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宇文沒有在身邊的日子過得有些無趣;當然他有打電話給我,不過我更想見到他。

尤其在家裏,曉潔更是嘰哩咕嚕的拉著我,盤問個不停,有時還會問出讓我感到十分驚異的問題。

比如:他是不是長男?他一個月薪水多少?他在公司是什麽職務?他是什麽星座的?

“你是在身家調查啊?要不要我打電話問他祖宗八代?還有唐山過台灣時的過程啊?”我聽她問得不倫不類,有些火大了。

曉潔卻仍不死心:“欸,你們怎麽認識的?是朋友介紹的嗎?第一次見麵有什麽感覺?在台北上班的男人是不是都那麽帥?”

哦!曉潔!在台中的上班的男人也有很帥的好吧?宇文是台中人呀!

“不管你了,我要睡覺!我明天就要回台北了,還要整理行李!”我一個翻身就蒙住了頭。

曉潔卻說了:“你明天晚上就要回去啦?你有跟爸媽說嗎?”

“當然說了啊!我要和朋友去花蓮玩三天。”我咕咕噥噥的,但心裏卻是有著歡喜─明天就可以見到宇文了呀!

曉潔拉開我的被子,臉上的表情很曖昧:“那個男人也有份,對不對呀?”

“什麽叫”那個男人“呀?他叫陳宇文。”我很受不了的瞪了曉潔一眼。

“哦,陳宇文……姐,你很愛他嗎?”曉潔突然口氣十分的正經起來,讓我不禁睜開了眼。

我翻過身子看著這個小我三歲的妹妹:“你的問題怎麽這麽多啊?”

“你都要二十六歲了耶,虛歲二十七……”

“誰跟你算虛歲啊?幾歲就是幾歲,別給我亂加!神經病!”我罵了她一聲。

沒想到曉潔卻是以十分嚴肅的神情看著我:“老爸和老媽啊,他們都是以虛歲來計算你的年紀的……姐,你要和他結婚嗎?”

結……結婚?

我有些吃驚的看著曉潔─媽呀,她這腦袋瓜子在想什麽呀?

我都沒還想到和宇文結婚的事呀!雖然我很想跟著他一輩子,但至少到目前為止也沒想到這碼子事情。

“如果你和他結婚的話,也很好,至少老媽會很高興,因為不會離太遠。”曉潔說著:“他們本來以為,去年來的那個男人今年會來的,沒想到,你和那個叫”凱“的分手了。”

“就說過了啊,他劈腿,而且是他說要分手的;不過,也因為這樣,我才會遇到比他好上一萬倍的男人。”

哦,張曉蔓,本來是一百的,現在漲到一萬了?硬生生的多了九仟九,果然就像奶油說的“行情看漲”。

“姐,他是做什麽的呀?”

欸,曉潔,你到底要不要讓我睡覺啊?我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雙眼竟是亮晶晶的;我歎了口氣:“你到底還想問什麽呀?”

“他也很愛你嗎?”曉潔問道。

他愛我嗎?

我心裏不覺得震了一下……我想起了宇文的溫柔低語,和那雙溫暖的手心……我微笑著:“我相信,他很愛我。”

是啊,宇文,我相信,你也像我愛你一樣的愛我,對不對?你會愛我很久的……第二天,晚上七點多,宇文就來了;當然免不了的是我老爸和老媽那緊迫盯人的眼光。

尤其是老爸,我真懷疑他的眼睛是不是有受過什麽訓練?好像皮卡丘裏的噴火龍,隨時都可以射出火焰一樣。

宇文卻仍是保持著微笑,很從容不迫的表情─宇文,你真的是太帥了!去年凱來的時候,還一臉的緊張兮兮,講話還結巴呢!

我在想,這算不算一次正式的登門拜訪呢?他很細心,還帶了一盒禮物給老爸,包了一包紅包給曉潔─雖然她早已過了領紅包的年紀。

我和老媽在廚房切水果的時候,宇文和老爸在客廳,當然還有曉潔那個愛插花的,不時會跑進跑出,報告最近消息。

“姐,你男朋友真神!”曉潔跑到廚房來嘀咕:“老爸跟他聊三國演義,他也聊得起來!你以前那個男朋友,什麽也不懂!”

三國演義?哦,我想起來了,老爸很愛看京劇,尤其是三國演義的戲碼,什麽“草船借箭”,“三顧茅蘆”,“空城計”之類的。

但,我想宇文應該是看書看來的吧?我想起他家裏二大櫃子的書,裏麵不隻是三國演義,竟然也有金瓶梅和史記。

總之,在我上車時,老爸臉上顯得很高興,還拍了宇文的肩,叫他有空時就到家裏喝茶聊天。

一路上,我都沒說話。

我不知道,宇文對我家裏是怎麽想的?一個古怪的老爸?喜歡打量人的老妹?老是叫人吃東西的老媽?

“怎麽了?”他握著我的手,那份溫暖讓我心裏的不安稍微平息了下來。

“對不起,我家的人都很愛講話。”我低聲說著。

他笑著:“這樣才好啊,家裏比較熱鬧,和你爸爸聊天很有趣。”

我這時才想起來,宇文家裏隻有他和他父母三個人而已─那過年一定很冷清吧?搞不好還要借助電視的音效來增加熱鬧的氣氛。

“宇文……”我囁囁嚅嚅的:“今天就回台北,你家裏的人不會說什麽嗎?”

他看了我一眼,臉上有著微笑,不再握著我的手,而是撫摸著我的臉頰:“你又在想什麽了?小笨蛋。”

“哦,沒有啦。”我感覺著他手心的溫度:“怕你家裏會不會太冷清了?”

“不會啊,反正我媽會找牌搭子去家裏打牌。”他笑著說。

哦,原來如此;我的良心不再感到不安,反而是嘰嘰呱呱的講不停。

張曉蔓,你也太多話了吧?才隔一天沒見麵而已,話就那麽多啊?

當我們回到宇文家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們匆匆忙忙的準備了行李後,我就趕緊洗澡洗頭發,外加敷麵膜,因為我想漂漂亮亮的出門。

我很怕明天我會起不來,就趕緊上床睡覺;我閉上眼睛沒多久,宇文一個翻身就抱著我的腰。

“小蔓。”他在我頸後輕輕喚著。

“什麽?”我仍是閉著眼睛:“怎麽了?有東西忘記帶嗎?”

我問著,宇文卻是半晌都沒說話;我索性翻了身,睜開眼:“怎麽了?問也不回答啊?”

他看著我,臉上有著笑意,手輕輕劃過我的背脊─我很怕癢,一癢就笑個不停。

“別這樣。”我笑了出來:“笑太多會睡不著。”

“不會,”他笑著,卻變成帶著邪魅的那種:“你會睡得很好的。”

我看著他。

幽黯的燈光下,宇文那種笑容變得很……奇妙,我沒見過他那樣的表情,好像變成一個壞胚子。

雖然如此,卻仍然讓我看得心跳加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你是……怎麽了?”我呆呆的看著他,講話也結巴起來了。

他突然吻住我,雙手在我身上遊移著,半晌才在我耳邊喃喃說著:“好多天沒看見你了……”

那輕吐的氣息,讓我身體半邊都麻掉了-宇文,這可不好玩,我明天一定會起不了床。

“我愛你,小蔓……”他的聲音濃濁,那氣息讓我理智混亂。

……宇文,明天要趕火車,你忘記了嗎?你開車開那麽久,一定累壞了呀!

我心裏這麽想著,雙手卻仍是圈住了他的頸肩─宇文,這樣很糟糕!你真的會害我睡不著!

我感覺得到他惡作劇似的吻,雙手挑逗著我的身軀,但那雙深情的眼睛,卻一直映入我的眼底……我不經意想起了曉潔說的話。

……他也很愛你嗎?

“你愛我嗎?小蔓?嗯?”他啞著嗓音問著,輕囁著我的耳朵。

“我愛你。”我說著,卻像是透不過氣:“宇文,我真的……很愛你……”

他抬起臉,看著我,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意。

那一晚,宇文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