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繼勉看到一個陌生的女人居然跟著麥安跟到了家裏,眼裏露出一絲鄙夷和戒備。

“麥安,過來。”他的聲音清冷,讓人聽而卻步。

麥安垂著頭,走到麥繼勉身邊:“爸爸,她是我的朋友。”

麥繼勉看了麥安一眼,又將目光放回在蘇二鳳身上,他的眉骨有些高,顯得眼神深邃。

蘇二鳳站在原地尷尬的笑了笑:“我……我就是……”

“謝謝這位小姐送他回來。”蘇二鳳的話還在嘴裏沒吐出來,就被麥繼勉打斷,然後轉身快速的關上了門。

蘇二鳳吃了個閉門羹,愣了一陣,沒想到這個年代還能吃上閉門羹?

她扶著額頭把自己氣笑了。

回到家,手機響了起來,是麥安發來的信息:

--你不要生氣,我替我爸爸向你道歉,他以為你跟那些女人一樣,總是以接近我為理由,接近他。

蘇二鳳白眼翻上天,臉黑的跟門神似的,誰會喜歡接近他?他以為自己在演五十度灰啊!

當然心裏這麽想,可不能對小孩子這麽說。

--沒關係,我沒有生氣,我是你的朋友,又不是他的朋友。說完還不忘發一個笑臉。

--那我晚上看到鴨子的時候再發信息給你。

--好。

放下手,蘇二鳳去洗了澡,出來靠在床頭刷了會朋友圈,收到了麥安的信息。

--二鳳,它又來了,現在就在看著我。

--它會動嗎?

--不會,它是一個大玩偶鴨子。

蘇二鳳愣了一下,玩偶鴨子?她之前想象中的還真的是一隻真鴨子。

--有多大?

--像一個人那麽大,一個大人那麽大。

蘇二鳳心裏咯噔一下,像一個人那麽大的玩偶,那不就是穿著一個公仔造型的人嗎?她是不是太相信小孩子的話了,也許根本不是鬼,這該不會是一個變態吧?

--它現在在幹嘛?

--什麽都沒幹,就看著我。

蘇二鳳用微信撥通了視頻通話,麥安那邊一片漆黑。

“麥安,能聽到嗎?”蘇二鳳小聲的說。

“我聽得到。”麥安也有氣聲回答。

“你不要開燈驚動他,以最快速度出去找你爸爸,然後再回來房間開燈。”蘇二鳳想著,萬一真是變態,一開燈可能會激怒他。

“沒有用的,我一開燈,它馬上就會不見了,隻有在漆黑的時候才看得到它,我已經試過了。”麥安應該是把頭埋在被子說的,聲音悶悶的。

開燈看不到?那是不是有光影的原因呢?比如說附近什麽地方的鴨子玩偶,晚上通過燈光的折射等原理,投了一個影像到麥安的房間裏,但是一開燈投影消失,鴨子就不見了。

小孩子可能分不清光影的關係,不過,麥安跟一般的小孩可不一樣啊。

“你把攝像頭轉過去,看我能不能看到。”

手機屏幕在漆黑中閃了幾下,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我看不到,太黑了。”

“可是開燈它就會不見了。”麥安堅持的說。

蘇二鳳一時間沒了主意,“那你找你爸爸進來看一下,或者讓他陪你睡覺,看看他看不看得到。”

“爸爸不會陪我睡覺,這是我們的遊戲規則,我同意了規則就要遵守。”麥安繼續用氣聲說,“而且爸爸每天都悶悶不樂,我不想讓他再增加煩惱,我要自己解決。”

蘇二鳳心裏歎了一口氣,這黑麵神算是祖墳冒青煙,生了這麽個伶俐懂事還孝順的兒子。

看來要想辦法去一趟麥安的臥室看一眼才知道了。

於是,第二天等到麥安放學,從麥安那裏拿到他們小區的門禁卡,等到晚上,麥繼勉回房間時,麥安偷偷打開後門,讓蘇二鳳溜了進來。

客廳烏漆嘛黑的,蘇二鳳跟著麥安一路躡手躡腳溜回他的房間。

為了防止麥繼勉突然來麥安房間,所以他們在麥安房間也沒有開燈。

蘇二鳳借著外麵的路燈的燈光,打量了下四周,房間挺寬敞的。

“現在我們怎麽辦?”麥安小聲說。

“等吧,等你說的鴨子出來。”蘇二鳳低聲回答。

“那你也做到**來吧。”麥安小手在**拍一拍“我可以給你看照片,我有這個。”他舉了舉手裏的小手電筒。

於是一大一小兩個人,將被子頂在頭頂,在被子裏麥安用手電筒照著相冊,一頁頁給蘇二鳳介紹:“這是我幼兒園畢業照……這是我今年過生日……這是我和我的好朋友……這個是我的媽媽還有我爸爸。”

蘇二鳳仔細看了看麥安指著的全家福,一個溫柔漂亮的女人以及那個一臉嚴肅的黑麵神,還有小一號的麥安。

“你爸爸怎麽連照相都這麽嚴肅。”蘇二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爸爸不太愛笑,但是他可善良了,小區的鳥巢掉了,他都會幫忙放回樹上呢。”麥安自豪的說。

哼,樹上的鳥怕不是被他的黑臉嚇的從樹上掉下來的吧,蘇二鳳在心理又惡毒的吐槽了一句。

“太悶了,我們不要在被子裏了,透透氣吧。”蘇二鳳感覺一直悶在被子裏快缺氧了,於是把被子從兩人頭頂扯了下去,然後,她的麵前就出現了一隻大鴨子!

瞪著掉漆的眼睛,橘黃色的尖嘴,站在黑暗裏,此時突然無風自動,晃晃悠悠的,橘黃色的嘴朝蘇二鳳叨來。

“啊!”蘇二鳳被突然出現的場景嚇的叫出了聲,麥安趕緊用小手捂住蘇二鳳的嘴巴。

可是已經晚了,房間的燈被打開,一臉難以置信的麥繼勉站在門口。

燈開了的一瞬間,蘇二鳳再回頭一看,那鴨子居然真的沒了,見了鬼了!

燈火通明的客廳裏。

蘇二鳳搓著手尷尬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麥繼勉陰沉著臉,極短的頭發中仍可以看到鬢角處一些斑駁的白發,雖然隻有四十幾歲,但妻子的離世,年幼的兒子,以及龐大的家業,使他蒼老的速度加快了,卻也可以從輪廓中辨認出年輕時的風采。

他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蹬鼻子上臉的女人,居然打他兒子主意,打到半夜溜進家裏,他抬起拿著手機的右手。

“哎哎,麥先生,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別報警啊!”蘇二鳳忙解釋,這要是報了警,她明天非得上頭條不可。

“爸爸,你不要這樣,二鳳是我的朋友,她是來幫我的!”麥安看這架勢,撅起嘴,眼圈裏噙著委屈的淚水。

“爸爸不是跟你講過不要跟那些蓄意接近你的人交朋友。”麵如冰霜的麥繼勉此時臉上終於流露出一些慈愛。

“麥先生,你不信我,總要相信麥安說的吧,不能因為他的年紀小,你就把你的想法強行灌輸給他吧。”這種封建大家長的感覺,蘇二鳳看不順眼。

“你有孩子嗎?”麥繼勉不帶絲毫表情,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蘇二鳳。

“我……呃……我沒有,可是我當過孩子啊,我不僅當過孩子,還當過父母雙亡的孩子。”蘇二鳳梗著脖子說,轉頭一想,抬杠無益,隻好再一次軟下語氣說:“我真不是壞人,我也不認識你,不是你要防備的那種人,OK?麥安呢,是我前天在路上偶然碰到的,他被一個賣氣球的小醜用一個鴨子形狀的氣球嚇哭了,然後他跟我講了他害怕鴨子的故事。”

聽到鴨子,麥繼勉皺起眉,他確實聽麥安說過幾次害怕鴨子,但是最近都沒有再提了,小孩子的奇思怪想,他沒有心思去深究。

“你知道麥安為什麽害怕鴨子嗎?”蘇二鳳反問道。

麥繼勉看了看麥安,低聲問:“你為什麽害怕鴨子?”

麥安卻低著頭不說話。

“因為,他說每晚在他的房間都有一個鴨子玩偶盯著他。”蘇二鳳認真的說。

麥繼勉卻輕笑了起來,笑聲中一片冰冷,“鴨子?盯著他?這位小姐,不管你是誰,抱著什麽樣的目的,隻要你現在不要再接近我兒子,我可以既往不究。”

“爸爸,是真的!真的有一隻鴨子!還是一直鬼鴨子!”麥安一看爸爸不相信蘇二鳳,急著補充解釋。

“麥先生,我知道麥安沒有媽媽,我不想對你和你兒子的相處方式指手畫腳,我隻能說你做爸爸還沒有你這個七歲的兒子做兒子稱職,他明明害怕的要命,卻忍著不告訴你,他說你已經悶悶不樂,不想讓你更加不開心,所以,你的兒子,一直在一個人為這件事情戰鬥,他會自己去網上找原因,甚至還想自己雇用人來幫自己解決事情。我想這些你都不知道。”蘇二鳳從沙發上站起來,垂眼看著麥繼勉。

“我承認我沒經過你的允許偷偷溜進你的家裏,是我不對。但是麥安不想告訴你,所以我選擇尊重他,我不是陪著小孩子瞎胡鬧。首先,我覺得麥安的心智遠比一般的小孩來的成熟,我相信他;另一方麵,相識一場,我起初也隻是想確認麥安是不是安全。可是,剛才在麥安的房間裏,我真的看到了那隻鴨子,關燈時看的到,開燈時就不見了。”

麥繼勉被蘇二鳳語速飛快的一段話,驚得反應不過來,“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家真的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