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容清躺了一會兒,發現蘇唯真不說話了,不由奇怪的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她已沉沉睡去。不由微微一愣,然後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力道並不大,蘇唯還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抬了抬手,嘟囔了一聲,北堂容清沒聽清,倒是被她這幅憨態給逗樂了,幹脆就這麽單手支著下頜,看著她的臉細細的打量了起來。
說實話,蘇唯的五官長相還是蠻合他的心意的,漂亮中透著一股機靈,尤其是一雙眼睛,睜開的時候像一汪水似的,專注的盯著人看,能把人心都看化了,而此時閉著眼,安安靜靜的,長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垂著,又像個孩子,是男人瞧了都會生出些憐惜來。
北堂容清也不例外,隻是一想到她的身份,那幾分憐惜也就值不了什麽了。
歎了口氣,他伸手掐住她臉,低聲喃喃:“你嫁給本王,究竟有沒有目的?嗯?”
蘇唯這次被掐疼了,茫然的睜開眼,北堂容清也怔了一下,掐著她的手也沒來得及離開。蘇唯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直的對上了他探究的目光,眨了眨,但實在睡得迷糊,現在也沒徹底醒過來,隻看了一眼,就又再次合上了眼睛,含糊不清道了一聲:“真討厭……”
北堂容清聽得清楚,先是呆了一下,隨後收回自己的手,唇畔凝起一個意味深明的笑:“很好,有點意思。”
他的話音剛落,正欲把蘇唯給弄醒,就聽見門外有婢女來報:“王爺,皇城裏太子殿下派人來了。”
北堂容清一愣,坐起身來,就要開口詢問,目光落在還在一旁酣睡的蘇唯,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穿好靴子,才不緊不慢的朝外走去。
出了門就見幾個婢女早在門口候著了,皺了皺眉,他頗有些不悅:“皇城的人什麽時候來的?”
婢女也不知道北堂容清今天怎麽氣不順了,也不敢抬頭,小心翼翼的答了句:“回王爺,剛剛到的。”
“本王
知道了。”北堂容清揮了揮手,示意那些婢女下去,但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轉頭吩咐:“王妃頭疼剛睡下了,別叫人打擾,大夫開的藥,叫膳房的人熬了,晚膳的時候拿過來。”
“是。”
北堂容清放了心,看了看昭安殿緊閉的房門,心中盤算著一會兒回來再好好收拾收拾她,這才掛著一抹笑意,朝前殿走去。
若說太子派人來,北堂容清猜想應該是送新婚賀禮來的,太子與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他十歲封藩王後,兩兄弟也隻有宮中重大慶典時才能見上一麵,但這並不妨礙兩兄弟的感情,這些年雖說太子不能隨便來他的封地走動,但是卻也沒少叫人送一些稀罕物來。
昨日大典北堂容清還想著太子怎麽沒派人來,今兒就來了,倒也叫他甚為歡喜。
一路行至前殿,皇城的來的人已經在前殿候著了,為首的宦官高雲飛一眼瞧見北堂容清,立馬掛著個諂媚的笑湊了上去,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奴才高雲飛問明王殿下的安,明王殿下安好。”
北堂容清知道他是太子身邊的紅人,揮了揮手示意他起來,臉上也帶著笑意:“高公公一路辛苦,看公公容光煥發的,最近又撈了不少油水吧。”
高雲飛也不反駁,伸手去扶北堂容清:“明王殿下明鑒,奴才是得了太子殿下的福蔭。”
北堂容清笑了一聲,任由他扶著自己坐上椅子,目光才落到殿下的一群人,結果打眼望去,盡是一片鶯鶯燕燕,不由勾了勾唇,輕笑一聲:“高公公公,這群人是怎麽個由來?”
高雲飛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殿下,然後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紙書信,遞給北堂容清:“來前,太子殿下說了,明王殿下要問起來,就叫奴才將這信給殿下。殿下自己瞧了就知道了。”
北堂容清挑了挑眉,接過書信,打開大致掃了一眼,笑容就僵在了臉上,一旁的高雲飛並不曉得信裏寫的什麽,但見北堂容清臉色驟變,心中也有些忐
忑,猶豫了一瞬,上前喚了一聲:“殿下……”
北堂容清回過神,將書信折好,放到一旁,又看向高雲飛:“既然這些舞娘是皇兄特意送的,那就都留下吧。”頓了頓,他又問:“皇兄要娶洛太師的女兒為太子妃,這事是什麽時候定的?”
高雲飛自小跟著太子,自然曉得兒時北堂容清與洛太師的女兒洛寧走的近,而如今太子與洛寧被指婚,想來是信中太子告訴了北堂容清,他也不好隱瞞,誠實的回答:“殿下大婚前日,皇上親自指的。”
北堂容清愣了愣,隨後笑了笑,道:“原來如此。本王知道了,高公公一路風塵仆仆,就在荊北休息一日,明日再回皇城吧。這些舞娘就留在這,本王可要瞧瞧她們的舞藝。”說罷,招了招手,喚來幾個婢女,囑咐道:“帶人好生照料高公公。”
高雲飛不好推辭,謝了恩,便隨著婢女退了出去。留下那一群舞娘,在殿中伺候。
北堂容清看著那群不知所措的舞娘,皺了皺眉,半響,喚了聲:“來人。”
候在門外的侍衛立刻就走了進來,北堂容清指了指那些舞娘,命令道:“將她們帶到春風殿,再叫人去將子朝給本王喊過來。”
“是。”
待到那群舞娘被帶出去,整個前殿隻剩下北堂容清自己,他再次拿起那封信,然後看也不看,直接丟到了一旁的焚香爐中,任其燃燒成灰。
信中說,太子與洛寧定了婚約,不日就要大婚。北堂容清眯起眼眸,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張笑臉,恍惚想起十歲那年,他獨自前往封地,她拉著自己的手,哭的不成樣子,抽抽嗒嗒的問他:“容清哥哥,你會回來娶我的是嗎?”
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來著?他好像說了好。
而如今,那個為他哭的女孩,卻要成了他的嫂子。而他也娶了他人。真真是造化弄人。
但很快,他就平靜下來。不再去想那些過往,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起身朝春風殿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