨後他才變換招式,故意教她運氣決。
沒想到,她不認輸,使勁推動體內的氣,一瞬間就突破到煉氣期,真是後生可畏啊!
“白哥哥,那個,要去看熱鬧嗎?今天我不用忙農活!”
許三一悄悄繞到小院門口,頭上頂著小草帽,明眸皓齒,杏眼柳眉,正笑盈盈望著自己。
仿佛她才剛剛起床,剛剛那一場鬧劇與她無關。
方白明點點頭,便隨著她去看熱鬧了。
看的熱鬧便是穆桂榮和那四個廢物弟子的陣法。
在村外一片野地中,穆桂榮一把火燒掉了兩人高的野草,硬生生燒出一畝地的大小。
至於滅火?交給四個弟子了,那四個不同宗門的弟子各顯神通,才勉強控製住火勢。
而方白明陪同許三一,坐著小山坡上望著底下草地的穆桂榮和四個弟子。
“今天來的村民不多?”方白明望著周圍,有些奇怪。
許三一卻憂心忡忡,“昨夜李伯和吳伯被人擄走,清晨才被林醫師救下,村裏人心惶惶。”
“早上爹爹還告誡我,不要獨自出村。”許三一說著,目光又看向草地上的五人。
而方白明心知肚明,便不再多問,幹這事的是方白明,不是白方明。
昨晚把兩人放走後,他去了一趟白靄湖,親自下湖水找過,沒找到神器,反倒是找到一堆白骨。
奇怪是奇怪,但可以確定,神器被河神拿走了,而胡屠戶等人組織義士是為了奪走神器。
隻是,方白明覺得此事有蹊蹺,背後肯定有個大組織在布局。
“看好了,這四方神獸陣!”
穆桂榮大喝著,隨即一個人瞬移四位,分別施展出對應的法訣。
可惜她一個人支撐不住,法陣不到三息就消散了。
四個愚笨的弟子什麽也沒學到,她自己反而累得氣喘籲籲。
“不如我下去幫他們吧?”方白明突然說。
許三一有些奇怪,但沒有反對,“噢噢,都聽你的吧,白哥哥,我看不懂。”
於是方白明站在山坡上大喊:“喂,需不需要我下去幫忙?”
“照他們這慢吞吞的,河神打來了陣法都布不好。”方白明嘟囔著就從山坡上跳下去。
隨即輕輕落地,那數十丈的高度落下,毫發無損,這實力讓穆桂榮眉頭一皺。
而那四位廢物弟子顯然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覺得小乞丐不過是落地落得好看罷了。
“你這個小乞丐,就別湊熱鬧了,我們不需要誘餌。”玄衣弟子大聲喝道。
青衣弟子也笑著說:“誒,沒準我們需要誘餌呢?河神也不一定會主動進來吧?”
紫衣弟子連連點頭,“就是就是,讓他當誘餌吧!”
隨後紫衣弟子大喊:“你快過來吧!”
玄衣弟子蹙眉看向青衣弟子,道:“我等正派人士,豈能行此等……不恥之事!”
青衣弟子卻不在乎,他甩了甩額頭前的蟑螂須,“大丈夫行事,當不拘小節!”
“夠了!”
穆桂榮冷冷看向那三個起哄的人,淡淡說:“這小乞丐可比你們四個廢物有用多了!”
白衣弟子眉頭一皺,自己什麽也沒說就中箭了,不高興道:“比試比試?”
話音剛落,青衣弟子和紫衣弟子不約而同向前一步,搶著要教訓小乞丐。
而方白明把他們的話全部聽在耳朵裏,懶洋洋走過去道:“不如你們一起上吧?”
正好,方白明也想見識下這些半吊子。
“喲嗬?挑釁我們?”
“比試一下!”
“看我們不把你打成豬頭!”
“就是就是!”
這下連玄衣弟子都忍不住開口了,“這位兄台,何必惹是生非呢?”
方白明掏出耳屎,彈開,緩緩走來,“他們出口成章,就不算惹是生非了嗎?整天嚷嚷要比試,結果呢,這姑娘一出來,個個安得跟崽子一樣。”
他這話頓時把四個人都惹毛了,而穆桂榮卻無意阻止。
她很好奇,眼前的乞丐是怎麽有底氣說這種話的?
這乞丐看起來,既不像是華服靚麗的無道宗弟子,也沒有血魔宗弟子般濃鬱的殺氣。
更不像某個正經門派宗門弟子,誰家弟子穿得破破爛爛?
“先拿你小子開刀,明天再取河神狗命!”
青衣弟子第一個動手。
他掌心靈力凝聚,飛快衝向方白明,高高躍起,掌心雷轟然炸裂開!
“轟轟轟!”
雷聲大雨點小,沒力氣又瞄不準。
方白明眼睜睜看著幾個掌心雷打歪,皆在幾丈開外的區域崩開。
“可惜了,還想試試看的。”
方白明有些惋惜,“能不能瞄準點,作為一個男人,瞄不準是件很恥辱的事情!”
青衣弟子哪裏受得了這種羞辱,本來沒打中就挺尷尬的,又給人指著鼻子罵。
當即,青衣弟子雙掌合並,宛若龜派氣功般運氣周轉,隨後馬步蓄力,目光如炬看向方白明。
“你別說,還真別說,蓄力這段時間夠你爺爺我殺你百八遍的了!”
方白明無力吐槽,幹脆站在原地。
隨後反應過來,自己當他爺爺是不是吃虧了?
見狀,另外三位弟子大驚失色,那可是元嬰期的雷法!這小乞丐當真要硬抗?
“喂,那可是元嬰期的雷法!你要想清楚!”穆桂榮朝著方白明大喊。
而山坡上許三一也是聽到了穆桂榮的話,雖然不明白元嬰期是什麽,似乎很厲害。
但是,白哥哥可是仙人!
是的,方白明此刻反而在思考,元嬰期是小他多少個境界呢?嘶,好難算。
應該差了六七個境界吧?這種東西恐怕連自己的護體金身都激發不出來。
青衣弟子見方白明一副不要命的模樣,紅眼咬牙,大喝:“我忍不住了!”
隨即掌心雷法轟然射出,勢如雷霆,聲破雲霄,萬般生靈皆為這雷法而震撼。
“轟!”
恐怖的雷法所過之處,留下的皆是燒焦的土地,而那小乞丐,正中雷法!
“嘭!”
雷法的恐怖在於其擊中敵人後,會瞬間爆出恐怖的雷電之力,哪怕是元嬰期對手,正中此招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此刻,小乞丐四周彌漫著層層迷霧,塵土飛揚,電光閃爍,難以望見迷霧中的情況。
許三一坐在小山坡上,緊張攥著手捂在胸口,心髒撲通撲通跳著,她突然感到害怕。
周圍寂靜得可怕,前所未有的安靜。
而青衣弟子卻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真的過分了,他呆呆望著那片塵霧,不知所措。
而紫衣弟子和白衣弟子都沒意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
他們隻是金丹期的修士,從未見過元嬰期同輩的全力一擊,今日一見,恐怖至極。
“捫心自問,我扛不住這一擊,這位兄台,可敬!”玄衣弟子麵色僵硬,無奈歎氣說。
一條命,換來一句可勁,值得嗎?
“我……我是不是做錯了?”青衣弟子麵色蒼白,他看向穆桂榮。
穆桂榮輕輕瞥了他一眼,淡淡說:“他沒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穆桂榮。
“怎麽可能!這是元嬰期的全力一擊!”青衣弟子大驚失色,他支支吾吾指了半天。
最後無奈一跺腳,他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了。”
方白明的聲音從迷霧中傳來,隨即一陣颶風從迷霧中心迸發開來,飛快吹走一切障礙。
身上沒有絲毫傷痕的小乞丐,依舊麵無表情站在原地,他眼神中,似乎還有些失望。
方白明是真倒黴,他猜中了。
元嬰期的全力一擊,連護體金身都打不出來,單單是一縷無法控製的仙氣,就擊散了雷法。
“太好了!白哥哥沒事!白哥哥最厲害!”許三一忽然笑出來,望著山下的人傻笑著。
隻要他在,一切都在。
而此刻,青衣弟子又開始作妖了,他瞪大眼睛,半刻後搖搖頭,“不對,肯定是有法寶!”
白衣弟子目光死死盯著方白明,“是,沒想到居然有法寶,能抗下元嬰一擊的法寶可不多見!”
紫衣弟子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這東西應該給我們用!”
穆桂榮麵色陰沉,她回頭看那幾個不成器的廢物,正好對上玄衣弟子的目光,問:“你呢?”
玄衣弟子沉住氣,不緊不慢道:“是法寶,這一擊的威力,就算是化神期也無法毫發無損。”
“廢物!”穆桂榮搖搖頭,她這一次是認認真真看向了方白明,這個曾經被她輕視的小乞丐。
這個小乞丐可不簡單。
穆桂榮拿不準他有沒有法寶,但能抗下這一擊,就意味著他實力不簡單。
而那幾個小宗門的弟子,卻在此刻打著強取豪奪的想法,當真是可笑!
“從現在開始,誰也不準對小乞丐出手!”穆桂榮冷著臉說。
說了也是白說。
此刻,那幾個弟子早已心懷鬼胎,表麵上答應,背地裏卻另有計劃。
隻要把小乞丐身上的法寶拿走,自己還用怕這臭婆娘?
見狀,穆桂榮歎了口氣,都是不成事的家夥。
反倒是那個小乞丐,一舉一動灑脫自然,神態更是少有的仙人之姿,以後必定有大成就!
而此刻方白明哪裏在意其他人對自己的評價,他隻覺得無趣。
三個元嬰兩個金丹,怎麽說?沒法評價。
方白明走過去道:“時候不早,我們趕快練習陣法吧!穆姑娘,我見你運陣時靈氣不足,不如就由我傳給你?”
話剛說完,青衣弟子大聲叫囂,“好啊你什麽想法?居然都欺負到穆姐頭上了!”
白衣弟子也來冷笑道:“你這乞丐,莫不是要比試比試?”
紫衣弟子又附和:“就是就是,誰不知道靈氣傳體是非常親密的舉動,你小子圖謀不軌!”
方白明淡淡看著這三個心思齷齪之徒,自己沒想到這回事,那確實是自己唐突了。
不過自己也有數百年沒傳過了,忘記這回事也很正常吧?畢竟我太強了根本用不到。
“行吧,既然……”方白明無奈擺手。
“我願意。”
穆桂榮似乎決定了什麽,突然打斷方白明的話,目光堅定,“合作吧!”
方白明驚訝望著穆桂榮,不是因為她願意這事兒,是因為她打斷自己說話了。
片刻後穆桂榮又冷冷道:“從現在開始,小……白公子就是我的座上賓,你們對他不敬,就是對我不敬!”
這穆桂榮顯然想叫自己小乞丐,卻又想到了許三一叫自己白哥哥,才馬上改口。
方白明心裏麵暗暗吐槽,臉上卻笑意盈盈,“那就多謝穆姑娘照顧了!”
“哪裏哪裏!還請白公子多多相助!”穆桂榮連忙說著。
兩人互相推脫著說些客套話,互相拍馬屁拍得樂嗬嗬,隨後才正式開始推演陣法。
而那四個弟子雖然另有打算,但礙於麵子,也不得不先練習陣法。
望著草地上的情形,許三一沒由來地不高興了,嘟著嘴望著微微拱手的方白明。
她心裏癢癢的,她知道白哥哥是無道宗弟子,很厲害那種。
可為什麽要在其他弟子麵前卑躬屈膝,這樣好不舒服!
難道是為了降服河神嗎?這麽一想,許三一心裏暖暖的,很感動,但也很心酸。
如果自己也能那麽厲害就好了,就能保護白哥哥,保護家裏人,保護整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