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蓮那二天,我的心就像海盜船一般的搖擺不定。
白天和奶油打打鬧鬧,還去了我一直很想去的“花蓮海洋公園”,那裏真是棒呆了,看得到一大片的海;那天天氣很好,海麵上有著閃爍的光芒。
我一看到海盜船就興奮的拉著宇文的手往目標衝去;我很久沒坐海盜船了,和凱在一起的時間,他根本不會樂意陪我去遊樂園。
“你怎麽這麽喜歡坐海盜船啊?”宇文看著我:“等一下恕荌炊F,你別亂叫,很丟臉耶!”
“哎哎,這個多刺激啊!啊,開始了。”我笑得嘴巴都快變成巫婆了─真的,越捕U高。
我有點被嚇到了─因為這裏的海盜船拳O比任何一個遊樂園來得高吧?好像都成九十度的垂直狀態了。
天氣很好,好到天空是乾淨透明的澄藍;我聽得到許多人的尖叫與狂笑,還有風從我耳邊吹拂的聲音。
但,我的心卻突然焦燥不安。
對,像是風裏的汽球。
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莫名的預感,我開始對自己沒那麽有自信。
昨天晚上,宇文接了一通電話,我看著他的表情,真的可謂千變萬化。
他有時會不經意的看著我,才又低頭與對方交談;我看得出來,他有些不安與煩燥。
宇文,是誰打電話給你?我從來沒見過你有那種表情?我很想問你,因為我看見你眼裏有著心慌。
那一晚,宇文一直緊緊抱著我入睡,但我卻一夜不成眠。
放得越重,得失心越大;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心情,和凱在一起時也沒有,自從和宇文在一起後,我越來越神經質,不像以前那麽可愛了。
在回台北的車上,我和阿哲換了位置,和奶油談起自己總是莫名其妙的恐慌,卻說不出那通神秘的電話。
奶油說,這是因為我太幸福了,才會患得患失。
“他有做出什麽讓你懷疑的事情嗎?”奶油的表情十分嚴肅:“不然你怎麽會神經兮兮的?你和他是男女朋友啊,有什麽事不能談的?”
“我不想當醋桶,那樣太難看了。”我支著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這樣看起來,好像我在無理取鬧,也許是因為他太溫柔了吧?”
“陳宇文對你溫柔不好嗎?你不是因為他的溫柔才愛上他的嗎?”奶油看著我,眼裏明顯的不解。
“奶油,他在公司,也對別人這麽溫柔嗎?”我反問著。
奶油呆了半晌,像在思索著什麽;我勉強笑了:“我說對了?是不是?”
“也不完全是。陳宇文他不太會拒絕別人,之前我說公司很多女孩子喜歡他,也是因為他的溫柔貼心,不過他也總是很巧妙的回避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但總會顧慮到別人的心情;更何況,我說了,他是以結婚為前提來考慮交往的對像。”
“我總有奇怪的感覺。”我閉上眼睛假寐。
宇文,為什麽我突然有著不安定的感覺?是我想太多了嗎?
我不想做出任何一件讓你討厭我的事,但那通電話,卻突然讓我們之間漸漸築起一道牆─因為,我又看見了,你眼裏那抺憂鬱。
宇文,你不會和凱一樣吧?你說過……你愛我,是真的吧?你會愛我……很久吧?
宇文,你看見我心裏的不安了嗎?我的心,好像又要變成碎片了,接下來,真的會變成灰燼嗎?
過年後回到公司,總是讓人格外提不起勁;粉領族的工作是很乏味的,我卻為了區區的二萬七仟元,在這個位置坐了四年。
快下班的時候,我打電話給奶油,想約她晚上去“卡利亞”吃飯。
“好啊,反正阿哲今天要加班,你到我公司來找我好啦!”奶油愉快的說著。
我收拾了一桌的淩亂,但心情卻始終無法平靜下來──張曉蔓,你是怎麽了?為了一通不確定的電話,就這樣不知所措了好幾天?
亞亞看著我:“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啊?”
我沒回答她,隻是勉強笑了笑,就肩起皮包下了樓;我習慣用走的到奶油公司,一來很近,二來我喜歡一邊走一邊想事情。
但,今天的我卻想不出任何可以讓自己快樂的事;我還沒走到奶油公司門口,就見到她呆呆的看著對街的騎樓。
我走到她麵前推了她一把:“喂,你在看什麽啊?”
奶油嚇了一跳,看了我一眼,仍是呆呆的;我回頭看著她剛才看的地方,一顆心,往下沈。
是宇文,還有……一個女人。
我說不出任何話,我看著宇文的表情─那溫柔的臉,是我最喜歡的。
“奶油……你認識她嗎?”過了半晌,我才勉強問著。
“呃……她……小蔓,你別胡思亂想。”奶油拉著我的手,就想走,因為,我一直看著宇文和那個女人之間的亙動。
看起來,他們真的很熟,那個女人,好像在哭訴什麽似的,她的臉,埋在宇文的胸前。
我的心,痛到神智昏亂,眼前迷蒙一片。
奶油的表情有些尷尬:“小蔓……那個女人……”
“你說啊,我在聽。”我的聲音出奇的冷靜,但我知道,我的腦子已經亂成一團。
宇文,在花蓮,讓你心神不定的電話,是不是就是她打給你的?
“小蔓,那個女人,就是宇文之前的……女朋友。”奶油一口氣說了,眼睛定定的看著我。
我呆呆的看著奶油,她眼裏有一絲不安,我不知道,此刻的我,在奶油眼裏,會是什麽樣子?
“小蔓,也許她是有事情才會找宇文的,她都結婚了呀!沒事的。”奶油勉強說著,還拉著我的手。
我看著她……奶油,我一直沒跟你說,在花蓮的第一天晚上,宇文接到一通電話,從他掛上電話的那一刻,他就焦燥不安。
奶油,我不知道,宇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一直以為,我和他是無所不談的,但是……那通電話,卻讓我心裏的牆莫名其妙的築了起來,而且,越來越高。
“奶油……對不起,”我撥開了她的手:“今天,我不想去吃飯了。”
“小蔓……”她看著我,好像快哭出來了。
哦,奶油,別用那樣的表情看我,不然,我真的會流淚。
“小蔓,不然……我陪你回家,好不好?”
我聽了,心裏有一絲溫暖─但它來不及化解我心裏的疑惑,又沈靜了下來。
“奶油,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回家。”我靜靜的說著。
我沒敢再看奶油一眼,因為她的眼睛是紅的─奶油,我不知道,戀人之間的不祥預感,是不是都會成真?
這些日子,我總是無法平靜自己的思緒,難道,就是因為會發生我最害怕的事嗎?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家的?
當我一踏進屋裏,電話就響了。
“喂?”我的聲音平板而無調。
“小蔓?你怎麽了?聲音怎麽怪怪的?”
是宇文,他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語調仍是那麽溫柔。
“…你打錯了。”我掛了電話,連電話線都拔掉了;沒多久,手機卻響了。
我看著來電顯示─“阿娜答”;我靜靜的按下電源,一切又變成了寧靜……宇文,隻有我一個人的空間,太安靜了,靜到……我流淚,卻是無聲。
宇文,你跟她說話時,也是這麽溫柔嗎?我一直記得你眼底那抹無奈又憂鬱的神情;是我太多心了嗎?但是……你以前深深愛過她吧?為什麽她結婚後,又要來找你,又要在你麵前流眼淚?為什麽,隻能屬於我的胸口,你會讓她安歇?
宇文,你太溫柔了,你拒絕得了她的眼淚嗎?你看見了她的眼淚,卻聽不到我的心碎掉的聲音。
我走到房間,躺在孤單寂寞的雙人**─我的頭好痛,我不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