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主任回來後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李允慶站起身,表示願意尊重杜主任的意思,至於是否重裝換氣和空調係統,後麵等杜主任的通知,然後,便跟蘇二鳳出了醫院。

兩人上了車,開出好長一段距離,蘇二鳳才掏出手機把最新發現的情況告訴蘇大君,結果被蘇大君在電話裏劈頭蓋臉教育一頓。

隱藏在主任辦公室裏的一個神秘的門,門後麵也許藏著十幾具屍體,蘇大君在過去的路上,心裏想著,他在那間辦公室裏沒有聞到過一絲異味,按照常理那後麵很可能是一個大冷藏庫,病人的屍體被冷凍在裏麵。

但是當技術人員將那扇鐵門打開之後,他才算是大開眼界,想象力這個東西,真是上不封頂。

鐵門後麵不是冷藏庫,而是一個大型的風幹庫,有烘幹設備和循環風。

裏麵擺著幾排的架子,架子上是一具具發黑的屍體,此時屍體已經不“濕”了,都被掏去內髒,風幹成了人型肉幹。

技術人員將屍體搬出來,清點一下,一共有二十一具。

杜主任見這架勢,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小周帶著口罩從裏麵走出來:“果然是學醫的,見識就是不一樣啊,冷凍屍體萬一停電了就會暴露出味道,而風幹了的屍體,就算停電一年也不會有味道,哼,都說醫者仁心,他們倒是把心都用到這上麵了!”

“什麽?!人肉幹!呃……”蘇二鳳拿著手機又忍不住幹嘔了一下。

此時,她跟李允慶正坐在微風咖啡館的老位置上,等蘇大君的消息,沒想到等到的結果簡直讓蘇二鳳病情加重。

李允慶聽完倒是顯得平靜,說:“想來這個主謀應該也是用了古人的智慧,人肉幹這個事情,在遼代發生過,傳聞遼太宗耶律德光,在出征回都城的路上突然暴斃,時值盛夏,如果什麽都不做就那麽運回去,那麽可能還沒有到都城,皇帝的屍體就已經腐爛沒了。

所以,隨行的大臣就想了一個辦法,把皇帝的屍體做成“羓”,就是掏空內髒,用鹽醃製,然後風幹,這樣屍體就可以保存很久而不腐爛,跟臘肉是一個道理。”

完了,以後也沒有辦法愉快的吃臘肉了!蘇二鳳絕望的放下咖啡杯。

她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了,於是想了下說:“怎麽想起來這間咖啡館了?好久沒來了。”

之前,宮美蘭事務所還營業的時候倒是經常來。

李允慶用勺子攪了攪手裏的說:“因為省錢啊。”

“省錢嗎?這定價也不低啊。”蘇二鳳隨手拿起餐牌翻了翻。

“因為,這間咖啡店是我的。”李允慶故意逗她。

“什麽?!你的?你什麽時候買的?也沒聽你說過啊。”蘇二鳳下巴差點掉下來。

“開事務所的時候,我發現附近沒有咖啡廳,所以順帶一起開了一間,你沒問我就沒說啊,如果不是我的店,幹嘛每次談事情都來這裏,在事務所裏談不好嗎?”李允慶忍著笑說。

有錢人的邏輯理解不了,蘇二鳳拿起咖啡猛灌一口,盤算著能不能管李允慶要一張免費喝咖啡的VIP卡之類的。

蘇大君因為突擊審訊廣寧精神病院的涉案人員,很晚才回到家。

這次不禁破獲了謀殺案,還順帶著揪出了一整條人體器官買賣的利益鏈。

“你知道在繳獲的非法交易記錄上,我發現了誰的名字嗎?”蘇大君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說。

“誰的?”

“麥繼勉。”蘇大君看著蘇二鳳說。

“麥……不會吧,他換過器官?”

“那倒不是,是他的兒子麥安,他的妻子和他兒子兩年前出了車禍,妻子當場死亡,他的兒子眼睛受了傷,剛開始沒事,沒想到後來越來越嚴重,最後惡化到需要移植眼角膜的程度,所以,麥繼勉通過關係,買到了一個人的眼角膜,你猜是誰的?”蘇大君扔下這個問句便回了房間。

“胡永山。”蘇二鳳喃喃地說,這就對上了,怪不得麥安一直看到他的鬼魂。

第二天麥繼勉提出要請蘇二鳳吃晚飯,李允慶以拓展公司業務為由非要一起跟去。

餐廳裏,麥繼勉依舊是一張冷峻的臉,但在見到李允慶一起出現時,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失望。

“二鳳,快來,這邊!”麥安揮著小手喊道。

等見到站在蘇二鳳身邊的李允慶時,不由噘起了小嘴,抱著肩膀說:“他怎麽來了?”

“他……是二鳳阿姨的朋友啊,以後也會是你的朋友。”蘇二鳳摸了摸麥安的頭。

“李先生,請坐。”麥繼勉低沉的呻吟傳來。

李允慶道謝後,淡定坐了下來。

“二鳳,你知道嗎?我昨天開始就沒有再看到鴨子了!是你幫我解決的嗎?”麥安想起了正事,興奮的跟蘇二鳳說。

“不是我,是警察叔叔幫你解決的,不過,這個故事現在不能告訴你,等你長大了,才可以知道。”

“啊?為什麽?”麥安露出失望的神色。

“因為……這是遊戲規則。”蘇二鳳說著看了麥繼勉一眼。

麥繼勉略垂下眼眸,隨即將桌上的酒杯舉起,淡淡說了句:“謝謝。”

一餐飯隻聽麥安和蘇二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李允慶和麥繼勉全程都沒說過幾句話。

臨到告別,麥繼勉伸出手對蘇二鳳說:“希望我也能成為你的朋友,也希望你有空可以來找麥安玩。”

蘇二鳳笑著握住麥繼勉說:“當然。”

因為喝了酒,李允慶沒有開車,兩人並肩走在街上。

“其實想想害死那麽多可憐病人的不僅僅是杜主任那些人,像麥繼勉這樣的買家也是凶手,沒有他們的欲望,就不會催生犯罪。”蘇二鳳拎著小包,邊走邊說。

“但是,社會沒有辦法去指責人們的求生欲望。”李允慶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

“你知道嗎?整件事情,我覺得最神奇的就是第一天見到的,被人叫做“教授”的精神病人,他在第一次見到我們的情況下,就將全部案件的信息完完全全的告訴我們了,甚至透露了藏屍地點!而且是通過一個隱晦的比喻,天啊!我現在簡直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有精神病。”

“我倒是遺憾沒見過你說的那個人。”想到那幾天她都是跟麥繼勉在一起,李允慶不由語氣帶著酸味。

“呃,我就那麽一說,瞎說的,精神病有什麽好見的。”蘇二鳳趕緊兜住話頭。

想到麥繼勉最後的一句似有深意的話,“希望也能成為朋友……”

李允慶不由說到:“這個麥繼勉……感覺你多了一個仰慕者。”

“我?仰慕者?!你別逗了!”蘇二鳳抬眼見到李允慶故作委屈的眼神,隻好再次安慰道:“呃……這不是有一手的嘛,我怎麽會看得上二手的呢!”

李允慶直覺額上青筋跳動,在她眼裏自己的優點,居然就隻剩下“一手”了……

他輕歎了一口氣,拿過蘇二鳳手裏的小包,然後牽起了她的手……

國蘭餅家。

清晨,胡永紅拖著疲憊的身體,拉開了麵包店的卷閘門,小兵的爸爸跟別的女人跑了,她一個人既要照顧孩子又要忙店裏的生意,生活上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她瘦弱的身體上。

卷閘門拉開的瞬間,從縫隙裏掉出一個白色的信封,她低頭撿起,上麵居然寫著自己的名字。

她輕輕將信封打開,從裏麵抽出了一張薄薄的紙,那是一張二十萬元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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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火鍋店。

蘇二鳳被唐暖盯的一臉羞澀。

“你真的跟李允慶在一起了?他跟你表白了?”唐暖的臉簡直快要貼在了蘇二鳳的臉上。

見蘇二鳳帶著羞澀的笑意點點頭。

唐暖撲騰坐了下來:“果然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你簡直是鹹魚翻身的最佳典範啊!”

蘇二鳳拿起筷子不滿的敲了下唐暖的頭:“會不會說話!誰是鹹魚!”

“我是鹹魚,我是鹹魚,哎~二鳳,你跟李允慶一起,未來可就是少奶奶級別的了,以後什麽背了一次就不想背了的名牌包包,穿了一次就不想穿了名牌外套,都盡管往我這丟,關照關照姐妹啊。”唐暖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蘇二鳳的胳膊上。

“哎呀,你有沒有點出息……”蘇二鳳扒掉唐暖的手:“八字都還沒一撇呢,說不定談不到幾天人家就看不上我了呢!”

“二鳳,你拿出自信啊,你要相信自己值得擁有最好的愛情!”

話雖這麽說,可蘇二鳳心裏還是有種沒著地的感覺,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李允慶這樣好的男人會喜歡自己。

說不定隻是一時的好奇或者新鮮,等時間一久,就會心生厭倦了。

這麽想著,粗枝大葉如蘇二鳳,也不免唉聲歎氣起來。

“我哥還不知道這事呢,等我晚上回去就告訴他,讓他死了這條心,該找誰找誰去吧。”唐暖從鍋裏撈著羊肉說著。

對了,還有唐遠,想起唐遠那晚的話,蘇二鳳把頭“咣嘰”放在了飯桌上,歎了口氣:“好複雜……”