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醫生和白班醫生交接完之後,林非和鄭海瑤下班回家了,吳涵和馮陽也正式開始工作,第一項工作就是查房。
前天送來的大爺現在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了,就是一直在想辦法控製著血壓和血糖,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好的疾病,需要靠藥物維持和飲食上的嚴格控製才能穩定病情。
查完病房回來剛坐下,急診室裏來了一位50多歲的女性,稱自己頭痛發熱並伴有嘔吐的症狀,已經持續兩天了。吳涵給她做了體溫檢測,額頭體溫38.3度,神誌清醒,語言流暢。但是這個女性明顯有貧血的跡象,雙肺呼吸有粗音,心率能夠達到72次每分鍾,腹部較軟,四肢無力。
吳涵又問了病人的病史,也沒有特殊情況,之後又給病人把脈,病人脈搏微弱,吳涵感覺不到更加具體的情況,隻知道病人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
馮陽安排病人做了頭顱CT,還有行胸片。胸片顯示病人左肺門占位,以及縱膈淋巴結腫大,頭顱CT顯示極地結區占位,周圍環狀水腫帶。
吳涵和馮陽拿著患者的檢查結果研究討論,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肺癌伴顱內轉移,讓患者做進一步的病理切片。
病人很快轉交到了呼吸內科,當晚就做了肺部的病理切片,結果是肺癌晚期,幾乎已經是無藥可救了。
吳涵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以後很難過,這畢竟是她遇到的第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吳涵下班之後回到家裏就開始研究肺癌的相關資料,希望能夠中醫治療讓病人的情況能夠得到有效的改善,就算是不能治愈病人的病情,緩解病人的病痛也是好的呀。
吳涵找出《活人術》細細的研究起來,想要治療腫瘤,就需要攻癌為先,防治並重。肺癌又分為中早期和中晚期兩種類型,中早期的肺癌有氣血瘀滯型、痰濕蘊肺型、肺鬱痰熱型。
中晚期又分陰虛毒熱型、氣陰兩虛型、陰陽兩虛型、肺腎兩虛型、氣血兩虧型,每一種症狀又分別對應了不同的湯飲和藥方。
吳涵認認真真的研究藥方,已經慢慢的忘了時間,直到隔壁轉來了關門的聲音才把吳涵震醒。吳涵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這個時間段林非能去幹嘛呢?難道是去吃夜宵了?
想到夜宵,吳涵感覺自己也有點餓了,但是現在吃飯的話不利於養生。吳涵想了一下,還是喝一點自己做的湯飲吧,有助於睡眠還能填肚子。
半個小時後,吳涵再次聽到了關門的聲音,吳涵知道這是林非回來了。吳涵走到陽台上對著小林子說:“小林子,你餓不餓啊?想不想吃宵夜啊?要不給你一點堅果吃吧?隔壁的孔雀都知道吃宵夜,你的待遇決不能比他差。”
吳涵給小林子買了各種各樣的凍幹和堅果,她發誓一定要把小林子養的又白又胖。
隔壁的林非正在廚房裏麵煮方便麵,他才研究完一些國外的文獻病曆。林非在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時候很容易忘記時間,直到胃部開始抗議的時候,才驚覺自己沒有吃晚飯。他看了一眼冰箱也沒有可吃的東西了,所以到樓下的超市買了很多的半成品,打算用這些東西維持基本的生理活動,
他正煮麵的時候就聽到隔壁吳涵在陽台上絮絮叨叨,什麽小林子,還有什麽隔壁孔雀,他越聽越不對勁,悄悄的從陽台上看了一眼,吳涵正對著一隻倉鼠說話呢,林非瞬間就明白了,那個倉鼠叫小林子,隔壁的孔雀就是他了唄?
林非一邊煮麵一邊琢磨著倉鼠的名字,怎麽都感覺吳涵有點用倉鼠的名字影射他的意思。小林子好像是太監的名字,怎麽聽怎麽別扭,林非想到這裏又想笑又生氣,這個女人可真能記仇,不就是一場不愉快的相親麽。
他又想到前幾天吳涵支持他意見的時候那種堅定的表情,讓林非感覺其實吳涵還是有很多優點的,至少在工作上還算是拎得清,沒用那套中醫理論瞎研究。
吳涵可不知道林非在隔壁已經把她說的話前聽見了,吳涵還在觀察著小林子吃東西的樣子,小林子的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非常的可愛,吳涵覺得怎麽都看不夠。
小林子吃完東西以後,吳涵才去衛生間洗漱,之後塗上自製的麵膜睡覺。吳涵平時的時候也會做很多的藥膏和藥酒,這個麵膜其實就是藥膏。
藥膏的複方是用白芷、白術、白芍、紅花、西洋參、生麻黃、杏仁等藥材磨成粉末以後塗在臉上,能夠改善麵部發黑、麵黃以及黃褐斑等情況。
睡了一個美容覺,吳涵第二天喝了自己做的奶油蘑菇湯之後才去上班,蘑菇湯做了不少,吳涵又把蘑菇湯帶去了急診室,給科室的同事喝。
趙白卉當然是第一個支持吳涵的小食客,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的跟著吃了點,隻有郝晶晶婉拒了吳涵的蘑菇湯,表示自己已經吃過了。當然拒絕吳涵的還有林非,對於林非的拒絕吳涵一點都不意外。
林非這個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低頭的,更不會讓人看見他窘迫的時候。在專業上,林非和吳涵屬於對立麵,如果不是上次林非餓過頭了,他也不會吃吳涵的粥。
八點半,科室的錢主任準時坐在辦公桌前看病曆和工作日誌。錢主任手裏麵拿著的正是吳涵寫的病曆,吳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裏麵了,她生怕錢主任下一句話就大罵吳涵是廢物。
半個小時之後,錢主任終於放下了吳涵的病曆本。吳涵終於無聲的鬆了一口氣,跟著錢主任去查病房。
在醫院裏麵,哪一個醫生的醫術好病人是最清楚的。錢主任每到一個病房就會受到病人的熱情招待,有的是問病情,還有的病人給錢主任塞水果。
對於吳涵他們這些實習生而言,錢主任就是冷麵閻王。但是一到了病人麵前,錢主任就是一個熱情暖心的主治醫生。變臉之快,令吳涵咂舌。
“錢主任,我還事情要問你!”一個病房裏的阿姨拉著錢主任的手說道。
錢主任趕忙抽回了手,微笑的說:“大姐,你不要激動,你有話慢慢說。”
吳涵就站在錢主任的身後,看著錢主任緊張到顫抖的雙手,她在努力的憋笑。千萬不能笑出聲,否則錢主任會“殺”了她的。
阿姨雖然放開了錢主任的手,但是又抓上了錢主任的衣服。她用沙啞的聲音說:“我這不是怕您走麽,您一天多忙啊。”
“大姐,到底有什麽事情啊?”錢主任被大姐拉得沒辦法了,隻能直挺挺的立在那裏。
“錢主任,你聽聽我這個聲音,我這個嗓子已經啞了十幾年了,怎麽治都不好。我聽說錢主任在耳鼻喉領域是專家,所以特別想谘詢你一下,這個嗓子應該怎麽治療才能恢複到以前的聲音?”
錢主任大學的專業學的是耳鼻喉,工作幾年之後,因為急診室缺人,所以才被調到了急診室。
“你這個嗓子是怎麽弄成現在這樣的?”錢主任問道。
“我之前是歌劇團的演員,有一次嚴重感冒,加上高強度的演出,嗓子就徹底壞掉了。從此之後,我的嗓子就變成了這樣。”
“檢查過聲帶麽?”
“以前檢查過,聲帶小結,還有聲帶炎。”阿姨說道。
“這種情況需要霧化治療,你以前做過這樣的治療麽?”
“做過,而且做過好幾個療程呢!嗓子的情況的確是有所改善,但是病情停滯了。我這個狀態一直維持十幾年了,一直沒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
吳涵一直站在錢主任的身後,為了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她一直維持著一個老實聽話的姿勢。
阿姨和錢主任交流了這麽長時間,吳涵的腿都僵了,也不知道是誰突然推了她一下。吳涵的腿部不受控製的前傾,手碰到了錢主任的後背。
錢主任回過頭去看了吳涵一下,疑惑的說:“吳涵大夫好像對這個病曆有看法?”
吳涵瞪著大眼睛,張著嘴說,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她的腦子裏麵空白一片,什麽叫對這個病曆有看法,她能有什麽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